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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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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毒刃惊魂:仓库的暗战(第一节)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每一丝流动都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人呼吸都忍不住放缓。暗红色的微光从厚重的木门缝隙里艰难地渗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那道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时而轻浅如落叶拂过,时而沉重如钟摆晃动,在死寂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将恐惧一点点酿进每个人的骨髓。
许鸽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攥着那支英雄钢笔而泛白,指节处甚至隐隐透出青色。钢笔的金属笔帽硌得掌心生疼,但她丝毫不敢松懈,仿佛这根小小的钢笔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鸟嘴面具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被勾勒得愈发狰狞,那对黑洞洞的眼窗深不见底,像是两个吞噬光线的漩涡,让人不敢直视,生怕多看一眼,魂魄就会被强行吸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门板另一侧传来的微弱震动,伴随着橡胶手套摩擦布料的细碎声响,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她,门外的“东西”绝非善类。
李伟站在许鸽身侧,粗壮的手指紧紧握住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咔咔作响,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灰尘的工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眼底翻涌着警惕与忌惮,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与恐惧的复杂情绪。他永远忘不了刚才在一楼走廊瞥见的那个白大褂背影,宽大的衣摆拖在地上,步伐诡异而平稳,当时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此刻亲眼证实那就是传说中的瘟疫医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健身教练的职业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爆发力,但面对这种非人的怪物,他心里也没底,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死死盯着门板,等待着最佳的行动时机。
张婷往李伟身后缩了缩,几乎要贴到他的背上。她手里的水果刀刀刃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下微微颤抖,反射出细碎的寒光,映照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嘴唇被她咬得失去了血色,一道深深的齿痕清晰可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门外的怪物。她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刚才在二楼躲避护工时不小心崴到了,此刻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神经。但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疼痛咽进肚子里。手电筒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光束无意识地晃动着,照亮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废弃医疗设备,那些生锈的铁架、破损的病床、散落的玻璃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余佳的手心沁满了冷汗,医药箱的背带深深勒进肩膀,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但她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门板缝隙透出的那道白大褂身影上,医学生的本能让她对医疗相关的物品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她一眼就认出了瘟疫医生手里握着的注射器规格——那是型号为50ml的大容量注射器,针头锋利且粗长,专门用于快速推注大剂量药液,通常只在手术室或重症监护室使用。这样的注射器一旦命中人体,里面的药液会在几秒钟内扩散到全身,后果不堪设想。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她下意识地打开医药箱的搭扣,指尖在里面的瓶瓶罐罐上划过,碘伏、酒精、消毒棉、绷带……这些平时用来救人的工具,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无力,面对未知的毒性,这些普通的医疗用品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被绑在铁架上的候选者依旧在无意识地呻吟,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每一次发声都伴随着喉咙的震动,听起来格外凄厉。他的双臂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手腕处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淡淡的血迹。手臂上那个淡淡的针孔格外显眼,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着青紫色,显然之前已经被注射过一次药物。此刻他的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气,没有任何焦点,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闭上。他的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无力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瘟疫医生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里发毛。他缓缓举起注射器,橡胶手套擦过透明的注射器管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寂静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淡绿色的药液在针管里轻轻晃动,那颜色诡异得让人反胃,既不像任何已知的药物,也不像是自然存在的液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他的手指轻轻推动活塞,一点点将针管里的空气排出,几滴淡绿色的药液从针头滴落,落在地面的灰尘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黑洞,发出“嘶嘶”的声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警告:精英怪物「瘟疫医生」已出现,危险等级:A级】
