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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 ...

  •   卧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发出尖锐的巨响,把夜晚的最后一点宁静撕碎。

      宓多里一袭雪白的吊带长裙,将身段衬托地曼妙动人,外搭的淡黄色开衫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即使来的这样仓促,模仿另一个人也成了她的生存本能。

      高跟鞋踏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宓多里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环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最终死死锁在床上的人影身上,樱唇绷成一条直线,精心描画的猫眼眼线冲淡了她表面的清纯可爱。

      三楼——

      阿征竟然愿意把那个死人的房间给她!

      秋元凉墨色的及肩长发如同夜色般散在枕上,有些凌乱,朦胧的光晕衬得她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带着病后的脆弱感,她裹着单薄的浴衣,衣襟微敞,露出的手腕和锁骨处是深深浅浅的青紫印记,像是绽放在雪地上的玉兰花。

      宓多里瞳孔收缩,即使之前看过照片,可真人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颤一下。

      那张脸——至少和自己有7分相似,不仅如此,明明是相似的面容,自己站在她面前却有种她是正主,而自己是个冒牌货的错觉。

      她真的很美,眉形细长,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温婉如水,像冬日薄雾笼罩的湖,沉淀着一种历经世事后依然未泯的温柔,美丽得让人过目难忘。

      秋元凉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望向门口,睫毛卷翘纤长,在眼底落下淡淡的扇形阴影。她轻轻开口,声音柔软得像羽毛拂过,“你是?”

      “果然…”宓多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愤怒,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过,“我被耍了。”

      赤司结衣这个疯子!

      礼服店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这个冒牌货的朋友,她故意误导自己,让自己把流产的事情栽赃嫁祸给幸村的情人,幸村为了平息他的怒火,自然会把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亲手奉上。

      自己真是够蠢的,从头到尾被耍的团团转不说,还误打误撞地把她送到了阿征的面前。

      宓多里一步步走近床边,高跟鞋的声响在静谧中格外刺耳,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女人身上的痕迹,那些错乱的青紫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某种无声的宣告,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与占有。

      女人有种清澈通透的美,像是神明最宠爱的孩子,不染凡尘,美得不带丝毫攻击性,却让人自惭形秽,抬不起头。

      宓多里的眼神越来越冷,漂亮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几乎失了血色,“我叫宓多里。”

      秋元凉想要坐直身体,但刚一动,散了架般的酸痛就从四肢百骸传来,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试了两次都没能撑起自己,最终只能放弃,她轻轻蹙了眉,那蹙眉的动作很轻,“我…”

      “啪!”

      巴掌来得又快又狠,带着掌风,结结实实地甩在了秋元凉的脸上,把她没说完的话打断。

      脆响在房间里炸开。

      秋元凉被扇得偏过头去,墨色的发丝甩过脸颊,遮住了半边脸,连带着她瞬间红肿的皮肤。

      空气骤然安静,压抑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一直在暗处监视的佐野万次郎挺直了上半身。

      他原本隐在卧室角落的阴影里,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之前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眼睑微抬,狭长的眼睛眯起,扫向宓多里的目光冰凉,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杀意,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他准备行动前的习惯性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元凉才慢慢抬起眸。

      她捂住了自己红肿的脸颊,眼神透过凌乱发丝的间隙看向宓多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深海般的寂静,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我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你只要知道打你的人是我就行了。”宓多里俯身,凑近秋元凉,那是一种被宠爱有加的傲慢,任性的无所顾忌。

      她掐着对方的下颌,漂亮的指甲油陷进对方柔软细腻的皮肤,“瞧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啊,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勾引男人的手段真是高明,我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秋元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她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露出的皮肤已经开始肿胀,五道清晰的指印横亘在左颊,和锁骨处那些青紫的吻痕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又清晰的画面。

      “风间结衣答应你什么了?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不惜余力地对付我?”宓多里冷笑,眼底满是鄙夷,“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贱人,趁我在医院养伤的时候爬上他的床,你很喜欢勾引男人吗?”

