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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泼墨赌金 ...

  •   到底还是怕我乱来,邱天绞尽脑汁又给廖星廷搞了个小姨太太。

      他们入洞房这晚,我辗转在自己的房间睡不着。

      两个主卧挨在一起,我和廖星廷分房睡,但做那些事时都是到我房间。

      ……隔壁的动静实在不小。

      我想起我给廖星廷做这事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大多数时候听见的都是略显急促发颤的喘息。

      偶尔说的一两句话也无非就是我问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之类的,他几乎都是摇头。

      有时候下手重了他难受,我更不会问什么“痛不痛”,因为都是邱天让我这么做的,他得受着。

      小姨太太叫得实在太欢,听在我耳中像是在示威。

      我捏了捏鼻梁,心情复杂,起身想到楼下去,看会儿电视。

      结果还没下楼,就隐约看见客厅的暗灯,楼梯下到一半,还能听见客厅传来的电视声音。

      不禁心头一跳。

      这宅子里现在应该就我们三个人,难不成还有别人?总不可能是忘了关电视吧。

      深呼吸一口气,我忽然猛的扭头,上半段楼梯上什么都没有,再一猛的回头,下半段楼梯上依然什么都没有,我才放轻脚步,接着下楼,扶着栏杆去看客厅——

      还真有一个熟人。

      他靠在沙发上,前方的茶几上有好几坛古代那种酒坛子。

      ……廖星廷?

      那洞房里的新郎官是谁。

      没来得及多想,就看他一个劲的往自己嘴里倒酒,咕噜咕噜,喉结滚了又滚。喝酒伤身,他的身子禁不住这么个灌法的。

      我走近了拿过他手上的杯子,见他半阖着眼,我就问:“醉没?”

      他微仰头看我,又盯了会儿天花板醒了醒神,摇头。

      “上次是结婚,人生大事。这次只是喝点,解馋。”

      我一瞟桌面。这次是纳妾,人生小事,所以解馋要喝四坛?

      我坐到沙发一端不再搭理他,看电视上放的什么,五颜六色的。

      “Are ya ready?”

      “Aye Aye Captain!”

      ‌“I can't hear you!”

      ‌“ Aye Aye Captain!”

      ‌“OHHHHHH——”

      ……海绵宝宝。解老板的同道中人。

      视野里,一只手又伸过来要捞桌上的酒坛,我直视前方,抬手给他按住了。

      “你房间里的那两个人是谁?”

      “很好喝,你尝尝。”

      “。”我扭头看了他片刻,只好说,“未成年人禁止喝酒。”

      他勾起一抹暗含讽刺的笑:“法律现在都保不了你,你还听它的?”

      我就又岔开话题,拎起一只空酒坛在手里掂了掂:“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老式的酒卖。”

      “有钱啊……”他笑了笑,嗓音都带着沙哑。

      过了一会,他又自顾自地说:“那时……邱天经常带我去喝这家的酒。”

      我有些意外,这种尘封往事朝我敞开,对我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又醉了?

      许是见我太久没有反应,他后知后觉又补了句:“我没醉。”

      “……”

      “可是一些事憋太久了,不说出来,我满心满脑都是他。”他哽了一下,抬手挡住眼睛,“那太难受了……”

      看着手上的小酒坛,我沉默一会,配合着他刚才的回忆,轻声问:“因为邱天很喜欢这家的酒么?”

      他忽然就笑了,话闸子打开,那些不可控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廖氏家大业大,以前也是混黑色地带的,树敌太多,廖父为了尚未出世的孩子的前程,金盆洗手转了道,身在明处,廖父处境更加危险。
      廖星廷七岁那年,父亲被人暗算重伤。那天父亲节,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礼物来到医院,眼睁睁看见母亲立于床边,手中的匕首贯穿了父亲的胸膛。
      而后母亲领了另一个男人回到廖家,廖星廷清楚记得,那个男人是父亲的仇家、死敌。

      “他们还牵回来一个小男孩,小我一岁的邱天。”