【提示:瘟疫医生擅长使用药物控制目标,攻击附带毒性】
冰冷的机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许鸽的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A级危险等级意味着这个怪物远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普通护工难缠得多,普通护工只是依靠蛮力攻击,反应迟缓,且有怕光的明显弱点,但瘟疫医生不同,他擅长使用药物控制目标,攻击还附带毒性,这意味着一旦被他击中,不仅会受到物理伤害,还可能陷入意识模糊、身体麻痹等状态,甚至可能像那个被绑的候选者一样,失去反抗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傀儡。
更糟糕的是,仓库的这个小房间空间极其狭窄,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医疗设备和木箱,可供活动的区域寥寥无几,几乎没有躲避的地方。一旦开打,他们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正面硬刚。而他们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张婷崴了脚,行动不便,只能勉强自保;自己的脚踝在之前的逃跑中也受了伤,走路都有些跛,战斗力大打折扣;余佳是个手无寸铁的医学生,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医药箱里的那些工具;只有李伟一个人有一战之力,他的力量和速度虽然不错,但面对速度、力量、武器都未知的A级怪物,胜算依旧渺茫。
“不能硬拼。”许鸽压低声音,气息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另外三个人的耳朵里。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眼神锐利而冷静,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给人带来一丝安心的力量。“他的注射器是核心,里面的药液毒性不明,一旦被击中,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第一步,必须先想办法打翻它,避开毒性攻击,然后再救那个人。”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快速分配着任务,每个指令都简洁明了,直击要害:“李伟,你力气大,爆发力强,负责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记住,尽量缠上他,但别硬抗,你的目标是牵制,不是打败他,只要能让他暂时无法顾及其他人就行。”
李伟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钢管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眼底的恐惧被坚定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张婷,你手里有打火机,”许鸽的目光转向缩在后面的张婷,语气温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你现在去旁边找几张废纸,越多越好。之前我们遇到的护工怕光,这个瘟疫医生虽然看起来更厉害,但未必不怕。等会儿点燃废纸,用火光干扰他的视线,为我们创造机会。”
张婷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握紧手里的打火机和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角落堆放废纸的地方挪动。她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脚踝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此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拖后腿。
“余佳,”许鸽最后看向身边的医学生,目光落在她的医药箱上,“你从侧面绕过去,找准机会打翻他手里的注射器。你的医药箱里有酒精吗?酒精挥发性强,刺激性大,如果能泼到他身上,尤其是脸上,说不定能让他动作迟滞,甚至暂时失去视力。”
“有!我有!”余佳立刻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医药箱的搭扣,在里面快速翻找着,很快就摸出一瓶透明的酒精瓶。瓶盖拧得紧紧的,上面还贴着医院的标签,显示着这是浓度为75%的医用酒精,还有半瓶左右。“我可以泼他!酒精能刺激皮肤和黏膜,尤其是眼睛,如果能命中,肯定能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
许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张婷递来的一摞泛黄的废纸,又从地上捡起一根干燥的木条,作为引火物。“好,现在听我指令。”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嘴唇在动,“我数三声,李伟踹门,张婷点火,余佳绕后,我去解绳子。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速战速决,别恋战,一旦得手,立刻带着那个候选者撤退!”
三人都用力点头,紧张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仓库里只剩下瘟疫医生推注注射器的细微声响,还有被绑候选者无意识的哼唧声,每一秒都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在敲鼓,震得耳膜发疼。
许鸽紧紧攥着手里的打火机和废纸,指尖的温度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门板,耳朵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动静,大脑在飞速计算着时间和距离。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他们能救下一个同伴,或许还能得到更多线索;输了,他们可能都会成为瘟疫医生注射器下的牺牲品,像那个候选者一样,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仓库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那道喘息声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瘟疫医生已经察觉到了门后的动静,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一——”
许鸽的第一个字轻轻吐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李伟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粗壮的小腿肌肉紧绷着,积蓄着力量,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二——”
第二个字落下,张婷已经点燃了手里的废纸。橙黄色的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也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她紧紧握着燃烧的废纸,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举着,等待着最佳的投掷时机。
“三!”