      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侧面伸来,精准地扣住了宓多里的手腕。

      佐野万次郎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薄唇抿成直线,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冷冷地审视着宓多里,那眼神让人想起盯着猎物的猛兽,冷酷地评估着处置对方的必要性和方式。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碰我!不要命了吗?”宓多里蹙眉挣扎着,左手去掰佐野万次郎的手指,精心打理的美甲险些划伤他的手背。

      佐野万次郎像铁钳般纹丝不动,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利索地反手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树枝断裂。

      “啊——!”尖锐的惨叫撕裂空气。

      宓多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滚落,滑过精心修饰的眉毛,滴进眼睛里,她死死地捂住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皮肤下的骨头凸起可怕的弧度,像是木偶戏里被粗暴扭断的肢体,诡异地泛着冷白的光泽。

      她这些年被宠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赤司结衣那种正牌夫人在她面前都要忍让三分。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赝品躺在床上,趁着她生病勾引她的爱人,这个瞎了眼的保镖还敢折断她的手腕!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宓多里的声音因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而颤抖,“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伤我?!”

      佐野万次郎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寸草不生。

      他向前一步逼近宓多里,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宓多里气得浑身发抖,左手颤抖着伸向随身的银色手包,摸索着掏出手机,“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说教?我…要给阿征打电话,让他看看他养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刚按下快捷键,手机就被一脚踢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漂亮的镶钻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碎片四溅。

      宓多里呆住了,左手还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眼睛瞪得极大。

      没等她反应过来,佐野万次郎已经抓住她精心打理的长发,五指揪扯着发根,像拎皮球一样将人儿拽离地面。

      “啊——”

      宓多里双脚离地,发出尖锐的惨叫。

      佐野万次郎眼神寡淡,面容冷酷。

      “放开我!”宓多里尖叫,双腿在空中乱蹬,一只高跟鞋甩脱,露出涂着粉色指甲油的脚。

      佐野万次郎的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放开我!你放开——”宓多里拼命挣扎,另一只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尖叫咒骂,精致的妆容因为眼泪和愤怒花掉,眼线晕开成污渍,粉底被泪水冲得模糊不清,像个坏掉的洋娃娃,那张和秋元凉相似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可怕,看不出半分美感,“你会后悔的!阿征不会放过你的!”

      佐野万次郎拽着人,像是拎破旧的麻袋一样将她拖向门口。

      他的动作毫不温柔,宓多里的身体在地板上拖行,昂贵的裙子皱成一团,裸露的小腿摩擦着地板,很快就泛红了,撒泼大闹,“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

      “你会做饭吗?”温和却带着疲惫的声线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佐野万次郎的思绪。

      他皱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几乎难以察觉,只有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0.5秒,回过头,狭长的眼睛看向床上的女人,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秋元凉微微侧过头,露出完好的右半边脸,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是在跟你说话,保镖先生。随便做点什么上来吧,我饿了。”

      佐野万次郎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有问原因,只是配合地松开了宓多里的头发,“我不管做饭。”

      声音平稳无波,陈述事实。

      自己的任务是24小时无死角的监视和保护。

      “可我就想吃你亲手做的饭,厨师做的吃腻了。”秋元凉浅笑,提出任性又无理的要求。

      她撑起一点身子,浴衣的领口又滑开一些,露出更多痕迹,“他派你保护我,结果你让我挨了一巴掌不说,连这点简单的要求都满足不了我吗?”

      “……”佐野万次郎。

      这是威胁吧?很幼稚。

      宓多里踉跄几步才站稳,左手死死捂着变形的手腕,右手胡乱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她裙摆皱巴巴地贴在腿上,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还挂着摇摇欲坠的高跟鞋,难看又扭曲,混合着疼痛和未散的恐惧。

      佐野万次郎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的疏忽,才让您受惊了,我向您道歉。”

      秋元凉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我想吃炒饭。”

      “我让人去做。”委婉拒绝。

      秋元凉望着他,眼神干净得让人无处躲藏,“我就想吃你做的。”

      “我不会。”

      “你可以搜索教程现学现卖,我不介意当你的小白鼠。”秋元凉的声音柔和,“说起来,保镖先生和我的未婚夫很像呢,他以前也经常给我做饭,我看见你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来。”

      “……”佐野万次郎。

      拙劣的手段。

      “我结婚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嗯…”秋元凉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你的雇主先生也结婚了,不是吗?我记得,你好像昨天晚上就在了。”

      佐野万次郎彻底陷入沉默,无言以对,“……”

      “我想吃炒饭。”秋元凉眉眼弯弯,笑道。

      “那位让我24小时贴身保护您。”

      “可是她打了我。”秋元凉指了指自己的脸,“好像还肿起来了?”

