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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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名遐迩的翡翠楼，楼如其名，通体碧绿，如翡翠般清透温润，日星照耀，光彩映射。究其原因，是建造材料乃是难得的五色石。五色石原见与宁古塔东北方向的巨泽中，这大泽野兔集居，水面波光映人，其平如镜。五色石就沉寂在水中。
湖光千顷连，五色石如玉。
当年老楼主买下几百艘船只，花费上千人力才将这些五色石运来，又召集人工巧匠，建造一年有余才完工。翡翠楼地处悬崖峭壁，山脚下便是湍急的江水，有时一个激浪拍在岩上，冲起的浪花飞溅起来，像一面打开的水晶蒲扇。老楼主很满意这个浩大的工程，久居在这里。
翡翠楼并没有十分森严的等级制度，大支只有金、银、铜、铁四屋，底下是各屋自己招募的分部，楼主允许各屋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么宽容大度也是因当年四屋的屋主都是陪老楼主起家的铁杆兄弟。到杜慕白接任，老屋主们也去得七七八八，现在掌屋的都是年轻一辈。都说人走茶凉，现在翡翠楼可不像以前那么团结，各屋自扫门前雪，各有各的小算盘，只是明面上还要尊称杜慕白一声“楼主”。只要底下不是闹得特别出格，杜慕白一般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偏偏还有人得寸进尺。
杜慕白坐在镶满翡翠的宝座上，似笑非笑地对铜屋屋主说：“听说严兄最近得了个好物件。”
铜屋屋主急忙放下手中茶碗，爽朗道：“楼主也知道我爱搜集天下奇珍异宝，只要是楼主看上的，严某一定拱手相让，绝不心疼。”
杜慕白饶有兴趣道：“包括兵符吗？”
铜屋屋主的笑容僵住了，杜慕白仿佛没看见，继续道：“本楼主活那么大，也确实没见过兵符长什么模样，尤其是定远侯的兵符。不如严兄让本楼主长长见识？”
铜屋屋主强笑着说：“楼主这是开玩笑了。”
杜慕白摆摆手，“严兄自小跟着母亲在边陲长大，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打小就不爱开玩笑。”
严阙笑意也淡了，平淡道：“是啊，我从小跟着娘住在边陲小镇，见识浅薄，是不能跟其他几个屋主比。”
“我和楼主同龄，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楼主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那时候我陪着母亲第一次来道中原，一路见识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人，都比不上你让我觉得惊叹。”严阙神色复杂地望了杜慕白一眼，“可是你却看不起我。”
“父亲说我是未来的铜屋主人，要在翡翠楼站稳脚跟，要跟其他屋主打好交情，要做楼主的左膀右臂。我从小积极跟你们玩耍聊天斗蛐蛐，母亲说我像个纨绔子弟，父亲嫌我不勤奋读书练功，我逼迫自己忙得像个陀螺讨好你们每一个人，可是你们都看我像个二傻子。”
“金屋屋主武功高强可以帮你在江湖上立威，银屋屋主精于通商可以帮你赚钱，铁屋屋主人脉宽广可以帮你打探消息，我呢……你好像也从来没指望我做什么……”
“我这没事天天琢磨啊，就琢磨出病来了。”
杜慕白接道：“想造反的心病。”
严阙怔怔看着他，“我以前一直想，怎么才能让你注意我。我为你搜罗天下美食，你不感兴趣；我为你赎下夜宿的花魁，你又不感兴趣；我还招募天下能匠想为你打造天下绝有的兵器……你大概还是不感兴趣吧。”
杜慕白嗤笑一声。严阙也自嘲道，“这回我要造反了，你终于感兴趣了。除此之外，你对杜府那个武师一定更有兴趣……”
杜慕白警惕地看着他，严阙自顾自地往下说，“说起来，这个武师也是命好。出生富贵，又是独子，从小就是个纨绔。你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也要护着他，连逍遥散人都要收他为徒……”他面目渐渐狰狞，怨毒道：“他究竟有什么好！”
杜慕白并不回答，只说：“看在严世博劳苦功高的份上，我许你一个未了心愿。”
严阙仰天大笑，状若疯狂，恶狠狠道：“我毕生只有一个心愿，得、到、你！”
杜慕白长袖一挥，干脆道：“那你终归是死不瞑目了。”
瞬间像是从地底下窜出来六个代面黑衣人，手执短剑，围住严阙步步紧逼。严阙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惨然一笑，望着杜慕白。
“到最后你都不肯亲自动手，是因为严某不值得吗？”
忽而又变得狠厉，从袖中滑出一根梅花针，通体透亮，乌黑似玄铁。只见梅花针在他手中飞速旋转，飘到空中，也不知针头有何玄机，无数细小芒针四散开来。那些黑衣人来不及靠近，皆被芒针戳中，纷纷瘫倒在地。那芒针虽小，劲道却足，直插入骨髓中，叫人全身疼痛，防不胜防。
杜慕白运气，密密的芒针如碰到金钟罩般掉落在地，失掉了在空中飞舞的神采。
“铜屋屋主在世时，想来光明磊落，铮铮铁骨，绝想不到严兄竟然会习得这么阴毒的功夫。”
严阙大笑，“楼主此言差矣。自古成者王败者寇，只要能助我成事，何必纠结走的是哪个路子！今日是我时运不济，假以时日待我重整旗鼓，我们来日再会！”
语毕便听原地一声炸响，严阙旋身逃走了。
“主人！”
翡翠楼四影卫从角落窜出来，同时请命，杜慕白只摇摇头。
“看在严叔的份上，暂且放他一马。”
四影卫面面相觑，眼里都有极大的不赞同。费了不少时日布了这个局，不乘胜追击并不像楼主以往的风格。
“是！”四人同声应答，隐下眼中的不甘心。
翡翠楼有四大影卫，都是老楼主当年从人贩子那儿选来的。当年五到七岁的智齿儿童选入翡翠楼的共有四十人，二十童男二十童女，分别让宫里退下来的嬷嬷和退出江湖的武林高人培养，每三年公开比评一次，历经六年，共剩十人。按规矩，男中杰出者选为楼主的贴身影卫，女中佼佼者可为楼主小妻。
谁想到当年的少楼主无视楼规，亲自挑选自己中意的贴身影卫，连老楼主力荐的碧灵姊妹也拒不接受。
制定规矩的老楼主年纪越大越发心软，不再强制儿子按套路走，竟同意了少楼主的请求。
老楼主当年看穿自家娃也是个执拗的主，叹口气道：“你这性子，外冷内热的也真是随了他。罢了，强扭的瓜不甜，由你去吧。我老了，翡翠楼也由你去折腾吧。”
翌日老楼主便失踪了，无迹可寻。
每每想到父亲是因管教不了自己而抛下一切离去，杜慕白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歉疚。呆在翡翠楼就越发觉得清冷。独孤的又过了五个年头，他碰上了一个姓习的狗娃子，日子又热闹了起来。
落日余晖洒满天地，晚霞在天边绽放出最后的色彩。杜慕白回府的时候，正碰上管家在训斥下人。杜老爷今天大事已成，心情正好，随口就问了：“忠叔，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火，我在三条街外都听到了。”
管家也不管什么礼数了，冲到杜慕白面前急赤白咧道：“不好了，杜老爷。那习武师又不见了呀。”
杜慕白敛了笑意，眯起的眼眸更加幽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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