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吴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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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发明的输了比赛还要和对手团建聚餐？
谢谢，一点也不感兴趣，一点也不想参加。
我靠着露天大排档的塑料凳椅背，夜晚的江风把人群的喧闹都吹得朦朦胧胧，隔着不断蒸腾的火锅热气，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聊天——李迅很自来熟地拉着于锋和葛兆蓝一起八卦着什么，眉飞色舞；徐景熙和杨昊轩两个七期生也凑在一起，看手机横过来的样子，大概又在吐槽着哪个抽卡游戏；剩下的四期生们，哦，还有一个吴羽策在旁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喻文州和李轩作为队长，关系不错的情况下在比赛结束后带着其他成员一起聚餐倒也正常。
但我为什么一定也要来？
蓝雨里我唯二称得上“认识”的人，只有同是八期生玩下水道职业的李远，和那个因为年龄太小被勒令回家休息，不得参加大人聚会的卢瀚文。
早知道就加小卢的好友了，这样我还能跟他一起控诉他们队长的无情行为。
晚上的气温还是有些凉，我从酒店里出来时只穿了件吊带裙，外面套的是只有装饰作用的开衫，很薄，风一吹我就忍不住瑟缩，吸吸鼻子，总感觉要被吹感冒。
这也是蓝雨的阴谋吗？
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虽然显然他们应该并没有那个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心里假意推断。
低头看八期群热聊，我正打字回复戴妍琦的安慰呢，突然眼前一黑。
很熟悉的松木味从上到下笼住我——吴羽策和我一起出门时硬要穿上的外套还是派上了用场，他把它罩在我头上，很快又滑至肩上，将我整个人都拢住。份量不重，足够温暖。
发凉的指尖被轻轻捏住，而后是整个手掌，交叠的掌心将残存的温度送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驱散了不知道究竟是输比赛还是吹夜风带来的冷意，莫名的安心。
我侧头去看他，他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些事，一脸平淡，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行为罢了。
确实也是。
“小吴妹妹，”坐我对面的黄少天突然开口，褪下职业选手这层身份的他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阳光开朗大男孩”，他穿的很随意，但有那张脸顶着，再怎么平凡的穿搭也显得潮流起来——看上去就要在这个烟火气浓浓的江边大排档来套街拍一样，他眨眨眼，语速还是那么快，“你想吃什么糖水？不用客气今天我们请！要不要喝杨枝甘露？还是烧仙草？或者桃胶、双皮奶？诶我悄悄跟你说哦这家店最招牌的就是这个红豆双皮奶……”
黄少天话怎么能这么多？
场上的夜雨声烦喋喋不休地烦人也就算了，场下也要将人设贯彻到底吗？白瞎了这张脸吧？怪不得冯宪君强捧的是周泽楷不是他了。
我盯着那张从开启就再没停下来的嘴，在他单向输出许久后略显委屈不满的一声“小吴妹妹你有没有在听”说完后即刻接上：“你话好多。”
语气稍顿，再补上四个字：“大黄哥哥。”
全场静默一秒，两秒，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势浩荡到周围许多不明所以的群众都凑热闹地探过头来。
也许是场上被抵抗的寒冰粉效果终于在场下生效，黄少天睁圆了眼盯住我——他不笑的时候面部线条的凌厉感会十分明显，可再搭配上这因震惊而被放大的眼，那股凌厉感又被削弱了许多许多。
有一种在逗猫的感觉。
黄少天罕见地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哇——这是什么称呼？怎么能是大黄哥哥！”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牙切齿地挤出来，像是不明白为何我37℃的嘴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黄少天指指左手边的喻文州，问我怎么称呼他。
我对上那双很好看的、此刻满溢着笑意的眼，心情很好：“喻队。”
他又指指右手边的总是说着亚历山大的郑轩。
我继续：“郑轩哥。”
“于锋哥。”
“景熙哥。”
最后他指回自己，亮亮的眼睛写满了“那我呢那我呢现在总该是正确的称呼了吧”——但我偏不。
我勾勾唇角，很记仇地再次吐出那几个大字：“大黄哥哥。”
黄少天……黄少天无话可说地向后靠，仰望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我旁边、和黄少天同期的李轩憋着笑戳戳我胳膊让我放过他，低声说再这样下去黄少那幽怨的眼神就要赶上扫射喝星巴克的人的广州塔激光了。
“明明刚刚队长你笑得最大声吧？”
我轻哼一声，毫无心理负担。
谁让他先叫我小吴妹妹的，一声两声就算了，一直这样称呼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没有名字，怎么不见他叫吴羽策大吴弟弟？
八期群里李远正实时转播着我刚刚的震撼发言，戴妍琦十分配合地刷屏了一串666和哈哈哈哈哈。
「蓝雨-李远：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能叫黄少大黄哥哥，吴筝是这个【大拇指】【大拇指】」
「雷霆-戴妍琦：我筝这个伟大」
「雷霆-戴妍琦：突然好想知道筝给我们的备注是什么」
「呼啸-赵禹哲：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雷霆-戴妍琦：有人怂了不说是谁」