最后一个字刚一出口,李伟猛地抬脚,粗壮的小腿瞬间发力,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脚脚尖,狠狠踹在老旧的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像是惊雷在仓库里炸开。老旧的木门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应声而开,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哀嚎,最后“哐当”一声,直接被踹得歪在一边,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瘟疫医生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身体微微一僵,动作停顿了半秒。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大褂,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显得格外肮脏。鸟嘴面具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窗精准地对准门口,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风,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喂!怪物!看这里!”李伟怒吼一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握着钢管,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瘟疫医生的肩膀狠狠砸去。他的动作快而狠,健身教练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在火光的映照下绷紧,充满了十足的力量感,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瘟疫医生的反应远比想象中更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侧身一躲,动作轻盈得不像个穿着厚重白大褂的人,反而像是一只灵活的猫。钢管带着劲风从他的肩膀旁边擦过,狠狠砸在身后的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铁架被砸得剧烈晃动,上面堆放的废弃玻璃试管纷纷掉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没等李伟收回钢管,瘟疫医生的手腕已经快速一翻,握着注射器的手猛地抬起,针尖对准李伟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淡绿色的药液在针管里剧烈晃荡,像是迫不及待要钻进人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一旦被这根锋利的针头刺中,恐怕几秒钟内就会失去意识,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张婷尖叫着,将手里燃烧的废纸狠狠扔了过去。橙黄色的火光骤然亮起,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格外刺眼,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大片黑暗。瘟疫医生似乎对强光有些忌惮,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头微微偏开,注射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时间,成了生死攸关的转折点。李伟猛地侧身,身体几乎贴到了地面,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针。钢管擦着瘟疫医生的胳膊扫过,虽然没有击中要害,却也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紊乱。
瘟疫医生显然被激怒了,他反手一挥,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光芒,像是凝结了寒冰,朝着李伟的小腹刺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轨迹。
“躲开!”许鸽大喊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将手里的钢笔朝着瘟疫医生的手腕掷去。钢笔带着破空的劲风,像是一支小小的箭,精准地砸在他握着手术刀的手腕处。
“咚”的一声轻响,瘟疫医生吃痛,手腕微微一麻,手术刀的刺击偏了方向,只划破了李伟的衣角,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李伟趁机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钢管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防止瘟疫医生再次发动突袭。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刚才那一系列的攻防只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却让他耗尽了不少体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趁两人缠斗的间隙,余佳猫着腰,从铁架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绕到瘟疫医生身后。她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铁架,尽量让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阴影里,避免被瘟疫医生发现。手里的酒精瓶被她攥得紧紧的,手心的冷汗让瓶身变得滑溜溜的,几乎快要握不住。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像是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疯狂乱撞,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能清晰地看到瘟疫医生白色大褂的后背,上面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作呕。瘟疫医生的注意力全在李伟身上,后背完全暴露,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余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猛地抬手,将手里的酒精瓶朝着瘟疫医生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砰!”
一声脆响,酒精瓶重重地砸在瘟疫医生的后脑勺上,瞬间碎裂开来。透明的酒精像是瀑布一样,瞬间泼了瘟疫医生一身,从头发到后背,全被浸湿,白色的大褂瞬间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酒精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瘟疫医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股更加难闻的气味,呛得余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瘟疫医生的动作明显一顿,像是被酒精刺激到了,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眩晕。
就是现在!余佳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伸手,想要去抢他手里的注射器。只要能夺走这个致命的武器,他们就成功了一半。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精英怪物的警惕性,也高估了自己的速度。瘟疫医生虽然被酒精泼中,短暂地出现了眩晕,但他的反应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在余佳的手即将碰到注射器的瞬间,他猛地反手一扬,握着手术刀的手朝着身后划去,速度快得让余佳根本来不及躲避。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从余佳口中发出,响彻整个仓库。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她的小臂,锋利的刀刃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划开了皮肤和肌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白大褂,顺着手臂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伤口不算太深,但格外疼,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扎着皮肉,痛感顺着神经快速蔓延到全身。更可怕的是,手术刀的刀刃上似乎沾着那淡绿色的药液,伤口处很快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肌肉,麻木感顺着手臂快速往上蔓延,短短几秒钟就已经到了手肘处。
余佳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指尖开始变得僵硬,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
“余佳!”许鸽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揪紧。她刚才正准备冲过去解开被绑候选者的绳子,看到余佳受伤,立刻毫不犹豫地改了方向,朝着余佳冲了过去。
李伟也红了眼,看到余佳受伤,一股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他怒吼一声,钢管舞得更加迅猛,招招都朝着瘟疫医生的要害砸去,逼得他连连后退,根本没有机会再对余佳发动攻击。
许鸽扶住摇摇欲坠的余佳,目光瞬间落在她伤口处的异样上——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微微发黑,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朝着周围快速扩散。那是中毒的迹象,而且毒性发作的速度远超想象!
“快,用酒精冲洗伤口!把血挤出来!”许鸽一边大喊,一边快速从余佳的医药箱里翻找着消毒棉和碘伏。她的动作麻利而精准,丝毫没有因为紧张而出现失误,多年的应急处理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余佳疼得浑身发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齿痕,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但她还是强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拿起另一瓶备用的酒精,拧开瓶盖,对着伤口狠狠冲去!
