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颜之》忆懿白

3、第三章 颜宇生病了

　　走到山脚时，颜宇忽然停下脚，转头看简延，眼底的光在暮色里晃了晃：“简延，我……”
　　路过的行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盖过了后半句，简延的心跳悬在嗓子眼，看着颜宇的唇形，只捕捉到模糊的尾音。等行人走远，晚风卷着桂花香填进两人之间的空隙，颜宇喉结滚了滚，刚才涌到嘴边的话像被风吹散的雾，再开口时，只剩故作轻松的笑：“没什么，就是想说，下次月考，我数学要考到八十分，到时候还得让你请我吃薄荷糖。”
　　简延盯着他泛红的耳尖，那点藏不住的慌乱骗不了人。他伸手勾了勾颜宇的手指，指尖相触的瞬间，颜宇微微一颤，却没躲开。“没问题，”简延的声音裹着暮色里的温柔，“别说八十分，就算你考满分，我也请你喝一辈子。”
　　颜宇别开脸，却没挣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谁要你请一辈子……”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心里却清楚，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我好像不止想做你的好兄弟”。
　　周一的数学课，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课桌前，粉笔灰在光里飘。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函数题，颜宇盯着满屏的公式犯晕，偷偷偏头看简延——他正低头写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秋日里轻摇的桂叶。
　　趁老师转身擦黑板的间隙，颜宇用指尖戳了戳简延的胳膊，递过去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简延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捏过纸条展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周末爬山累傻了，这道题讲三遍我都不一定会。”
　　他提笔回：“放学留十分钟，手把手教，包会。”写完把纸条递回去，指尖故意蹭过颜宇的手背，惹得他耳尖瞬间红透，却装作不在意，把纸条揉成团塞进笔袋。
　　赵弯弯（数学老师）忽然点名：“颜宇，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说一下。”
　　颜宇猛地站起，脑子一片空白，简延在桌下悄悄踢了踢他的脚，用口型提示：“先设自变量，找定义域。”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落进颜宇耳朵里。颜宇顺着他的提示说下去，磕磕绊绊竟也答出了大半，老师点点头让他坐下，他刚松口气，就感觉简延的指尖在桌下勾了勾他的小指，轻轻的，像偷藏的糖，甜得他心跳都乱了。
　　下课铃响，颜宇扒着简延的课桌不放：“刚谢了啊，简老师。”
　　简延合上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的发顶：“谢什么？不如罚你把错题本抄一遍，省得下次还卡壳。”
　　颜宇撇嘴，嘴上说到：“你不要摸我头发！”但却从书包里摸出颗薄荷糖，递到他嘴边：“贿赂简老师，抄错题本能不能减半？”
　　简延拆开包装袋含住糖，薄荷的清爽在嘴里化开，他看着颜宇眼底藏不住的笑，低声说：“减半可以，不过……得用你晚自习的时间，陪我一起写。”
　　颜宇看着简延认真的神情，突然不想隐瞒自己喜欢他了，这种想法也只持续了一会儿，他不愿简延离他而去，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可耻，但颜宇别无选择。“颜宇，你听到我说话了没？”简延看着他，颜宇回过神“听到了，听到了，我可能晚自习没时间陪你写了，我请假了”颜宇小心翼翼的看着简延。简延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了吗，为什么要请假？”颜宇别扭的说：“没什么，就有点小感冒而已”简延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小感冒？那你早上怎么不说，我带了感冒药的。”他说着就要去翻书包，被颜宇慌慌张张按住手腕：“不用不用，我家里有药，吃了睡一觉就好。”
　　指尖相触的温度让颜宇心里颤了颤，他飞快收回手，把下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真没事，你别担心。”
　　简延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保温杯往颜宇那边推了推：“那把这个带上，温水，多喝点。”保温杯的杯壁还温着，是他早上灌的热水，此刻温度刚好裹手。
