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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片 ...

  •   泉沁
      “裴总,请您过目,这是鄙人联合礼臣及手下大大小小公司制作的地皮规划方案。”康平恭恭敬敬。
      “听说裴忆舟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你怎么看。”裴权并未直接接过。
      “您放心,她成不了气候,有我在。”
      “你怎么保证,我又凭什么信你。”
      “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标都招不到,有地又如何。”康平自信地说“况且,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您的名义,底下那些人不会帮她。”
      “你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裴权抬眉,有些不满康平随意将他摆在台面上,却将茶杯稳稳放下,“我从未说过要给你任何。”
      “为裴总效力,是鄙人莫大的荣幸,只要您松松口,这底下的人不就肝脑涂地了嘛。”一滴冷汗落下,连康平自己都没注意。
      “嗯。”似是应允,他终于接过康平早已僵硬的手中拿着的方案,“别让我失望。”
      “是。”
      琴洲
      正为招标焦头烂额的裴忆舟再也忍不住,将手边的东西全扫落在地砖上,“ctm的裴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的那些伎俩。”
      门外的众人听的心惊胆战,只得悻悻地忙活起来。
      片刻后,裴忆舟站在落地窗前抽起烟,散不去的烟雾如麻绳捆着她的世界,紧皱的眉头久散不开。
      她坐在地上,寒气浸满全身,她没抖,却因眼前貌似出现妈妈的身影而剧烈摇晃,她知道她就快无法控制自己,血丝布满眼球,神经高度紧绷。
      她大口喘着粗气,随着烟的掉落,她双手按在窗上,艰难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去找那瓶放在抽屉深处的药。
      “为什么!!”并未找到,旋即开始爆发。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拳一拳硬是将坚硬的桌子砸开一个坑,直到血流如注,疼痛如细雨密密麻麻绕上她心头,这才清醒。
      裴忆舟,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有谁会理你?
      她又直起身,整理好衣着,墨绿衬衫此刻在血染下升起一丝诡异,她没说疼,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又坐在椅子上。
      “疯子。”她自嘲。
      地上的烟仍未燃尽,她捡起,按在虎口,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真真实实存在。
      很快,她整理好室内的一切,将方案叠在那个坑上,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裴忆舟又开始工作,只是现在,她莫名想到宋婪。
      气血突然又开始翻涌,她从来都不能控制对她的心动。
      终于翻到那瓶药,囫囵吞下五六颗。
      而宋婪也并不好过,她同样在想着裴忆舟,只是对比之下显得过分理智。
      她用工作塞满整个脑子,整个心脏,可总有那么一丝透气的地方,谁也碰不到的,是裴忆舟。
      两人就这样强扼住自己,逼自己忘记。
      终于在两个月后的凛冬,她们在偶然中遇见彼此,那是一个街头,她想散心,她也是。
      人潮汹涌中,宋婪看见裴忆舟大衣下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是她曾送给她的,颈边绣着一条红蛇,周遭雪白下,尤为显眼。
      绿灯了,两人都未起步,三秒后,裴忆舟向她走去。
      拿出大衣里早已准备许久的照片,是二人唯一的合照,有些灰旧。
      “我想你。”裴忆舟先开口。
      宋婪一眼便看到她手上的伤痕,即使骨节分明又细长,可此时却怎么也勾不起宋婪的非分之想。
      像没开刃的刀在心口钝来钝去,数不清的疼痛似爬山虎布满她心头,喉间酸涩,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劲儿直冲眼球,泪就要落下,就好像经历了裴忆舟的一切。
      “疼不疼。”她声音颤抖着接过。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裴忆舟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海中。
      宋婪想哭,翻过照片看到背面的那行字
      :Tu me manques
      她笑了,可眼泪也跟着落下,“我知道你还爱我,谢谢你,让我选择活着。”
      记忆的铁匣子轻启
      那照片是六年前拍的,两人刚在一起正是离不开彼此的时候。
      照片里,裴忆舟笑看着宋婪,澄澈的眼睛倒映出似月光照亮她一整个世界的爱人。
      “只有我爱你知道吗。”宋婪揉乱了裴忆舟的头发,红唇微张。
      “知道知道,所以姐姐不许离开我。”
      那时候的裴忆舟,和没长大的阿拉斯加差不多,可爱,讨人喜欢,最重要的是,她整个心里除了宋婪还是宋婪,比真正的狗还要忠诚。
      宋婪总抱怨裴忆舟咬她,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大大小小的痕迹出现在她身上,可是她其实又特别喜欢被咬,因为裴忆舟只咬她一个人,这让她感到幸福。
      裴忆舟从不放过任何跟宋婪亲近的机会,想随时随地都在她旁边,一天只有24个小时只恨地球转得太快。
      某天
      “不许咬我。”宋婪用手指弹开那只大型犬类。
      “我怎么能是妻子身边一条有分离焦虑的好狗呢,”裴忆舟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这样也挺好。”
      她又扑上去。
      ……
      其实是好久远的事了。
      两周后,裴忆舟终于靠自己不懈地应酬招到了标,可此时琴洲早已不堪重负,公司上上下下精疲力尽,而资金链也马上要断开,似乎没有人看好这次楼盘建成。
      出人意料地,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一座接一座的高楼大厦开始矗立,无从知晓那些钱从哪来,为什么来,只知道小裴总成了商界新星,意气风发的站在开幕式上说:“这是我应得的。”
      没人知道,背地里裴忆舟吐的昏天暗地,酒气缠绕,除了爱马仕大地的香水之外,本来残留的一丝芭伊颂消散殆尽,她心里的宋婪正在离她而去。
      这次楼盘的建成,毛利润就达到2.8亿,宋清十分有十二分的满意。
      这天,又是酒局,宋清毫无收敛地大肆夸赞裴忆舟,说她是商界奇才,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清爷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您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她平淡地说。
      主位上的宋清眼色一暗,旁人无从察觉,只有裴忆舟知道什么意思。
      “现在谈这个,未免不合时宜了些。”宋清苍老的嗓音此刻显得不容置疑,“你当我这是哪座庙,许什么愿就有什么是吗。”
      “就这一个条件,您都不肯松口吗,”裴忆舟语气带着冲动,丝毫不顾周围其他老总脸上挂不住的尴尬, “她不是你一个人的!”