“嘶——”酒精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感让余佳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瞬间发黑,差点晕过去。但她知道,这是唯一能延缓毒性扩散的办法,只能死死撑着。酒精的刺痛让麻木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伤口处的黑色依旧在缓慢扩散。
她用尽力气,用手指捏住伤口上方,用力挤出伤口处的血。暗红色的血珠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绿色,顺着指尖滴落,看得人触目惊心。那绿色的液体就是毒药,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瘟疫医生被李伟缠得脱不开身,却依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看了一眼被许鸽搀扶着的余佳,又看了一眼地上被绑的候选者,似乎意识到今天很难同时拿下这几个人,继续纠缠下去可能会得不偿失。
突然,他虚晃一招,手术刀猛地朝着李伟的眼睛划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致命的威胁。李伟下意识地后退躲避,想要护住眼睛。
就是这个空档,瘟疫医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仓库外快速退去。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仓库门口。
“想跑?”李伟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他还没解气,余佳的伤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追上这个怪物,将他碎尸万段。
“别追!”许鸽立刻喊住他,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余佳中毒了,我们得先处理她的伤口,耽误不得!而且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护工,万一他是故意引你出去,中了调虎离山计,我们就麻烦了!”
李伟攥着钢管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的火焰在眼底燃烧。他看着瘟疫医生的身影消失在仓库外的浓雾里,最终还是不甘地停下了脚步。他的衣角被划破,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丝毫不在意,快步走到许鸽和余佳身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怎么样?余佳能撑住吗?这毒……有没有办法缓解?”
余佳靠在许鸽身上,身体越来越虚弱,小臂的麻木感还在持续蔓延,已经到了手肘处,并且朝着肩膀的方向发展。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毒……毒性很强,我的手臂快没知觉了……医药箱里没有针对性的解药,只能暂时用碘伏消毒,尽量延缓毒素扩散,但……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许鸽快速用碘伏给余佳的伤口消毒,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好,打了个结实的结,尽量让绷带压迫伤口,减少毒素的扩散速度。她的动作冷静而麻利,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但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先这样,能延缓一点是一点。”她抬头看向李伟和张婷,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者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任务完成后,系统应该会有解毒的办法。而且之前那张纸条上说地下室有控制护工的开关,说不定地下室里也藏着解药。”
她的目光落在被绑的候选者身上,刚才的混乱中,她只来得及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他的脚还被绑在铁架上。此刻他正瘫坐在地上,眼神依旧涣散,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没有任何焦点,但嘴里却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呓。
许鸽扶着余佳,慢慢走到候选者身边,蹲下身,凑近了听,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每一个字都含糊不清,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断断续续的,但听得多了,许鸽渐渐听清了他反复念叨的几句话:“病历本……院长办公室……三楼……保险柜……密码……墙上的画……”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众人心中的迷雾!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之前的绝望和疲惫瞬间被兴奋和希望取代。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张婷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刚才的恐惧和紧张消散了不少。她扶着崴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到候选者身边,蹲下身,试图唤醒他,“他还能说清楚点吗?墙上的什么画?是山水画还是其他的?保险柜的密码具体是什么?”
候选者只是无意识地摇头,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几句含糊不清的话,眼神越来越涣散,像是油尽灯枯的蜡烛,最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许鸽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应该是之前注射的药物作用还没消退,加上刚才的混乱和惊吓,才彻底失去了意识。
“先把他扶到仓库里面,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躺着。”许鸽说道,站起身,看向李伟,“我们一起动手。”
李伟点了点头,立刻弯腰,和许鸽一起架起昏迷的候选者。这个候选者身材中等,不算太重,但因为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塌塌的,架起来格外费力。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到仓库深处的一个巨大的木箱后面。这里被各种废弃的医疗设备和破损的病床挡住,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发现。
张婷也连忙跟了过来,在周围找了几块相对干净的纸板,铺在地上,尽量让地面平整一些。然后又从旁边一张废弃的病床上扯下来一条薄被,虽然上面沾满了灰尘,但总比让他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要好。
两人将昏迷的候选者轻轻放在纸板上,张婷给他盖好薄被,又给他垫了一个卷起的破衣服当枕头。做完这一切,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纷纷靠在木箱上大口喘气,缓解着刚才战斗带来的疲惫和紧张。
仓库里依旧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混合着灰尘和霉味,气味格外难闻。浓雾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冰冷的湿气,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每个人的身上都沾着灰尘和汗水,有的还带着血迹,显得狼狈不堪,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希望和坚定。
余佳靠在许鸽肩上,身体依旧虚弱,小臂的麻木感虽然被绷带压迫着,没有之前扩散得那么快,但依旧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她看着自己发黑的伤口,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毒……会不会一直扩散?如果我们找不到解药,我是不是会像那些被控制的候选者一样,失去意识,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医学生的知识让她明白,未知的毒性往往是最可怕的,一旦毒素侵入中枢神经,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想变成傀儡,不想失去自我,那种恐惧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承受。
