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尺霜寒 偏殿里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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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的空气依旧冷得发僵。
沈川清坐在离床三尺远的木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守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会等你原谅”的话，只是安静地调息，恢复昨夜耗损的灵力。
凌渊期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沈川清留下的厚棉被，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昨夜已经好了许多。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缠满布条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布料，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过了许久，凌渊期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清玄君。”
沈川清立刻抬头：“我在。”
“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客气，却也生疏得令人心寒。
沈川清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同样克制的回应：“应该的。”
凌渊期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只是牵动了一下伤口。他没有再看沈川清，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已经没事了，清玄君可以回去了。宗门事务繁忙，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川清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知道凌渊期是在赶他走，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寒毒……”
“我自己会想办法。”凌渊期打断他，语气依旧淡得像水，“清玄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条命，还没脆弱到需要清玄君时刻挂心的地步。”
沈川清沉默了。
他看着凌渊期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忽然发现，比起昨夜那个歇斯底里、满身是血的少年，眼前这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凌渊期，更让他觉得无力。
至少昨夜，他还能看到他的恨，他的痛，他的挣扎。
而现在，他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冰壳，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沈川清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凌渊期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你……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凌渊期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沈川清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凌渊期放在被面上的手，才缓缓攥紧。
指节泛白，青筋微露。
他闭上眼，将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酸涩与混乱，死死压了下去。
沈川清救了他。
他知道。
可他也记得昨夜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记得自己在黑暗中独自挣扎时，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救恩？
或许吧。
但他不需要。
至少，不是从沈川清那里。
偏殿外，沈川清站在廊下，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的凌渊期，不会接受他的任何靠近。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那道因迟来而筑起的高墙。
冷淡。
疏离。
客气得近乎陌生。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没有温情，没有破冰，更没有所谓的“救赎”。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各自心底无法言说的裂痕。
沈川清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这条路，注定比他想象中，要漫长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尺霜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