      母亲跟廖星廷说:“星星,这个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暂时住在我们家。”
      但不说他也知道,那个叔叔是他的继父、另一个男孩的亲生父亲。
      初来的邱天胆子很小,他怕廖家的所有人。爸爸经常背着妈妈打他,他也咬着牙不躲。
      廖星廷猜到邱天是母亲和继父的孩子,是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常常护着他,因为他觉得邱天缩在角落任打任骂的模样太可怜了。
      毕竟他是廖家唯一的血脉、廖家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主人,意识到小主人对儿子的保护,继父就不再对儿子动手。
      邱天渐渐开始依赖他,总是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甜甜的。性格也不再胆怯,还尤其爱喝一家老人娘的酒。上可爬房掀瓦,下可赤足捞虾,会编很好看很好看的花环,缠着闹着要哥哥戴。
      廖母有意继续培养大儿子,因为大儿子许多方面远超同龄小孩,不争不抢就什么都有了,她很喜欢他身上那股从容到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
      但因为邱天父亲吵闹,她不得不关注偏心邱天多一些。大儿子缺少孩子气,她又喜欢幼稚小孩,久而久之就和小儿子磨出了头份亲情。
      继父的心思一直在如何夺得廖氏家产上,尽管儿子被廖母喜爱,但继承权注定落不到儿子头上,他就一直打着廖星廷的主意。
      继父的杀念,廖星廷当然感觉得到,一路死里逃生,从七岁到二十岁,十几年沉淀后,他亲手剜出母亲和继父的心脏,当着邱天的面碾碎,将真相和盘托出。
      “没有你爸,我的家庭原本也可以很美满。”
      然而站在邱天这边,尽管爸爸总是打他,也只是因为他不争气。搬进了新家,因为廖星廷的到来,他们也只不过是从幸福的一家三口变成了幸福的一家四口。他从未注意过和平温馨下的汹涌暗流。
      邱天无法接受他的哥哥、他的爱人杀了他爸爸妈妈,于是一夜间出走失踪。
      时隔五年,廖星廷才断断续续打探到邱天的消息。

      “我一心只想着复仇,甚至一度以为,爱人和报仇是两码事,二者不矛盾。”

      “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其实很快乐,也痛苦过。看着他安静趴在我怀里打游戏,时不时被惹毛了飚两句脏话,再低头拱我的肩膀泄愤,我就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一刻了。”

      “他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哭的那样难过,差点喘不上气,我就把刀递给他。他朝我吼,说再也不要看到我,结果自己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再也看不到他。”

      “他还问我,他是我仇人的小孩,为什么不干脆连他也一起杀了。我说我舍不得,他却问,我就舍得他难过、和杀父杀母的仇人在一起时满心愧疚吗。”

      邱天一手拍开廖星廷递过来的刀,歇斯底里:“你要杀他们早说啊!一边要杀他们一边又要勾搭我,你就是成心不让我好过!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吗?!”
      “你根本没考虑过我,你的未来里也从没有过我,你一心只想报仇!”
      “哥……你但凡可怜我一下呢?”

      廖星廷:“他哭的泣不成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这十年来活的有多荒谬。”

      所以邱天消失的这些年,他一直处于沉重的愧疚里无法自拔。

      邱天真的恨死他了,而且听说他要结婚便以这种方式报复他,他也欣然接受了。

      廖星廷沉默着,我也没讲话,就盯着地板发呆。

      直到他的哽咽渐渐停息,我才忽然说:“跟我合作吧。”

      “我感觉得到,他还是很在意你的。他只是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我们帮他一把,再看你们自己跟往事做个了断,怎么样?”

      廖星廷缓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我在说什么。

      的确我有些不自量力,但人不该被过去绊住脚步呀,总该接受新事物,跟过去做个了断。只要让邱天自己知道,廖星廷对他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就好了。

      见廖星廷扭头看我,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安静听着,我便说了我的想法。

      -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口的争执声吵醒。

      其实声音不大,房间又隔音,但那说话声离我的房门太近,听起来闷闷的,在极致安静的房中还是比较突兀。

      我翻身又躺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就听清了门口的动静。

      “那怎么办呢?是廖少让我来找妹妹的。”

      “早起一小时又不会出什么事,我胃不好,饿着了才会出事的。”

      “不行,我就想吃那家的。”

      “不要,廖少会心疼我的。”

      我不禁汗颜。深宅内斗终于要上演了吗?我伸了个懒腰,手触及另一边的床单时,仍有一种廖某刚走的错觉。

      他就这么把他的小姨太太扔给我了。焯。

      忽然,想起一声脆生生的“啪”,应该是非常响亮的一巴掌。

      “好说歹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开门叫你们太太起床,老子要吃早餐!”

      她这种态度我料到了,毕竟我才多大,纯粹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她怎么甘心名分上就被我压一头——

      可用得着这样嚣张吗……居然还敢打我的□□姐姐。

      她才来第一天。

      当我套了外套一把拉开房门时,带起的气流吹动女佣耳边的碎发——她的半张脸已经红了,指印清晰。

      我只瞥了一眼,余光见到陌生的娇俏女人瞬间,扶在门框上的右手就顺势甩了过去。

      啪!

      一时间,包括我在内的四人都愣住了。

      正在疾步往这走的管家猛然停在半路,女佣像是没想到我会打回去,那个小女人则是被打蒙了,而我是完全没想到这一掌下去居然能这么响。

      二楼是主卧,因为我睡二楼的缘故,廖星廷只准女佣上来,管家和保镖不让上。所以当我已经出面和小女人对峙的时候,管家又默默下了楼。

      小女人眼眶瞬间红了,嘬喏着嘴唇,泪水涟涟,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见犹怜。

      我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弱弱的话。

      “……打人是不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泼墨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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