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又是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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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伟大的虚空正副队长终于同意我在擂台赛登场了——不过鉴于下一场的对手是蓝雨，我更倾向于他们是觉得无论上谁擂台都不好打，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吧。
是的，在连续赢下了九场常规赛后，虚空终于迎来了第一根难啃的骨头——并不是说其他队伍就不难啃了，但那个联赛冠军和两大神级角色的光辉顶在那里，怎么想都不是诸如游走在保级和季后赛边缘队伍能够相比的。
“有什么好怕的？”战术会议上，葛兆蓝对李轩委任的擂台赛重责表现得十分惴惴不安，我拍拍他肩，试图给这个从账号卡ID到本人都几乎“全透明”的哥哥一点鼓舞，“蓝雨难道就从来没输过比赛吗？既然输过，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赢？”
他眨眨眼，还没开口就被我下一句话截断——
“不过蓝哥你要是实在不想面对的话，不如让我上吧？”
我笑眯眯地看着葛兆蓝，这话显然是说给另外两个人听的，他一下就明白，嘴角漾开了然又无奈的笑：“我没问题，但是……”
葛兆蓝去看李轩，李轩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我去看吴羽策，吴羽策没说话，也没看我，指在玻璃桌面上嗒嗒地敲着——出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很少在诸如此类的会议上发言，说得最多的话大概是嗯我没意见就这样，仿佛被远在上海的同期魂穿了一样。
李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敛了玩笑的神情后正色看我：“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擂台赛和单人赛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我点点头，坚定道：“当然！”
如果因为害怕被研究、害怕撞上新秀墙就不去争取不去拼搏的话，也太没志向了吧？
诗柔姐在知道我进了青训营后明天都会跟我吟唱：“阿筝啊，你要记住，在你踏上职业道路的这一刻开始，你的目标就只有——冠军。”
或许我该庆幸她并不会同时给我发这段圣经的原视频，否则我一定会劝她换个帅点的竞男喜欢并将消息开启免打扰。
但圣经之所以是圣经，就在于其“名垂青史”的“正确性”。
我既然选择了打职业，就绝不会退缩哪怕一步。
片刻沉默后，李轩终于点点头，表示他会考虑的，又象征性地去问吴羽策的想法——其实过了他这关，基本就不会再有变数，但吴羽策很罕见地没有立刻接上我没意见四个字，他手撑下巴，轻轻向我投来一瞥，有些长的刘海隐去了雾蒙蒙的眼：
“我知道你肯定做好赢的准备了，但是，输呢？”
？
怎么还咒我呢？
我皱眉，想问他什么意思，但他只是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说完后又回到平日里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模式，移开眼，平淡地回答李轩：“我没意见。”
李轩最终还是把我放在了擂台赛第一顺位。
打蓝雨是客场作战，十一月的广州和西安完全是两个季节，上飞机前还恨不得将羽绒服都套上，下了飞机又像是重返热夏般想要将衣柜里已经压箱底的潮人穿搭都拿出来。
好消息是不至于在广州因温差大而感冒——就算不幸中招也只会是打完回西安后中；坏消息是蓝雨主场的粉丝和这里的温度一样，好热情。
还没从备战通道走出去就能听到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几乎全部都是在给蓝雨，尤其是黄少天应援。主场优势，这很正常，我深呼吸，捋捋额前的发丝，从兜里掏出发卡别好，比起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擂台赛的名单在上场前三分钟才揭晓，出人意料的，黄少天是蓝雨的第一顺位。
我的对手不是赛前推测的锋芒慧剑或枪淋弹雨，而是剑圣，夜雨声烦。
