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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如梦似幻 ...

  •   梦里,我扶着墙慢慢滑了下去,再也支撑不住。我下意识地去抓文亦敛,抓住了,才放心地睡去。

      我把她带出来了。

      不过……从哪儿带出来了?为什么要“带出来”?

      我好像浸在冰水里,血管中流淌着刺骨的冷,转而又好像被一团温柔的云裹住。云里又暖又软,不断传来热量,不稍片刻,我就感觉到身体发热,再过一会儿,背后就出了层汗。

      我迷迷糊糊想翻身,碰到了什么又冷又硬的金属,与云的触感格格不入,然后就睁开了眼。

      一片朦胧后,视线清晰起来,我看到满天的星斗。月亮隐在薄薄的云里,也是朦朦胧胧的,让人想到江南的烟雨。

      空中有一股浓重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灰尘的味道。我茫然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

      心里有些发空,我好像应该抓着什么,哦对了,是文亦敛。

      她人呢?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这里是一条暗巷,我旁边是垃圾桶,垃圾溢出来堆了满地。铁质的垃圾桶生了秀,上面糊着一些黄黄绿绿的不明液体。

      腹部压了一团又重又软的什么东西,苍白月光照下来,我看清我肚子上趴着的一只猫。

      它毛发脏兮兮的,还凝结了许多血块,它安静得仿佛死了一样。

      但它眼睛睁着的,眼珠亮晶晶地盯着我,眼皮眨都不眨。

      到底还活着么……

      我用手指轻轻拨了下它的前爪,它无精打采地“喵呜”一声,收起爪子舔了舔半边胡须,脑袋搁在前爪上便又不动了,眼皮也合上了。

      奄奄一息的模样,我不禁想起了经常出现在梦里的那只猫神。我和猫怎么这么有缘呢……我试了试它的体温,还是热乎着的。

      正要提着它的后脖子皮把它拎下来,它又眯缝着眼细细地叫了一声,扭了扭脖子不让我拎。

      我只好伸手托起它的屁股把它抱在怀里,站起来,脚腕一阵发酸。我环顾四周,意识到这是公园附近的某条小巷。我记得刚才和文亦敛在公园散步,结果有一伙人拦我们,我们是慌乱之中躲进来的,也许是趴的时间太长,我就睡着了。

      那文亦敛呢?我懵了一会儿,怎么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也不叫我。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会是要被发现了,然后她就孤身一人去引开那些人了吧?我又轻轻甩了甩脑袋。

      不会。他们知道我们有两个人,不可能就全部追她一个人去。

      想看看时间,我一摸口袋,真奇怪,我记得我穿的是件裙子呀?怎么是件破烂短袖和破烂短裤,我包也不见了。我很惊诧。

      “文亦敛?”我往巷子外面走。可能她就守在外面呢。

      怀里的小猫被吓了一跳,立马挣扎着跳到地上,跌跌撞撞地窜进垃圾堆了。

      它身上的温度一离开,我很快就感到一阵寒冷,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牙关打颤。

      这一切太奇怪了,今天明明三十几度啊,怎么现在跟个零下几度一样。

      不待我多想,不远处的巷子出口就冒出一个人影,她扶着墙朝我挥手:“这里,小赵同学!”

      我就忍不住笑,小跑过去跟她站到同一片光影里。

      见她穿的跟我一样的破烂短袖短裤,我下意识的以为,也许是为了躲那帮人吧,我们就从垃圾桶翻了这些衣服做掩护。

      “刚刚都还挺热的,现在怎么一下子冷起来了。”我终于注意到自己和她呼出的白雾,有些疑惑地说出这个不合理的发现。

      文亦敛愣了一下,笑着过来牵我的手,白雾跃在她脸前,很好看。她不看我,牵住我的手就带着我往前走,态度含糊:“可能就是夜间比较凉吧?动一动就好啦。”

      “……这样。”我又感到身子暖了起来,也再次感到奇怪,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场梦。

      一边跟她走,我又打量了一下一路的夜色,还是觉得来时不是这样的。我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只道是自己想多了。

      除了我妈,我还没和哪个人这样悠闲地牵着手在路上走过,感觉就很不太习惯,而且我和她都没说话。

      我佯装自然,偏头问她:“现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要不要去我家先住一晚?”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我们没有手机也打不好车。

      “哇塞,可以吗?”她歪头看我,眼里发着亮。

      我无奈失笑:“我都这么问了,怎么不可以呢。”

