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片海，和为我想起的警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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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一次满怀期待的奔赴，会以被警车鸣笛驱逐而收场，我还会不会踏上那列火车？
答案是，我会。
因为那个教会我勇敢的人，就在海的对面。
(一)
我从未想过，人生中第一次被警车盯上，会是因为一次赶海。
那天清晨，王先生把我送到海边，停下车子。
“好了，就这儿。”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自己去玩一会儿，注意安全，我下班就来接你。”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海，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我坐着不动，探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怎么了？昨天不是还说，没玩够吗？”
我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你快去上班吧。”
“真的没事？”他又确认了一遍，眼神里有关切，“看你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真没事，”我推开车门，“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他笑了，语气温柔：“我一下班就过来，很快。篓子和手套都在后备箱，水给你放座位上了。”
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背起那个沉甸甸的篓子——里面装着昨天我们一起捡海螺的工具。
(二)
我一个人走向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大海。走了很远，我忍不住回头，他的车还停在原地，像一个沉默的黑点。
我挥挥手，那辆车才终于缓缓开走。
心里那块地方，也跟着空了。
海风比昨天要冷一些，吹得我裹紧了外套。我学着昨天的样子，在礁石上翻找，可那些昨天还藏着惊喜的缝隙，今天却空空如也。巨大的礁石投下阴影，把我笼罩在里面。我看着远处那些结伴赶海的人，他们有说有笑，互相展示着收获。而我，只有海浪声陪着我。
“怎么一个都没有了……”我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一波波涌上来的海水，心里那点委屈开始放大，“是不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它们就不肯出来了？”
正出神时，一阵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像一把刀，猛地刺破了海边的寂静。
我茫然望去，是一辆蓝白相间的车。没多想，我继续低头往前走。
“是不是挡着别人的路了？”我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
“嘟——嘟——！！”
鸣笛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我停下脚步，仔细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辆警车。
我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转身就往回走，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他那边听起来很安静。
“有……有一辆警车，”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在对我鸣笛……”
“没事，”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像一块压舱石，“别怕。你先回来，别跑，慢慢走。我就在我们分开的地方等你。”
“好。”
(三)
我记不清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坐上王先生的车时，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伸手过来，用力握了握我冰凉的手，眉头紧锁：“手怎么这么凉？”
那辆警车跟了过来。一位警察下车，走到我们窗边。
王先生降下车窗。
“怎么回事？她一个人在海边转悠什么？”警察问，语气严肃。
“对不起，警官。她是我女朋友，今天心情不好，我让她自己散散心，没想到走远了，给您添麻烦了。”王先生的声音非常镇定，带着歉意。
警察看了看我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语气缓和了些：“海边礁石区很危险，一个人不能去，赶紧带回去吧。”
“好的，我们这就走，谢谢您。”
车窗关上，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复杂：“你走到礁石区里面去了？那边浪大，很危险你知道吗？”
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大海螺……”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回到他的住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一路强撑的镇定彻底土崩瓦解。我靠在门板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继而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吓了一跳，立刻放下钥匙，几步走过来，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沙发边坐下。
“怎么了？怎么了？”他半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是不是被警察吓到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啊？”
我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声音放得更柔：“那……是为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我抽噎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从昨天起就压在心底的秘密：
“我……我其实……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去赶海……”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进怀里。
“傻瓜……”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掌一下下地拍着我的背，“你要是不愿意去，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呀。你昨天玩得那么高兴，篓子都装满了还舍不得走，我就以为你是真的喜欢……”
我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终于把最心底的话，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我喜欢赶海，是因为是你带着我一起去的。”
“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你不在，我自己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的话，让他的眼神剧烈地闪动了一下。
他捧着我的脸，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看了我很久，才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我无比震惊的真相。
“其实，”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今天，请了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片海，和为我想起的警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