李艺博的声音适时传来，但他的惊讶显然并不源于此：“哦？虚空居然选择让他们的新人在擂台赛对战蓝雨吗？虽然目前吴筝在单人赛未尝败绩，但我们知道，她在单人赛的对手通常是替补或新人选手，和擂台赛的质量完全不同，今天第一次就要对上黄少天这样的大神——”
“虚空的排兵布阵，很值得敬佩啊！”
有时候真是想把一些人的嘴撕烂。
说话夹枪带炮绵里藏针又没有游戏理解的解说到底为什么还能混这口饭吃？
我甩甩脑袋不去理会，昂首阔步，在不属于自己的欢呼声与掌声走上舞台，礼节性和同样第一个上场的黄少天握手，他悄悄在无人注意的角落wink了一下，语速极快地说着：
“小吴妹妹，加油哦！”
……？
我和你很熟吗？
好莫名其妙的一个人，但黄少天动作极迅速，眨眼间就抽回手敛去神情，一闪而过的、隐在发丝垂落时映出的影里的那抹冷意，决不是我的错觉。
再一眨眼，他又成了社媒上最受粉丝喜爱的那个虎牙尖尖的小太阳，很熟练地边跟观众打招呼边走至座位上。
人还有这样两副面孔。
我不打算思考他为何这般精神分裂，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戴上隔音耳机，将杂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插入账号卡，登陆，调试，准备，加载。
我想的只有一件事：
无论是谁，锋芒慧剑也好，枪淋弹雨也罢，夜雨声烦也无所谓，所有阻拦我奔向冠军的人，我都会战胜。
蓝雨主场选图，场景加载完毕后我意识到不太妙。
钟楼古堡。
十分经典的地势高低落差的立体结构地图，很适合魔道学者发挥，虽说某种程度上狭窄的空间也适合剑客的爆发——但是，他们，喻文州，究竟是没想到我会在擂台赛上场，还是自信即使我上场他们也能凭借对地图的熟悉和对实力的自信赢下比赛？
开局一分钟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浓烈。
我意识到这张图对我来说，比起z轴带来的优势，环境音的干扰反而更为突出——
「夜雨声烦：动作很快嘛妹妹！」
公共频道很快就刷出黄少天无意义的垃圾话，我先抢占了制高点，视野开阔的代价是不得不忍受着震耳欲聋的钟声。
铛——铛——
荣耀的物理引擎曾经就因为过于逼真，让不少新人玩家“身临其境”到真的以为蜘蛛洞穴里的小蜘蛛在啃食自己一样，吓得把鼠标都摔了出去。
现在的我正思索着，到底是该继续这样等着夜雨声烦可能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还是自己主动出击更好。
毕竟这钟声实在太干扰我的判断——视野固然是扩大了许多，我几乎能将这张图近70％的动静都纳入眼中，可剩下那藏在阴影处的30％，如果没有声音辅助我判断，我一定会被这个联盟里顶尖的机会主义者一击必杀的。
常年拉琴训练出的听力几乎成了我的肌肉记忆，很多时候那些近乎“预知”的操作都是源自我的下意识判断。
就像现在。
钟声之下，斜后方的气流声不对——
没有任何预兆的，我操纵着秋坟鬼反握扫把转身、上挑。
铛！
龙牙和银光落刃的技能特效同时出现在屏幕上，但夜雨声烦是正宗的剑客，秋坟鬼却不是正宗的战斗法师，通用的低阶技能到底比不上加点后的转职技能。
何况粗略估计下来，夜雨声烦至少跳跃了一层楼的高度，威力最大化的银光落刃带来的冲击波即使有龙牙产生的那一小点僵直作为对冲，到底还是让我将伤害吃了个七七八八。
他什么时候到的？是故意借着钟摆震声掩护还是凑巧？银光落刃是猜到我会下意识用龙牙反击吗？
但我来不及思考了，顶楼的空间太小，不及时拉开身位的话我真的就要成为黄少天这赛季一击必杀集锦中的背景板了。
硬吃下一套伤害后，我当机立断，仗着魔道学者唯一的机动性优势骑上扫把贴地飞行，险之又险地避开夜雨声烦出招奇快的拔刀斩。
不能被近身。
熔岩烧瓶被我扔在他要追来的必经之地上；暗夜斗篷也甩了出去——反正这玩意从来都派不上用场，能多碍事0.1秒都算它有功了，可惜它还是做不到；同样以出招快著称的星星射线堪堪擦过他衣角，唯一中的技能竟然是为了取消技能后摇随手丢的魔法弹——然而它的伤害实在是可怜到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了夜雨声烦的动作确实有微妙的停顿，否则只凭血条绝对无法看出的地步。
……荣耀策划你看看这像话吗？
「夜雨声烦：小吴妹妹好手速这都能躲开！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怜香惜玉哦，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夜雨声烦：脾气这么大！！！要不是魔道学者就这些技能我都要以为小吴妹妹你是在故意针对我了！」
