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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波诡云谲 在波诡云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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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下,如墨的黑暗笼罩着宫殿。
"裴将军,皇上已经设宴,就等您了。"
一名内侍恭敬地迎上来。
裴将军翻身下马,扯了扯衣领。
“他娘的,这身官服要勒死老子。”
他满脸的络腮胡,鬓角已见斑白,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那是三十年军旅生涯刻入骨子里的姿态。
宫殿内,灯火通明,一群官员围坐在一起,他们都是澧王在沂水共同打天下的心腹。
皇帝端坐在首位,他的目光扫视过众人,见裴将军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裴爱卿来了!快入座,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濮澧,下次咱们之间大可不必整这些礼数,你让我堂堂武将之躯塞进又小又紧的官服里算怎么回事。”
裴将军直接从门口进入就坐。
濮澧笑容僵在脸上,没有接他的话。
但似乎也并未恼怒,众人不免捏了一把汗。
酒过三巡,濮澧面色渐红,忽然长叹一声。
"诸位爱卿,"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若非尔等鼎力相助,朕何以得此大位?朕每念及此,夜不能寐啊。"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他们紧握杯子的手一顿,感到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句话表面是感恩,实则暗藏机锋——皇帝在提醒他们,他能被拥立为帝,也能被其他人以同样方式取代。
年晟率先起身,恭敬道:"陛下天命所归,臣等不过顺天应人罢了。"
皇帝摇摇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心腹,最后落在了裴老将军身上。
皇帝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裴老将军,今年高寿啊?”
“老臣今年七十有二了。”
皇帝点了点头,感慨地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想当年,先皇派您来沂水,至今已有三十余载了吧。”
裴老将军心中一紧,纵使喝的再多,提到先皇,他也知道皇帝这话的深意。
但又随即放下心来,毕竟濮澧今日取得的一切可都是他的功劳,先帝识人不清不肯重用他也算他倒霉。
当初,濮澧刚出生,就被巫祝断言为祸国之体,先皇为了避免他给国家带来灾难,便将他送到沂水,交由年氏抚养。
然而,先皇对澧王始终心存疑虑,担心他在沂水势力日渐强大,于是又派裴将军前来看管他。
说是看管,实则监视,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
然而,先皇显然低估了人性中的黑暗一面。
尽管裴将军倾尽了半生的功勋,但他却并未得到应有的重用。
他被派往沂水,负责看管一个自幼被遗弃的皇子。
相反,少年将军左权却在京城中如日中天。
这种鲜明的对比,无疑让裴将军心中充满了愤懑和不甘。
而濮澧正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使得裴将军最终为他所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裴将军年纪渐长。
他开始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比濮澧更为尊长,变得越发目中无人起来。
"人生如白驹过隙,"
濮澧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所谓富贵,不过多积金帛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朕与卿等君臣之间无所猜嫌,岂非美事?”
“朕决定重整军制,裴将军您征战多年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虎符的……”
“臣虽年老体衰,可气节不改,臣等提着脑袋和陛下打天下时可没想过什么金帛田宅。”
没等皇帝说完他便打断道。
裴将军“唰”地撕开战袍,露出胸前狰狞的伤疤。
“这些都是为了救陛下所伤,沂水时陛下说过要共治天下,只要臣尚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脱下这身战袍!”
九龙金杯忽地坠地,濮澧拾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嘴角挤出一抹笑。
他这举动这无疑是把他这个皇帝架在火上烤。
“是啊,裴将军的赤胆忠心朕与诸位有目共睹,此事以后再议,今日与大家聚在一起并非是商量这些。”
“朕记得那左将军已在鍪关驻守三年之久,如今朝中风云变幻,他难道不该回京探望一番?”
皇帝语气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呵,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罢了,三年都无法攻下一个赵国,这将军当得真是窝囊!”
裴将军满脸不屑,啐了一口,然后猛地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裴将军何不去助他一臂之力,帮他早日回京?”
皇帝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如同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毒花。
周围的人听此皆面面相觑,如雕塑般一言不发,谁也没料到皇帝会这样做。
裴将军刚想开口推辞,却瞥见皇帝的神情如痴如醉,似笑非笑。
随即心领神会,哈哈大笑起来:“微臣遵命!”