“不会的。”许鸽握紧她的手,她的手虽然冰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像是在给余佳注入勇气,“我们已经知道了线索,院长办公室在三楼,病历本在保险柜里,密码和墙上的画有关。只要我们找到病历本,完成主线任务,就能离开这里,到时候系统肯定会有办法解毒。而且纸条上说地下室有控制护工的开关,说不定地下室里不仅有开关,还有解药。我们不会丢下你的,一定会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李伟也点了点头,走到余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有我在,肯定会保护你。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挡在你前面。我们先休整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就去主楼三楼,找院长办公室。只要拿到病历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那个之前捡到的黑色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矿泉水,分给众人。这个背包是他们之前在二楼走廊捡到的,应该是某个候选者落下的,里面有不少食物和水,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具,此刻成了他们重要的补给。
面包是普通的全麦面包,因为存放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些发硬,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像是人间美味。矿泉水也还是凉的,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喝一口下去,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和燥热。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几天来的恐惧、紧张和疲惫,在食物的慰藉下,稍微缓解了一些。张婷吃得最快,她饿坏了,也怕极了,只有吃东西能让她稍微感到安心。李伟大口大口地嚼着面包,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许鸽吃得很慢,她一边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线和计划。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大致的路线图:主楼三楼,院长办公室,墙上的画,保险柜密码,拿到病历本,完成主线任务。同时,还要寻找解药,救治余佳。另外,地下室的控制开关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如果能关掉护工,他们的行动会安全很多,但余佳的毒不能再拖了,必须优先拿到病历本。
“我们从主楼西侧的三楼窗户爬进去。”许鸽咽下嘴里的面包,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语气冷静而有条理,“之前我在仓库门口观察过,一楼和二楼有不少护工在巡逻,防守比较严密,但三楼西侧的那扇窗户是开着的,玻璃已经碎裂,而且周围没有护工巡逻,从那里爬进去能避开大部分护工,节省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进去后,我们先找院长办公室。根据一般疗养院的布局,院长办公室通常都在走廊的尽头,门上应该会有明显的标识,很好找。找到办公室后,重点找墙上的画,那个昏迷的候选者说密码和墙上的画有关,我们要仔细观察画的每一个细节,破解保险柜的密码,拿到病历本。”
“如果中途遇到护工怎么办?”张婷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担忧地问道。之前遇到的护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她现在一听到护工两个字就忍不住发抖。
“别担心。”许鸽安慰道,“之前我们已经发现了,护工怕强光,我们手里有手电筒和打火机,只要遇到护工,就用强光照射他们的眼睛,就能暂时逼退他们,趁机脱身。而且我们现在有四个人,李伟负责正面牵制,我们其他人趁机逃跑,问题不大。”
“那地下室的控制开关呢?”张婷又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要不要先去地下室关掉护工,再去找院长办公室?这样的话,我们后续的行动会安全很多,也不用担心被护工围攻。”
许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余佳的毒不能再拖了,每多耽误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多一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病历本,完成任务,离开这里。而且地下室很可能是瘟疫医生的老巢,他刚才跑了,说不定就躲在地下室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现在去地下室,无异于羊入虎口。等拿到病历本,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再去地下室看看,如果时间不够,就直接完成任务离开,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处理护工的问题。”
众人都没有异议,余佳的毒是眼下最紧急的事情,容不得丝毫拖延。他们都清楚,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拿到病历本,完成主线任务,只有这样,余佳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也才能顺利离开这个恐怖的疗养院。
吃完东西,众人又休息了半个小时。昏迷的候选者依旧没有醒过来,只是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许鸽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他的手臂上有好几个深浅不一的针孔,显然被注射了多次药物,身上还有一些淤青和划伤,应该是被抓来的时候挣扎造成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们把他留在这里,应该暂时安全。”许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里被各种设备挡住,隐蔽性很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瘟疫医生刚被我们打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其他护工大多在一楼和二楼巡逻,很少会来仓库。等我们完成任务,拿到病历本,再回来救他。”
众人点了点头,现在他们自身难保,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行动,只会增加负担,甚至可能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许鸽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面包,放在昏迷的候选者身边,万一他醒过来,还能有吃的喝的,暂时维持生命。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开始收拾东西。余佳把医药箱重新背好,调整了一下背带,尽量让肩膀舒服一些,受伤的手臂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避免碰到任何东西。李伟握紧钢管,将背包甩到背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仓库门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张婷攥着水果刀和打火机,将手电筒别在腰上,做好了随时战斗和逃跑的准备。
许鸽则把那支英雄钢笔重新揣进兜里,又在仓库里找了一根粗壮的铁棍拿在手里,作为防身武器。她的脚踝还是很疼,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但她已经习惯了隐忍,只是走路的时候,稍微有些跛,却依旧稳健。