「夜雨声烦：不过没有用哦没有用！只有手速是赢不了比赛的李轩没跟你说过吗没有吗？」
「夜雨声烦：对了李轩怎么还真把你放擂台第一个啊，万一遇上本剑圣怎么办，他真不怕我把小吴妹妹你的自信心打没吗？」
「夜雨声烦：哈哈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嘛！！不过我刚刚说过的哦只有手速是不够的，你没有发现你的失误越来越多了吗？」
……
好想屏蔽。
我现在能稍微明白前面的九场里我的对手们在公屏上看到我那些发言时的心情了。
很不爽。
很憋屈。
——然后就会变得很想操作，想靠各种邪门歪路破局，想证明自己。
再然后就是老生常谈的，操作变形——或者稍微美化一点，“受迫性失误”。
但输了就是输了。
战斗结束时夜雨声烦还有一半的血量，我靠着爆发的手速硬换了几波血后被他抓住因过多的无效操作而显现的破绽，靠着一招华丽无比的幻影无形剑为这场比赛画上句号。
……其实我已经猜到他会在剑定天下的状态结束后用这一招的，也做好了靠着扫把旋风再做一波对冲的准备——但我没想到那道剑气最后还是扫到我了。
僵直状态下我使不出任何技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粉发小魔女倒在剑影中。
不甘心。
明明有机会赢的——吗？
我承认黄少天的技术是比我强上一点，但要是能再来一把，最后的结果绝对不会是这样——对，就算输我也会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下一次，不，就团体赛，我一定会赢的。
“别想了，休息一下准备团体赛。”
换人交接时吴羽策快速地握住我掌心，轻轻捏了一下后留下这句话便上台去了。
李轩盯着我，看上去有些紧张，我深呼一口气后跟他说没事，我不玻璃心，你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他叹息道，我是怕你用手过度，黄少天太阴了，一直在带着你飚手速，刚刚的实时APM都到500了，你手还能打团体赛吗？
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问：你们不是同期吗，这么损对方的？
我坐到李轩身边，解说声音响起，第二轮对决也开始了。我仿着记忆里模模糊糊的手操步骤给自己放松——是有影响，但是不至于严重到不能上场，我说。
李轩的视线早已转至转播画面，目不转睛。他叮嘱我好好做手操别糊弄，在吴羽策成功半命换半命干掉夜雨声烦、再用剩下的一半血量干掉枪淋弹雨三分之二血条后嘀咕着：
感觉蓝雨今天有备而来。
我正想说打比赛当然都是做好准备了，李轩突然起身——轮到他上场了，他郑重地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道：
“等下的团体赛，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注意不要被带节奏。”
一小时后，成功被蓝雨8:2带走的我矗在后台选手通道的小电视前，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团体赛开局不过三分钟，我就明白了李轩那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是什么意思。
蓝雨选了一张极其复杂的水城巷战图，狭窄的巷道交错纵横，水流声、风声、远处NPC的嘈杂声混成一片，对我这样依赖声音判断的选手简直是灾难。更糟糕的是，从头到尾我都像被拴着线的木偶——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如同鬼魅般轮番出现在我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技能释放都能提前预判到我的想法。
我引以为傲的听力在喻文州刻意营造的节奏陷阱中彻底失灵，而黄少天密集的垃圾话又几乎灌满整个公共频道，干扰判断的同时也让我又出现了不少次擂台上的那种“受迫性失误”。
李轩和吴羽策试图掩护我拉开空间，但蓝雨的阵型收缩得极其狡猾，枪淋弹雨的火力线始终卡在鬼刻和逢山鬼泣的支援路径上。
当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纠缠、立刻转身汇合时，无数道暗黑色的诅咒之箭已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秋坟鬼的肩——是喻文州。他算准了我所有习惯性闪避的角度，技能像早就等在那里一样。
接着便是剑光。