　　颜宇没接，却偷偷用指尖碰了碰杯沿，小声说：“谢了……那我先走了。”他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几乎是逃似的出了教室，走到走廊拐角时才停下来，贴着墙根喘气——刚才差点就把“我喜欢你”说出口了，可一想到简延可能会躲开的眼神，他就攥紧了书包带，连呼吸都发紧。
　　接连几天，颜宇都没来，简延的课桌旁空了个位置，风从窗户灌进来时，总卷着落叶飘到颜宇的桌面上。简延每天早上都会把那片叶子捡起来，夹进颜宇的数学错题本里——那本子还摊在桌角，最后一页是他上周画的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旁边是简延写的批注：“这里要垂直。”
　　晚自习的教室更静了。简延写完作业，指尖会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那是上周他递给颜宇的那个，颜宇没带走，杯身上还留着他指尖碰过的温度。萧折撞了撞他的胳膊：“简延，你这几天怎么老发呆？颜宇请假这么久，是感冒加重了？”
　　简延“嗯”了一声，萧折看简延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到：“啧啧啧，你们真是一天不连体就难受啊，感情这么好啊～”简延烦得要死本来颜宇没来就烦，结果还要被开玩笑，语气不由自主的加重了：“你管那么多干嘛？”萧折尴尬的笑了笑
　　颜宇没来的这几天，简延上课频频被点名，下课后老师把简延叫去办公室：“简延，你最近上课怎么回事？一直发呆，现在高一了是打好基础的最佳时机……”
　　等周知日讲完后，简延浑浑噩噩的坐到自己的座位发呆，回想开学的这几周和颜宇的日常，才发觉，他们竟然如此暧昧——每天形影不离，一起爬山……简延幻想“会不会颜宇也喜欢我？”等过了会，在心底里自嘲“怎么可能喜欢你，又不是所有人都是gay，但话又说回来……”简延反反复复在想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完了一天
　　颜宇在家中难受的要死，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简延看样子不像是gay，不然不会那么理所当然的摸我头发……”颜宇不知不觉想到了一点多，喃喃到：“还是和简延保持点距离吧……”
　　颜宇返校那天，简延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他把刚接满水的保温杯往桌角一放，刚要开口喊他名字，却看见颜宇背着书包径直走向了萧折的座位，抬手拍了拍萧折的肩膀，嘴角勾着笑，是简延这几天没见过的模样。
　　那之后的一周，简延总觉得空气里都飘着说不清的别扭。颜宇的座位和他只隔了一条过道，可简延递过去的笔记，他接得淡淡；课间简延凑过去想聊上周落下的数学卷子，颜宇要么被萧折喊去操场打球，要么低头整理错题，只寥寥应几句。
　　颜宇和萧折几乎形影不离——食堂里并排坐，餐盘挨在一起；晚自习前的课间，两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说话，影子叠着影子；就连放学，也会并肩走出校门，萧折还会顺手接过颜宇的书包。简延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那两个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木纹，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说不出到底在气什么。
　　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分组讨论时，颜宇会隔着几个人递给他一支笔，或是老师点名让两人核对作业答案，语气客气得像刚认识的同学。
　　周五的午休，食堂里闹哄哄的，简延端着餐盘坐到颜宇斜对面，萧折正和颜宇聊天，简延扒了两口饭，憋了一周的话终于冒了出来，他扯了扯嘴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颜宇，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躲着我呢？”
　　颜宇抬眼，筷子顿了顿，也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啊，故意的。”
　　简延的筷子停在半空，食堂的喧闹声好像突然远了。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可看着颜宇转回去和萧折说笑的侧脸，话又咽了回去。
　　那天之后，简延也不再凑过去了。他开始和胡瑞一起打球，放学和同班的几个同学顺路走，偶尔在食堂碰到颜宇和萧折，也只是目光扫过，各自和身边的人说笑。
　　四个人的餐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简延和胡瑞聊最近的足球赛，颜宇和萧折聊今天所发生的小事，碗筷碰撞的声响里，他和颜宇之间，只剩下沉默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行……我主体写太多了，赶紧挽救下（写的好怪啊，智商又下降10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