“走吧。”许鸽深吸一口气,打开仓库的门,浓雾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能见度依旧不足五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探出头,左右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护工和瘟疫医生的身影,才示意众人跟上来。
四人排成一列,李伟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视力最好,力气也最大,能及时应对前方的危险。许鸽走在第二位,扶着余佳,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张婷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看着身后,防止被突然出现的怪物偷袭。
他们沿着疗养院主楼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西侧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浓雾像一层厚厚的纱,包裹着他们,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让他们不容易被远处的护工发现,但也让他们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前行。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锈迹,冰冷的湿气沾在手上,格外难受,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还有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偶尔有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从浓雾深处传来,凄厉而诡异,让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五分钟,李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指了指上方,压低声音:“到了,就是这里。”
许鸽抬头看去,透过厚厚的浓雾,隐约能看到三楼的那扇窗户,果然和她之前观察到的一样,窗户是开着的,玻璃已经碎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框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窗户距离地面大约有九米高,墙壁上有一些凸起的砖块和生锈的管道,勉强可以作为攀爬的支点。
“我先爬上去,然后拉你们上来。”李伟自告奋勇地说道。他把钢管背在背上,用绳子固定好,避免攀爬的时候掉落。然后双手抓住墙壁上的凸起砖块,手脚并用,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快速向上攀爬。他的身体素质极好,常年的健身让他的手臂和腿部力量都远超常人,九米高的墙壁,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他的动作稳健而快速,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手指紧紧抓住砖块和管道,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浓雾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让他感到有些寒冷,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一心只想尽快爬上去,为其他人开辟安全的通道。
几分钟后,李伟顺利爬到了窗户边,他探头看了看里面,确认没有危险后,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对着下面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压低声音喊道:“里面安全,没有怪物,快上来!”
张婷第一个爬上去,她的脚崴了,攀爬起来格外吃力。她用一只手紧紧抓住墙壁上的管道,另一只手抓住砖块,受伤的脚尽量少用力,一点点向上挪动。李伟在上面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拉,许鸽在下面托着她的腰,帮她借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张婷拉了上去。
张婷翻进窗户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脚踝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还是强忍着,对着下面喊道:“快,我拉你们上来!”
然后是余佳,她的手臂受伤了,只能用一只手攀爬,难度更大。许鸽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帮她找到合适的支点,李伟和张婷在上面同时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使劲往上拉。余佳咬着牙,用尽全力配合着,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在三人的合力帮助下,也顺利爬了上去。
最后是许鸽,她的脚踝疼得厉害,攀爬的时候,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着神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和头发。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双手紧紧抓住管道,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李伟在上面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进了窗户里。
翻进窗户的瞬间,许鸽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脚踝的痛感越来越剧烈,几乎站不起来。李伟连忙递给她一瓶水,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才稍微缓过劲来。
这里是一间普通的医生办公室,和一楼的接待台风格相似,陈设简单而陈旧。里面摆放着一张破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几个抽屉都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办公桌旁边是几个高大的文件柜,柜门也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大多是泛黄的病历和医疗记录。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张废弃的病床,床垫已经发霉发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从窗户里渗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大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先在这里歇一会儿,适应一下里面的环境。”许鸽扶着办公桌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还好,只是扭伤,没有骨折,虽然很疼,但还能走路。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对众人说道。
众人靠在墙壁上,稍作休整。张婷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着外面看去。浓雾依旧弥漫,能见度很低,楼下的护工身影隐约可见,它们在主楼周围缓慢地巡逻,沉重的脚步声透过墙壁传进来,“咚咚咚”,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心里发慌。
“护工还在楼下巡逻,数量不少,我们得小心点,别弄出声音,不然很容易被它们发现。”张婷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许鸽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散落的文件,心里一动,走到文件柜旁边,蹲下身,开始翻看那些散落的文件。这些文件大多是十几年前的病历,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她快速翻阅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些病历上记录着一些患者的基本信息和病情,大多是精神类疾病,比如妄想症、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等。其中一份病历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的患者姓名被人用黑色的墨水涂掉了,看不清具体是谁。病情描述里写着:“患者出现严重幻觉,声称看到护工非人类,形态怪异,具有攻击性。多次注射药物后症状有所缓解,但仍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拒绝配合治疗,需加强注射剂量,进一步观察病情变化。”