      震怒。
      “裴忆舟!给你的面子已经够多了!”宋清起身,愤而离席。
      酒局不了了之。
      琴洲里,裴忆舟默不作声,只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她瘦了,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赘肉,本就英气的眉眼间满溢的却是失落。
      外人眼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她,此刻在灯光照耀下仍没有一丝气色,她慢慢变得不再像是宋婪记忆里那位爱人。
      “阿婪,我好委屈,我好想你。”抽泣声响起。
      远在国外的宋婪当然也知道这一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裴忆舟顶撞她爷爷是为了什么,房间里,她也抽着烟,是国内的八度。
      “裴忆舟,要复仇就别想着我,听话好不好…”黑发红唇在此时光彩尽失,可依旧美得不像话。
      两人远隔万里,却也同时颤抖着抖落指尖的烟灰。
      心口处,像被刀钝似的,生疼,酸涩如同浸满了醋的棉絮卡在喉间,咳不出,只能任由它渗进四肢百骸,直至酸痛难忍,无力回天。
      ……
      “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装着酒的玻璃杯正被大力攥着。
      “我也没办法啊裴总,”康平脸上的褶子就快挤成一坨,“都是宋清那老不死的,明里暗里地帮着裴忆舟,手底下那些人看到是他签的字,谁还敢造次啊!”
      “哼!”裴权不屑的站起身,“没用就是没用,别给自己找借口!”
      “裴总,放过我吧,我真的撑不住了!”康平就快哭出来,“那些项目才刚到手,您要是现在拿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我不拿走,但是那也不属于你,”裴权放下酒杯,照常点燃一根雪茄。
      突然像是转变心意,他接着道,“老实说,你也不是毫无用处,起码我能知道这点小事就差点把她击垮,倒是让我省了点心。”
      听到这话,康平从未感受过如此死里逃生一般的开心。
      “谢谢裴总,裴总大恩大德,鄙人必将涌泉相报。”他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裴忆舟,你就这点本事啊,我以为多大能耐呢。”裴权轻笑。
      ……
      “宋婪,我提醒过你,裴忆舟是个疯子!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宋清坐在办公室,暴怒使他额上的青筋尤为突出。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是我爸妈。”宋婪早就猜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外的分公司为什么会突然出状况,差点损失惨重。
      “简直无可救药!”宋清摔碎了桌上的茶杯,还烫着呢,“我宋家绝不可能出现同性恋。”
      “同性恋没错!况且她做了那么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收益,你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宋婪还是很平静,她并没有把宋清说的话放在眼里,因为她并不觉得谁能从她手上抢走裴忆舟。
      “我告诉你!就是她哪天真的让泉沁倒台,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和她在一起,你死也得死在宋家!”
      “外人面前,我敬你,叫你一声爷爷,”宋婪抹起了唇膏,“怎么,这个位子待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帝苑的董事长了是吗。”
      “你以为你是谁,也敢和我叫嚣吗”宋清突然变得狠戾,“你爸妈当年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我告诉你宋清,帝苑是我的,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这有你没找到的东西哦~”宋婪笑起来,那么妖艳,那么得意。
      这句话落在宋清身上如遭雷劈。
      当年调查了那么久,各处房产搜刮的干干净净,就连只有宋婪爸妈才知道在哪的地下室都被洗劫一空,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却忘了遗书的存在,此时出现,无疑是当头一棒,他必须做掉宋婪。
      “那又怎样,”宋清略显艰难地开口,“我告诉你,帝苑永远是我宋清的”挂掉电话后,他叫来一个实习生。
      “去吧,到你了”
      宋婪这边,正为终于找到遗书而感到欣慰,“阿卿,等我。”那是裴忆舟的小名。
      蓝天如洗,她以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把裴忆舟带回家,她们自己的家。
      远到看不见的地方,层积的乌云正排山倒海向她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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