夜雨声烦的幻影无形剑在索克萨尔精准衔接的混乱之雨笼罩下绽放，我连扫把都没来得及举起，屏幕就灰了下去。
又是幻影无形剑，又是夜雨声烦。
在那之后，团体赛的崩盘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失去魔道学者的空中牵制后，虚空的双鬼组合在蓝雨默契的联防下始终打不开局面。最终只剩逢山鬼泣在石桥残骸间孤独地抵抗了一分钟，被索克萨尔的术士阵法和枪淋弹雨的手雷子弹吞没。
难道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我盯着回放画面，试图找出蓝雨整场配合的一丝丝破绽，不知不觉间又惯性地去撕唇上的死皮——还好吴羽策现在在采访间，要是他看到了一定又会说我。
“吴筝姐姐，撕嘴可不是好习惯哦！”
视野角落突然冒出一团不明物体，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穿着蓝雨队服的小孩在跟我说话。
雇佣童工是违法的吧？
我打量着这个还不及我高的小朋友，估摸着可能小学都没毕业，一下又觉得蓝雨真是罪大恶极，居然连这么小的小朋友都要拐。
小孩哥捏住我衣角，很轻，眨眨眼：“姐姐，你还在想着比赛吗？已经结束啦！而且你今天真的超——帅气！虽然最后没打过少天前辈和队长他们，但真的真的很厉害！”
小孩哥，你知不知道自己作为胜者家属，在赛后跑过来安慰身为败者的我这个行为实际上是在挑衅？
我试图从他过于干净澄澈的眼中找出一丝名为阴阳怪气的意味，很遗憾，失败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由衷地认为我很厉害而已。
我又将视线下移至他攥住我衣摆的指，因为有些用力而微微泛白——下一瞬便松开，只留下一道细微的褶皱。
“啊，不好意思！”他很认真地跟我道歉，圆圆的眼像刚出生的猫，盛满了对世界的好奇——这就是新人美吗？
他摸摸脑袋，瞟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解说画面后又开始小大人般安慰我：“吴筝姐姐，你不用听他们瞎讲啦，我觉得今天你们队每个人都发挥得很好，只不过我们蓝雨还是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而已！”
我垂眼看他，先前的那些敌意和不爽因这纯粹的天真消散了大半，抱臂彻底放松下来，挑眉，“哦？原来你觉得只是一点点啊。”
他又眨眼，用力点头，“嗯！我觉得大家都很厉害！这还是队长第一次让我来现场观赛呢——我想成为站在台上的那个人，我想和所有人都过上一招！”
我低头笑出声。
果然是小孩子吧？
小孩哥好像听出我这笑声潜藏的“轻视”，有些不满地嘟囔：“吴筝姐姐，你别笑，说不定我们明年就能在赛场上见了！”
联盟的新规是登场选手必须年满十四岁——所以，这小孩今年很可能才十三。
蓝雨果然是在雇佣童工吧？
我抬起头，这次很认真地看着他，郑重道：好啊，我会等着你和我决一胜负的。
小孩哥滞了一瞬，肉眼可见的红攀上他颊上耳尖，支支吾吾了一会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外套掏出手机递至我面前，眼睛亮亮的：“那，姐姐，我们可以加一下好友吗？”
有礼貌的小孩哥我一向会秉着礼尚往来的态度回以友好的态度，不过鉴于他是蓝雨的人，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先问一句：“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玩什么的。”
他恍然大悟，拍拍脑袋：“哎呀！都忘记介绍自己了——”
他笑起来也很可爱，蓬勃的少年气和生命力让我差点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我叫卢瀚文，目前是蓝雨的青训生，职业是剑客！”
我的笑容滞在脸上。
怪不得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又是剑客。
本想拿出来的手机被我重新塞回去，我在卢瀚文疑惑不解的眼神下扯出极其虚伪的假笑，很重地拍上他肩，一本正经：“可惜了，算命大师跟我说过，我这辈子最好都不要跟玩剑客的扯上关系。所以，为了我的健康着想，还是不加了。”
精神健康也是健康。
小卢啊小卢，要怪就怪你的前辈们把路走窄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又是剑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