这份病历的内容和之前在207病房找到的患者日志内容不谋而合,更加证实了这个疗养院的秘密——护工确实有问题,而且疗养院一直在给患者注射奇怪的药物,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控制他们的意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鸽继续翻阅着其他文件,大多是类似的内容,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她把病历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说道:“这些文件里没有有用的线索,我们走吧,尽快去找院长办公室,时间不等人。”
四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室门口,许鸽缓缓转动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吱呀”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狭窄而昏暗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这是主楼的三楼走廊,和二楼的布局相似,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扇扇病房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编号,从“301”到“310”,字体模糊不清,有些已经脱落,只能隐约辨认出大概的数字。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黄绿色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墙壁上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走廊的地面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医疗用品,比如破碎的针管、散落的药片、沾着污渍的纱布等,偶尔能看到几滴干涸的血迹,黑褐色的,像是凝固的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消毒水味,比二楼的气味更加刺鼻,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臭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没有护工的脚步声,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这种死寂,比任何恐怖的声音都更让人感到恐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们吞噬。
“院长办公室应该在走廊的尽头。”许鸽压低声音,示意众人跟紧她,“我们贴着墙壁走,尽量不要弄出声音,脚步放轻一点。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些虚掩的病房门,说不定里面藏着护工,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也可能有有用的线索。”
众人都点了点头,紧紧跟在许鸽身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是惊雷一样响亮,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是紧闭的,门板上布满了灰尘和划痕,有些还残留着撞击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人试图从里面逃出来。只有几扇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从缝隙里透出漆黑的阴影,像是怪兽张开的嘴巴,让人不敢靠近,生怕里面突然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许鸽路过每一扇虚掩的门时,都会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筒照一下里面,光束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往前走。她的动作谨慎而专业,多年的应急处理经验让她养成了沉着冷静的性格,即使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走到307病房门口时,许鸽突然停下了脚步。这扇门就是之前患者日志里提到的307病房,门是虚掩着的,和其他虚掩的门不同,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昏黄而温暖,像是房间里有灯亮着。这和二楼的207病房一模一样,都是虚掩着,并且透出光线,显然不是巧合。
“要不要进去看看?”张婷凑到许鸽身边,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恐惧,“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或者……或者是那个昏迷的候选者提到的‘墙上的画’?”
许鸽犹豫了一下,她知道时间紧迫,余佳的毒不能再拖了,但307病房的异常让她不得不重视。之前在207病房找到了患者日志,得到了重要的线索,现在307病房同样异常,很可能也藏着关键信息。而且那个昏迷的候选者提到密码和墙上的画有关,说不定这幅画就在307病房里。
“进去看看,速战速决,别耽误太久。”许鸽最终做出决定,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李伟,你守在门口,注意外面的动静,一旦有情况,立刻通知我们。张婷,你和我一起进去,余佳,你留在门口,和李伟一起警戒,你的手臂受伤了,不方便进去。”
余佳点了点头,虽然她也想进去看看,但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累赘。李伟也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钢管,警惕地看着走廊两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许鸽轻轻推开307病房的房门,手电筒的光束率先照进房间里。这是一间比二楼207病房更大的病房,里面摆放着两张病床,一张空着,床垫已经发霉发黑,另一张病床上铺着相对干净的白色床单,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住过。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的台灯,灯光昏黄而温暖,正是从这里透出去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医学类的书籍,比如《精神病学》《药理学》《临床心理学》等,还有几本关于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的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书架上还摆放着几个小巧的摆件,比如水晶球、十字架等,落满了灰尘。
而在书架的旁边,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格外显眼。
那是一幅尺寸不小的油画,大约有一米高,半米宽,画的是一片迷雾中的森林。森林里的树木枯瘦扭曲,枝桠像魔鬼的爪子一样伸向天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显得阴暗而压抑。森林的深处,有一扇黑色的木门,门板上刻着复杂而诡异的花纹,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在迷雾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油画的边框是黑色的实木材质,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框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恐惧感,仿佛画里的迷雾会随时蔓延出来,将人吞噬。
“墙上的画!”张婷压低声音惊呼一声,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那个昏迷的候选者说,保险柜的密码和墙上的画有关,肯定就是这幅画!”