「皇风-何伟堂：我也觉得我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微草-高英杰：我有一点点好奇，但会不会不方便？」
「轮回-于念：感觉除了戴妍琦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好备注」
「雷霆-戴妍琦：羡慕我被独宠直说」
「微草-乔一帆：都是女生关系更好一点很正常呀，而且吴筝对我们也很好的」
……我在他们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虚空-吴筝：不用猜了，都是战队+名字。」
「虚空-吴筝：【截图.jpg】」
「雷霆-戴妍琦：好伤心，我居然不是你特别的人【大哭】【大哭】」
「微草-高英杰：小戴，往好处想，她给队友的备注也是这个格式」
有什么问题吗？
称呼是很重要的，每个称呼都该是一个精准的标签，贴在人与人之间最妥帖的距离上。
他们是我的朋友没错，但在另一个时刻也会是我的对手，我的敌人——比赛是工作，同事爱可以存在，但也该有一点距离感保持在心里才对。
——所以我才更讨厌黄少天的“小吴妹妹”这个称呼。
兀自地拉近距离，模糊掉本该清晰的边界，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亲昵，就像他操纵的剑影，见缝插针般侵入我设定好的安全区。
但我们明明并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尤其是我还输给他了，输得惨烈。
好令人不爽。
我拿勺子戳戳碗里的糖渍红豆，火锅配烧烤的治愈本该让我不再纠结几个小时前的失利的，都怪黄少天。
我舀起一勺双皮奶，想象着这就是夜雨声烦，恶狠狠地嚼着。
罪魁祸首偏偏又投来视线。
“吴筝妹妹，”黄少天终于能正确叫出我的名字了，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睛隔着蒸腾的热气仍旧亮晶晶的，带着点探究，又有点狡黠，还是很像猫，“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误解。”
？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赛场上我们是对手要拼个你死我活是没错。但场下，就像现在，我们可以是朋友，或者说，潜在的朋友？那我们作为朋友，对彼此的称呼是不是该改一改？”
“所以？”我将那碗双皮奶最后一口吃完，黄少天说的没错，招牌的味道确实值得信赖——但想让我叫他少天哥是不可能的。
“所以——”黄少天站起来，很诚恳地递来手机，二维码在夜市的灯光下微微反光，“为了联盟的和谐，为了蓝雨和虚空的友好交流，为了消除误解，为了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融洽，不如加个好友深入交流一下？”
他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仿佛这并不是一场强行的、心血来潮的搭讪，而是严谨的针对“称呼与距离感”的学术探讨。
以及，你们蓝雨的剑客都这么喜欢加人好友吗？
卢瀚文就算了，黄少天不是也在联盟选手大群吗，直接通过群聊加就行了，现在这样在众人面前说这些，是笃定我一定会答应吗？
……好像确实不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拂了他的面子。
他的眼神太过坦荡，坦荡到如果我拒绝倒会显得自己很小气扭捏——于是我决定表面答应，晚上回酒店就删掉。
并没有和同事兼对手搞好关系的必要。
我对着黄少天那张写满了“快答应快答应”的脸，略微点了一下头，说着可以，飞速拿出手机解锁、扫描、添加。
心里却在冷笑：哼，你就等着回去发消息的时候收到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吧。
一场聚餐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终于结束时黄少天还冲我Wink，挥挥手机说以后也可以常联系，我回以一个经典的微笑表情，至于那是什么意思，猜去吧。
「夜雨声烦：你回酒店了吗」
「夜雨声烦：今天的火锅烧烤还有糖水味道怎么样？四舍五入我们也算有一起吃饭的交情了，下次虚空主场带我去吃吃特色小吃不过分吧」
「夜雨声烦：不回消息不会是想着要删我好友吧！！！」
「夜雨声烦：不行不行不行，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在联盟混！」
「夜雨声烦：吴筝妹妹，好妹妹，你就算屏蔽我的消息也好，别删我好不好」
「夜雨声烦：消息能发出去就说明你还没删吧还没吧还没吧」
哦，被看穿了。
我选中那条最关键的“屏蔽我的消息也好”，回复：这可是你说的。
消息免打扰模式立刻开启，连绵不绝的消息提醒声终于歇下来。
「夜雨声烦：！！」
世界安静下来。
我倒进松软的棉被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好疲惫。
输比赛不是没有想过，输比赛还要社交却是怎么都没想到的。
但闭上眼，黄少天被我叫“大黄哥哥”时露出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还是觉得很好笑。
被迫承担了我输比赛后心情不好转移负面情绪的黄少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勉强算是个有点冤的受害者。
但是，还是那句话，是他先乱称呼的，撞枪口上也是自找。
就是这样，我告诉自己，没删好友只屏蔽消息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想要更多的话——等我下次赢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吴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