“而今朝中叶氏陈府如参天大树般根深蒂固,徐氏势力更是如蛛网般盘根错节,短时间内难以撼动其根基。朕初登皇位,然势力尚不稳。诸位爱卿皆是朕在沂水的肱股心腹,日后之路,还需仰仗各位爱卿了。”
言罢,皇帝举起酒杯,向着诸位爱卿遥遥一敬。
众人立马起身鞠躬敬酒。
“朕日后定当扶持年氏一族,望日后可与之分庭抗礼,制衡叶氏徐氏。年晟,你要记得用心栽培儒谊和儒辞,日后亦可在朝中为朕撑起一片天。”
年晟闻听此言,赶忙跪地谢恩:“多谢陛下对年氏的青睐,年晟定当殚精竭虑,不负陛下所托。”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众人纷纷起身,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良久,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呼唤打破了这片寂静:“寒鸦。”
皇上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然而,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并没有人立刻回应他。
突然,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就像是黑暗本身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
眨眼间,那道阴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紧接着,在那片阴影中,一道人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浮现。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就像是从虚无中凝结而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人全身都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的夜行衣没有一丝反光,使得他在这夜色中几乎难以被察觉。
而他面罩下的双眼,冷若寒星,透露出一种毫无感情的冷漠。
“裴老将军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如今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你去帮他卸甲还乡吧。”
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透露出一丝决断。
阴影中的男人微微低头,那面具下的双眼却如同鬼魅一般,透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用右拳抵在左胸,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誓死执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向后隐退,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被那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皇上,徐丞相徐琰在外殿求见。”
崔衡匆匆忙忙地走进宫殿,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看着皇帝的愁容,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声禀报。
皇帝正坐在龙椅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支撑着额头,似乎有些疲惫不堪。
他这几日接二连三忙了一件又一件事情,就寝时间屈指可数,刚才又多喝了几杯酒,困意渐渐袭来。
眉心紧紧皱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显示出他心中的烦躁和忧虑。
听到崔衡的禀报,皇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崔衡如蒙大赦,赶忙转身出去传唤徐琰。
不一会儿,徐琰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他身穿一袭黑色的朝服,袍袖随风飘动,显得气宇轩昂。
徐琰走到大殿正中央,缓缓跪下,朗声道:“微臣叩见陛下。”
皇帝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徐琰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冷漠,仿佛徐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徐丞相这么晚了,找朕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不瞒皇上,臣今日来求见所为明日的册封仪式,徐氏一族为濮国效力已将近百年,自鍪关至沂水一代皆为徐氏管辖,虽为边境,百姓倒也安居乐业,承天帝庇佑,如今倒也一片欣欣向荣。”
濮澧听出他话里话外的威胁之音,没打断,示意他继续。
“臣深知陛下与年氏少年夫妻,情深义重,可小女也已嫁于陛下六年,育有濮郴。这些年来她的性子想必陛下早已熟悉,微臣只怕日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她一人应付不来,所以恳请皇上给微臣一个承诺,给小女一个保障,让她也有立身之本。”
老家伙兜来转去说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倒也实在忌惮如今徐氏的势力,不然开始时也不会有这般利益婚姻。
皇上假笑着回应:“徐丞相说的哪里的话,慎淑既嫁于朕,朕自然不会亏待她。册封仪式朕会仔细斟酌,夜深了丞相请回吧。”
徐琰见好就收,并未再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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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灯火通明,一片静谧。
金猊炉中,苏合香的烟雾袅袅升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烛火在琉璃罩中微微摇曳,光影在珠帘上交织,泛出细碎的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她斜倚在柔软的榻上,手中紧握着一卷话本。
然而,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地望向殿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更漏声声,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她的呼吸声在殿内轻轻回荡。
案上的参茶早已凉透,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瓷盏,又缓缓收回。
一旁的宫女羽眠见状,低声劝慰道:“王妃,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歇息吧。陛下近日政务繁忙,怕是……”
话未说完,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再等等,你去温一碗安神汤,若陛下回来……”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由远及近,仿佛是她心中的期盼终于得到了回应。
门扉缓缓地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仿佛披着一层夜的薄纱,发丝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倦意,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她身上时,那倦意瞬间被一抹温柔所取代。
“曦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他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仿佛是被夜晚的凉气所侵蚀。
年素曦直接小跑过去投身在他怀中,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年素曦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一阵温暖。
年素曦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在等你啊,阿澧。你近日繁忙,夜不能寐,我又怎么能安心入睡呢?”
“羽眠,安神汤和醒酒汤一块温了。”
她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流淌在他的心间。
窗外,一弯冷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阶下的凝露在月色下微微泛着寒光。
濮澧疲惫地靠在年素曦的肩上,感受着她的温暖和关切。
她的手轻轻地替他揉按着太阳穴,舒缓着他的疲劳。
他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浅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在这漫长黑夜中的唯一依靠。
然而躺在床榻上,尽管身体已经放松下来,濮澧的思绪却依然无法平静。
徐琰的话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寅时三刻。
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给整个皇宫带来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文武百官们早已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通往太和殿的九重台阶缓缓前行。
此时,窗外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值夜的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些宫灯的光影透过窗户,投射在屋内的濮澧身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影子,仿佛是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将他紧紧束缚。
濮澧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心中却思绪万千。
看着空榻他轻唤:“曦儿?”
“阿澧,你起来了?看看我好不好看?”年素曦的眸光灿若星河。
“回陛下,我们王妃特意早起传了梳妆,还点了螺子黛呢!”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羽眠一头随意的双丫髻,俏皮灵动,笑嘻嘻地对皇上说道。
“陛下,您看我们王妃,为了今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年素曦听到羽眠的话,玉颊微微泛出几缕红晕,她嗔怪地看了羽眠一眼。
“羽眠!你别乱说!”