许鸽走到油画前,仔细观察着。这幅画的笔触细腻,色彩阴暗,充满了诡异的氛围,显然出自专业画家之手,但画的内容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油画的边框,边框上的花纹凹凸不平,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符号,指尖能感受到木质的粗糙和冰冷。
她又绕到油画的侧面,仔细观察着画的背面,发现油画是用几个简单的挂钩固定在墙上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当她的手指顺着边框和墙壁的缝隙摸索时,突然,指尖触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隐藏在边框的角落,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凸起是圆形的,像是一个按钮,材质坚硬,应该是金属的。
“这里有个按钮!”许鸽心中一动,连忙对张婷说道。
张婷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隐藏的按钮:“这是什么?是开关吗?按下它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肯定和密码有关。”许鸽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用手指轻轻按下了那个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挂在墙上的油画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暗格。暗格不大,大约只有一个巴掌大小,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串清晰的数字:“19870615”。
“这是密码!”李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也忍不住凑了进来,看着金属牌上的数字,兴奋地说道,“19870615,八位数,应该就是院长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太好了,我们找到密码了!”
张婷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之前的恐惧和疲惫一扫而空:“太好了!有了密码,我们就能打开保险柜,拿到病历本了!余佳有救了,我们也能离开这里了!”
余佳靠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希望。手臂的麻木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些,她知道,只要拿到病历本,完成任务,她就能活下来。
许鸽把金属牌上的数字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轻轻按下油画,让它恢复原位,掩盖住后面的暗格。她知道,这个密码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绝对不能泄露,也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好了,密码找到了,我们快走,去院长办公室!”许鸽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说道,“时间不等人,余佳的毒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病历本。”
众人都点了点头,快速走出307病房,许鸽轻轻关上房门,尽量恢复原状,避免被其他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四人再次排成一列,沿着走廊继续朝着尽头走去。有了密码,众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之前的恐惧和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走了大约十几米,一扇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出现在眼前。这扇门比其他病房门更宽大,更厚重,是实木材质,上面刷着暗红色的油漆,虽然已经褪色、剥落,露出里面的木质纹理,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气派。门把手上是黄铜材质,虽然布满了铜绿,却依旧能转动,显得很有年代感。
走廊的尽头没有其他房间,只有这一间院长办公室,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鸽走到门前,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像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她又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里面没有透出任何光线,漆黑一片,看起来里面确实没有人。
“应该没人,我们进去。”许鸽压低声音说道,轻轻转动门把手。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手电筒的光束率先照进办公室里,一间宽敞而奢华的办公室出现在眼前。办公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光滑平整,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其价值不菲。办公桌后面是一把真皮老板椅,椅子上也落满了灰尘,靠背微微倾斜,像是不久前还有人坐过。
办公桌的一侧有几个高大的文件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大多是泛黄的公文和报表。另一侧则有一个休息区,摆放着一张真皮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沙发上的靠垫掉在了地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的茶杯,杯底还有一些干涸的茶水痕迹,看起来像是有人不久前还在这里待过。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大多是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只有一幅画,和307病房里的那幅油画一模一样——迷雾中的森林,黑色的门,门后的诡异眼睛,给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而在办公桌的后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保险柜,大约有一人高,看起来异常坚固,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数字密码锁,镶嵌在柜门中央,显得格外醒目。
“病历本肯定在里面!”李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就要冲过去打开保险柜。
“等等!”许鸽立刻拉住他,语气严肃,“小心有陷阱,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再说。”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院长办公室如此重要的地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进来,而且茶几上的空茶杯和沙发上掉落的靠垫,都说明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待过,这个人很可能还没走远,或者就藏在办公室的某个角落。
许鸽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来回穿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文件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翻动过;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有一个小小的脚印,沾着一些泥土;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浓雾从窗户里渗进来,带着冰冷的湿气,吹动着窗帘轻轻晃动;窗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尺寸很大,像是男人的脚印,脚印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不久前从外面爬进来的。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许鸽的心脏,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握紧了手里的铁棍,警惕地看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声音低沉而严肃:“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刚走没多久,小心点,他可能还在附近,或者藏在某个角落。”
众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李伟握紧钢管,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张婷攥着水果刀,手心沁满了冷汗,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强忍着恐惧,警惕地看着周围。余佳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镊子,作为防身武器,虽然她知道这把小小的镊子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四处扫射,照亮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文件柜后面、沙发后面、办公桌下面……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仔细检查过,但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办公室的休息区传来,很轻,像是羽毛落在地上,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人心跳加速。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沙发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同时照了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沙发后面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