      “那我们快点回家!”她蹦跳着拉着我的手转了个圈。

      一路都很寂静,家家户户几乎都关了灯,房子隐在夜色里,夜空高远,暗藏玄机。这会肯定已是午夜甚至凌晨。

      回到家时,爸妈并不在家,奇怪……刚刚赵女士给我打电话时并没有跟我说他们出去了,而且现在大晚上的。

      空气里有一股搁置许多天了的灰尘味道,还有清洁剂的香味,就是生活气息混在其中显得太淡了。

      我不由得警惕起来,文亦敛趴在我身后问怎么啦。我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牵着她一间间房检查,确认没有人后,我才给她拿了双凉拖鞋,安置她洗漱。

      “这些都是新的,”我递给她一件毛茸茸的新睡衣裙,还有两件新的内衣,“热水器花洒这些,应该会用吧?”

      她接住,看着我不好意思地摇头,我有些愣,然后教她怎么用浴室,这样可以调水温,那样可以调出水量。

      在她自己摸索的空挡里,我给她调好暖气灯和湿气,又告诉她一次性牙刷牙膏杯子在柜子第二格,毛巾在最大的格子里。

      她得意地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后,我就顺手给她关了门,然后到另一间浴室去收拾自己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上学,我没有上楼回自己房间,而是跟文亦敛一起睡在一楼的客卧。因为我从小到大还没怎么自己铺过床,现在铺起来费时费力,文亦敛很自然地揽了这个活,床是她铺的。

      手机上次进了水后我就一直用的备用机,主机就忘了修,现在备用机不见了,主机也亮不起屏。

      不过幸好柜子里还有一只电子钟。等它开机联网再自动校准时间后,我一看居然快两点了,订了六点的闹钟之后,我赶紧躺下招呼文亦敛睡觉。

      她有些不信任地瞄了瞄那只闹钟,说:“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闹钟呀?”

      中学不给带手机,住校学生几乎都是人手一台手表,不论电子手表还是电话手表还是智能手表,只要是块表它就有闹钟功能,所以也很少再有人买这样的电子闹钟。

      “几年前买的了,我家也没怎么用过。但现在这不是没手机么。”

      她躺着,又问:“你……确定它还能用嘛,确定它还能正常工作?”

      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拿不准,当场试了试它,闹得还挺大声,于是我和文亦敛就很安然地睡去。

      天杀的,它工作居然也是挑时候的。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十几了,早读反正是错过了,但好在第一节课是七点四十开始。

      我给文亦敛拿了挺多衣服,因为这天实在太冷。但她只挑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层加一件白色卫衣,然后套了件校服的冲锋衣就大功告成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看不出她有冷的样子,我也就不再管那么多,默默往自己身上加衣服,怎么暖和怎么来。

      洗漱完,我俩就着急忙慌出门了——确切来说只有我是着急忙慌的。我穿衣服的时间里,她就已经几下把自己收拾了,然后一边梳头发等我洗漱,一边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地臭美。

      现在应该七点二十几,不超过三十,我一向拿的准时间,我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收拾得这么快过。

      操,书包没拿。算了不管了。

      外边儿的冷风一吹,文亦敛就把里面的卫衣帽子拉出来戴上。她不是很怕冷,袖子撸上来一点露出半截小臂,步子紧跟在我身侧。

      我外面没穿校服冲锋衣,穿的是短羽绒服,脖子上戴了厚厚的围巾。手上戴了手套也冷,于是揣在兜里。

      路边广播预报说月底会下雪。明明昨天都还是三十度天,我越发感到不对劲,好像错过了什么一样。

      又一阵冷风悠悠飘过去,我缩了缩脖子,把口鼻掩在围巾里。

      文亦敛挽着我的胳膊,见状问了一句:“你很冷呀?”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还好。”

      她要我把手给她,我有些犹豫,兜里好不容易有了点暖意,我就没立刻把手掏出来。

      她不废话,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揣进我兜里。

      “???”我不解地望她。

      “干嘛?你咋那么多事呢。”

      “……”

      她隔着手套握住我的手,我感到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顺着她的五指和掌心蔓延过来。只一分钟左右,热量包裹充斥了我全身,我不可思议地感到有些热。

      我疑惑地瞄了瞄自己衣兜,拉下围巾:“你是拿了什么东西么?”

      “没拿。我就是火气比较大。”

      我们并肩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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