然而,尽管她嘴上如此说,脸上却嫣然含笑。
濮澧看着年素曦那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如当年那般鲜活灵秀,仿佛时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濮澧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一般,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卯时将至,文武百官们身着朝服,按照品阶高低,整齐地肃立在大殿两侧。
文官们身着绯红色的袍服,衣袂飘飘,显得儒雅端庄。
武官们则身穿紫色的官服,英姿飒爽,气势威严。
他们身上的玉带金鱼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点点金光,熠熠生辉。
吉时终于到了,随着一声高呼,身着绛纱袍的礼官们手持羽葆、幢幡,迈着庄重的步伐,鱼贯而出。
他们的出现,为整个仪式增添了一份庄严肃穆的氛围。
濮澧端坐在龙椅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咨徐氏定国效力,功盖寰宇,册封徐琰为定国公,永绥福禄。”
礼官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响亮。
徐琰赶忙跪地谢恩。
“年氏忠勇天授,功在社稷,册封年晟为应国公,享千金食禄。”
紧接着,礼官又宣读了对年晟的册封。
年晟同样跪地谢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叶氏汗马功劳,册封叶询为淮侯,世袭罔替。”礼官继续宣读着。
叶询也跪地领旨谢恩。
“萧氏拓地千里,赐金帛,加食邑,荫其子孙……”
随着礼官的声音,每个人都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地得到了加官晋爵的赏赐。
众人纷纷跪地谢恩,高呼“臣,领旨谢恩!”
辰时三刻。
两轿鎏金皇辇由身着绛紫宫服的太监们抬着。
皇辇以明黄为底,加以朱红点缀,四角飞檐上各悬一枚青铜铃铛,辇顶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辇帘用金线绣着九凤朝阳。
随着移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宛如仙乐。
辇帘被掀起随即下来两人。
一个眉如远山,眸若秋水,额间点着翠羽花钿。
盘桓髻上簪着一只金累丝嵌翡翠的步摇,步摇垂下三串珍珠,每串底座都缀着一颗绿松石,与一只祥云纹点翠相映成趣。
一身织金曳地长裙,腰间玉带上悬着翡翠禁步,静娴自恃,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一个杏眼桃腮,肤若凝脂,额间点着梅花花钿。
结环髻上插着长长的珍珠流苏,垂直耳际,鬓边左右各插一只金蕾丝嵌红宝的掩鬓,发髻后的金簪上缀满米粒大小的钻石。
一袭云锦长袍,外罩一件白色轻纱大袖衫,纱上绣着芙蓉穿花纹样,轻薄如雾。
当二人并肩而立时,一个如牡丹雍容华贵,一个似芙蓉娇艳欲滴。
崔衡捧上一个紫檀木匣,匣盖一开,顿时流光溢彩。
只见匣中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柄羊脂玉如意,通体洁白无瑕,如意头上精雕细琢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手柄处缠绕着金丝,末端还缀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东珠。
接着又捧出一个云岫锦盒,这个盒子略小,却是用整块紫玉雕成。
盒中是一朵琉璃金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花心处镶嵌着一颗罕见的金绿猫眼石。
皇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柄精美的玉如意和一朵闪耀着琉璃光芒的金花。
淡漠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这两件物品上,但他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宫殿里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氛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他们不知道皇帝究竟在想什么,也不敢贸然出声打破这份沉默。
终于,皇帝动了一下。
随着玉如意被递交至徐氏手中,原本微笑着的年素曦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她的嘴角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原本灵动的眸光也在这一刻变得凝滞。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完全没有预料到皇帝会把如意给徐氏,而不是她。
年素曦有些茫然地接过那朵琉璃金花,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连这朵花的重量都难以承受。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震颤,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可面上却不能表露一分。
而此时,皇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愧疚,也有无奈。
他的目光也落在年素曦身上,但他却不敢与她对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濮澧挽起了两位妃嫔,然后缓缓地走向龙椅。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巨大的压力。
只有徐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同时,册后诏书响起:“咨尔徐氏,毓质名门,秉性淑慎,今立为皇后,正位中宫,赐居凤栖宫,授以册宝,母仪天下。”
“咨尔年氏,慧智兰淑,礼度攸娴,今立为贵妃,赐居长春宫,授以金印,以彰荣宠。”
——礼成。
册封侧妃为皇后,这对于她这个正妃而言无疑是莫大的侮辱。
从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起,各种声音在年素曦的耳中全都化作翁鸣声,世界仿佛突然间静止了下来,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哪怕一丝一毫。
似乎想要透过这个人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这个人,便是与她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
而坐在侧座上的太后,对于皇帝的这个决定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相反,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欣慰的神情。
毕竟,徐氏这孩子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她的温顺贤良、端庄大方,太后都看在眼里。
相比之下,那个不知从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的乡野丫头,太后实在是放心不下让她来统理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