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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做琴叶的丈夫 “他会装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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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贴得太紧,伊之助要闹了。
伸出小胖手,哇哇地扯住童磨的道袍,烦躁地叫唤起来。
琴叶轻轻推开童磨,惹得他不满地撇了撇嘴。
年轻的妈妈只顾着自己怀里的宝贝,低声哄道,“怎么了呀,哪里不舒服吗?”
伊之助哼唧哼唧,非常不懂事地抓住妈妈的头发,琴叶头皮一疼。
童磨把伊之助攥紧的小指头揉开来,笑着数落,“坏小子,不可以欺负妈妈哦。”
琴叶对童磨修长的手指颇为倾心,尤其是跟儿子白萝卜一样的小手放在一起,对比不要太鲜明。
她抿了抿嘴,长睫如蝴蝶振翅,飞快地扇了扇,眼底的绿湖如同被月色照了一下,明亮动人。
童磨当然捕捉到了琴叶的眼神,若有所思。
“小琴叶还没告诉我是来干嘛的呢。”
琴叶啊了一声,委屈地看向他,“童磨大人不是说好要带我一起下山吗?您瞧瞧,今天的月亮。”
童磨恍然大悟,好脾气地找补,“我的不是,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那我们这就走吧——对了,伊之助也要带上吗?”
“当然,不可以吗?”
琴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局促不安地抓住襁褓的布料。
她实在是太在意自己的孩子了,童磨只能带上这个小拖油瓶。
“当然可以,我是问一下嘛,小琴叶不用紧张哦。”
童磨和琴叶出门,路过的信徒会心一笑,看他们像在看一家三口。
一开始是童磨走在前面,慢慢地,变成琴叶领路,童磨悠哉游哉地跟着,看着窈窕背影,笑了下,“一直抱着,不觉得累吗?”
一岁大的孩子也有20斤了,尤其琴叶养得那么好,一定很重。
童磨伸手,“不如我来抱着罢。”
琴叶手往回缩了缩,“不用的,童磨大人,我可以的。”
童磨淡淡勾唇,是啊,她发现他是鬼之后,抱着孩子跑了那么久都不曾放手,真是令人感动的母爱啊。
可以说,童磨对伊之助一直存有微妙的嫉妒,尽管他很清楚地知道,伊之助对小琴叶来说只是个孩子,而他在她面前是个男人。
谁让小琴叶那样在乎这只小猪呢?
哪怕伊之助有丁点安全隐患,她也要奋不顾身地为他排除,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童磨啧了一声,恶意抑制不住,“小琴叶是在防着我吗?真是的...难道你还担心我会伤害到伊之助吗?”
琴叶愕然地张开唇瓣,断断续续道,“不...不会啊,我怎么会这么想您呢,童磨大人,您在我心里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呢。”
等你发现我是只鬼,你可就不会这么说了,你只会狠狠地骂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童磨委屈地想。
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碰到了琴叶的身子,才回过神来,“怎么停下了?小琴叶?”
琴叶蹙眉,抬头望了望树枝上吊着的木屐,“诶,这不是我当初跑出门的鞋子吗…怎么在这。”
童磨心一紧,眼帘半垂着。
不会真这么巧罢,方才没注意到琴叶是往哪走的,唉,这个倒霉的笨姑娘,怎么每次都没走对路呢?那时跑到教会来,要不是他把她吓到路上,恐怕她一晚上也找不到教会罢。
童磨镇定自若,不过是尸骨罢了,他什么也没暴露,小琴叶是绝对不会发现他动的手。
他不会再吓跑她了。
琴叶隐隐有一种猜测,往周围转了转,在垂落的枝叶下,当真发现了两具尸骨——天邪!这可能是她丈夫和婆婆。
她毫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童磨金扇遮脸,应道,“啊,真是可怜的人,不过也是罪有应得不是吗?”
他说的有理,可善良的琴叶还是为此感到一丝悲痛,毕竟那是伊之助的父亲和祖母,因为她的原因,小伊没有别的亲人了...
伊之助只有她了,她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琴叶把伊之助抱得更紧了。
这个姑娘不聪明,直觉却诡异得敏锐,自从在山林碰见了白骨,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有一天就要向童磨辞别。
也许是因为白骨实在瘆人,让她不敢待了。但也有可能是丈夫和婆婆都不再了,她也不必担惊受怕,所以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童磨卑劣地想,真不应该让小琴叶走那条路,就该让她被那贱人吓得不敢下山才对。
他在内室摔了不少同事的花瓶——他现在不吃人了,只能这样宣泄咯。
然而,到了琴叶面前,就若无其事了,好声好气地送她下山。
可人还没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凶恶的野狼群。
琴叶抱着孩子,吓得落泪,木屐早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丢三落四的傻姑娘,就这样的胆子,也敢下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能活吗?
童磨哼了一声,蹲下来把琴叶的木屐捡起来,拎在手上,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因为她的离开有些不虞,所以对她的胆怯乐见其成。
直到琴叶浑身发抖,快被吓晕过去,他才出手救下这对母子。
“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哦”,童磨跨过狼尸,朝她伸手,笑眯眯道,“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小琴叶和伊之助快跟我回去吧~”
琴叶心有余悸地抚着胸,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还要颤着音安慰伊之助,“没事了,伊之助不要怕,妈妈会一直保护你的...”