      “如果不是您打断的话,她现在已经被丢出去了。”佐野万次郎指出事实,冷硬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僵硬了不少。

      老实说,他不太擅长应付杏未这种类型的女人。

      秋元凉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你这样油盐不进,不配合我的话,我也只能像她那样打个电话了?”

      “……”佐野万次郎。

      秋元凉仰着小脸,摇了摇自己的黑色手机,眼神无辜得像不谙世事的少女,“你要我打吗?还是去炒饭?”

      佐野万次郎僵持不下,最后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紧,“我知道了。”

      “蛋液要裹着米粒,米粒要粒粒分开,不能是便利店的速食加热产品,不要泡菜味,也不要咖喱味,不要葱花,油不能太多,不能炒糊。”秋元凉满意地笑了,任性提要求,“麻烦你快一些哦~佐野君,我饿了。”

      “……”佐野万次郎。

      她是什么时候记住自己的名字的?

      佐野万次郎转身离开前,目光扫过瘫在门边的宓多里。

      眼神冰冷锐利,像实质的刀锋划过对方的皮肤,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几乎是无声告诉她:她能捡回一条命,完全是因为床上女人的心软。

      宓多里疼得冷汗直冒,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男人眼底的杀意不是假的,他真的会杀了她!

      宓多里心有余悸地捂着手腕,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秋元凉目送佐野万次郎离开卧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她慢吞吞地躺下,背对着门口的宓多里,墨色的及肩长发散在枕上,纤细的脚踝上是青紫的掐痕,“10分钟后,自己离开吧。”

      声线软软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公主,一旦睡下就很难再醒过来。

      宓多里见佐野万次郎离开了,顿时又恢复了点底气,她挣扎着站起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恶狠狠地盯着床上背对自己的身影,“你少得意忘形了!等我告诉阿征,看他怎么收拾你。”

      “记得把门带上。”秋元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宓多里气得脸色扭曲,手腕传来阵阵剧痛,提醒她刚才的屈辱,“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不过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她尖声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他爱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秋元凉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清浅,几乎听不见。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知道他爱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怎么?后悔了?想打听正主的事?”宓多里冷笑,尽管那笑声因为疼痛而扭曲,“我告诉你,你这张脸连正主的8分都没有!你不过是个劣质的复制品!”

      秋元凉的声音轻柔,清晰,“他爱的那个人叫赤司浅,在被赤司收养前,她姓小泉。小泉前首相的小泉。”

      宓多里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秋元凉缓缓睁开眼睛,对着空白的墙壁,“赤司凭借收养之名,在小泉家内乱之际趁虚而入,一举步入政坛。这一步他谋划了4年,虽然利用了无人可依的小泉浅,后面又和风间联姻,但到底是根基尚浅。小泉死后,应该没少被幸村这样的老牌世家打压。”

      宓多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瞪到极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背影,像是第一次看见她。

      难以置信、震惊、荒谬、恐惧…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后凝固成滑稽的扭曲模样。

      “于是,他借着筱田兮,就是推倒你,害你流产的那个女孩子离间山口组和幸村,从而削弱这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同时呢?他又装出一副用情至深,爱而不得的模样稳住对他有敌意的小泉家,虽然小泉的大部分产业都被如今的赤司吞并了,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现在8年已过,第一世家也彻底的时移势易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宓多里捂着被折断的手腕,耳朵边嗡嗡地,什么都听不清了,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本能又让她站在原地。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征喜欢她,喜欢她这个替代品都是因为喜欢那个死人,那个该死的赤司浅!她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装出爱而不得模样?为什么要稳住小泉家?

      秋元凉轻声道,“对了,你知道小泉是怎么死吗?”

      宓多里脑袋空白,呆立在那里,像是被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她的祖父,未婚夫全都被赤司杀了,一个被一枪毙命,正中眉心;一个被货车碾碎了脊梁骨,当场死亡。然后她被关到了这里,灌了很多的药,最后精神错乱,跳楼自杀了。”

      宓多里遍体生寒,不寒而栗的惊悚感让她甚至一度忘记手腕的痛。

      她说的都是假的,她想要骗自己——

      阿征不会这么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他对自己那么好…

      “麻烦带下门,谢谢。”秋元凉最后说,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入疲惫的深渊。

      许久,宓多里才踉跄地转身,用还能动的手艰难地拧开门把手,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真相灌输在脑海里,身体本能地逃跑,逃离一切危险和恐惧。

      疯了!

      她在胡说!她是个疯子——

      阿征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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