童磨自然而然地把琴叶圈在怀里,用着商量的语气,“小琴叶保护小伊,我保护小琴叶,好不好?”
他的鼻息像风一样拂过琴叶的脸庞,白橡色的发丝也撩在她脖颈间,手搭在她的手上面,温柔摩挲,胸贴着她的背,靠得不能再近,他浑身都和她联系在一起。
琴叶呼吸一滞,心腔像地震一样都来都去,如果她的心是一座小屋,那它现在就已经塌了。
琴叶的潜意识总觉得教会有些不对劲,她有离开的想法。
然而她是那样地信任身后这个男人,这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他牵起她的手,她就跟他回去了。
琴叶觉得童磨对她实在太好了,没有哪个人对她这样好过。
于是,知恩图报的姑娘做个了香囊送给童磨,童磨不设防地接过来,鼻尖微微一动,里面居然塞的紫藤花,瞳仁顿时瞪成蛇的模样,竖而尖。
紫藤花是鬼之砒霜,诚然这种小剂量的毒害不了童磨这种级别的鬼,但它发散出来的味道已经足够令童磨感到不适了。
粗眉攒紧,眉心打皱。
他嫌恶的表情太显眼,琴叶看一眼就感觉到了,怯怯道,“童磨大人,这个香囊太丑了,对吧?”
唉,这笨姑娘,也不知道从拿摘来的紫藤花,那日真不该送她下山。
童磨一边懊恼,一边装模做样,笑得一脸温和,“没有啊,我只是很惊讶,小琴叶怎么这样心灵手巧呢?”
唉地一声低叹,故作乐极生悲,“这么美好的姑娘日后还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男人呢,小琴叶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别再遇见负心人了,不然我会为你伤心的。”
他投来的眼神轻挑,但又裹着真切的笑意,琴叶看了一眼就觉得睫毛被烫到,飞速地眨巴,呐呐道,“童磨大人为何突然对我说这样的话?”
“因为小琴叶那日下山了呀,我以为小琴叶已经准备离开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童磨大人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带着孩子的苦命人,哪有别的男子看上我,说不定他们还觉得我克夫呢。”
说到这里,琴叶笑了下,并不为此感到难过,只是自我调侃罢了。
能将不堪的往事开玩笑一样说出来,才叫彻底放下了。
“谁敢?”
童磨听不惯琴叶这样贬低自己,她被看轻,就像他自己被看轻一样。
“教会可有人这样说过你?还是眼神里透露过这层意思?”
琴叶拨浪鼓一样摇头,“没有的事,大家都对我很好的。”
“如果有的话,小琴叶要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气,好不好?”
琴叶很乖,“好的,谢谢童磨大人,您真是太好了。”
童磨舌尖抵了抵腮,险些发笑,这个笨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啊。
琴叶其实并没有童磨眼里那样温婉贤淑,毕竟她有个那样闹腾的儿子,当妈妈的又岂会逊色。
然而,童磨依然一厢情愿,坚信琴叶就是世上罕见温柔美丽的女子。
偶尔太阳不刺眼的午后,琴叶也会像单纯顽皮的孩子一样,爬到树上唱着民谣,金黄的阳光窗纱下,她的发丝闪闪发光,无忧无虑的脸庞是那样吸引旁人的目光。
童磨在屋子里看着,悄悄使出结晶术,用小冰人逗伊之助玩。
小琴叶说他好,他也觉得小琴叶如此美好。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做琴叶的丈夫,伊之助的爸爸呢?
他当然可以,他非做不可。
童磨想通一件事,行动力是相当快的。
当天晚上就带着琴叶再度下山,买衣裳、胭脂、首饰、被褥、西洋钟、八音盒、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匹马...简直看到什么就买什么。
琴叶很疑惑,“童磨大人,您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童磨自然而然地望着她,坦坦荡荡地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小琴叶,我想娶你,我们办西洋的婚礼好不好?”
琴叶讶然地捂住嘴,童磨得意地笑了,因为从她又惊又喜的眼神里,他已经直到了答案。
准备婚礼,水到渠成。
童磨接吻的时候,偶尔会皮的露出鬼牙,让琴叶的舌头刺到。
琴叶吃痛地叫了一声,“童磨大人,您的哪颗牙齿这么尖,我的舌头都感觉被花刺扎到了。”
童磨装傻,“没有啊,小琴叶看看?”
他张开薄唇,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让琴叶都怀疑方才是场幻觉。
童磨点了点她呆愣的脸蛋,暗自发笑,傻姑娘,他才不会叫她知道呢。
他会装得很好,在琴叶面前装一辈子的好人。
这样一定很累,所以偶尔露出个狐狸尾巴逗逗她也是允许的吧?
童磨勾唇笑了笑,眼神霎是温柔,琴叶很快溺在这片彩虹云海里,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抛诸脑后,眯起眼睛,朝他也幸福地笑了起来。
还有七天,他们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