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琴酒好感度拉满之后》骨折草莓

55、工藤新一 顶多就是柯

　　爱洛斯把几个购物袋从计程车后座拎出来的时候，心情相当不错。

　　报了一箭之仇的余韵还在，连米花公寓门口那条看腻了的坡道都顺眼了几分。他提着东西正要转身，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七八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提这么多东西，挺重的吧？要不我帮你拎上去？”

　　爱洛斯的头点了一半，突然停住，有人帮忙拎东西有什么不好——可他想起这个世界的特性，想起搬来以后身边就没断过的案子，想起高野尚志死了还遗留下一个叫琴酒的大麻烦。

　　更想起刚才在车上，这个男人像报菜名似的翻来覆去讲自己小时候有多厉害，他叫了好几次闭嘴，安静从来超不过三秒。

　　于是点头的方向默默换成了左右摇晃：“用不着，我自己能拿。”

　　他提起袋子，提手深深嵌进掌心，勒出几道红印，脚下却没停。宁愿勒得肉痛，也不想再多一个奇奇怪怪的追求者——连小时候领着几个小屁孩打架都能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讲，这种追求者要是让人知道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有安吉尔的书包歪在沙发上，人不在，大概又跑出去玩了。

　　“……真是玩疯了。”

　　爱洛斯轻声嘀咕了一句，他不是反对弟弟出去玩——只是不乐意安吉尔成天跟那个叫柯南的小鬼凑在一起。那孩子大概是死神转世，走到哪儿死到哪儿，他明明给安吉尔买了护身符，照样压不住。

　　邪门。

　　他把购物袋拎进厨房，需要冷藏的食材分门别类往冰箱里塞。牛奶放进侧门格，蔬菜码进保鲜层，肉和鱼搁到最下面。袖子往上一推，看着流理台上排开的材料，他突然有了点信心。

　　好了，今天来做几道好久没吃的菜，先切蔬菜，记得是要切丁。

　　他握住菜刀，刀刃对准胡萝卜，斜切下去——笃地一声，刀锋擦着指甲尖钉进砧板，离手指差了不到一厘米。

　　“……今天这刀怎么这么难用。”

　　浑然不记得自己的厨艺技能才将将二级。

　　半小时后，案板上躺了一地蔬菜尸体，大的大，小的小，没有一块和另一块形状相同。明明以前在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下厨，菜刀握在手里像认识他，切出来的东西整整齐齐。

　　现在倒好，切成这德行。

　　算了，刀的问题，而且好久没做了。反正切得丑又不影响吃，味道才是关键。

　　他把蔬菜块分装进两口锅，加水，大火开煮。盖子扣上之前，先放盐，然后酱油、味啉，最后来点椰奶，另一锅也倒上——说不定更好吃。

　　所有步骤都走了一遍，他洗干净手，转身回房。反正还要煮一会儿，先玩玩手机，慢工出细活，反正椰浆饭和锦绣多块鱼，都得煮久一点才好吃。

　　躺上床，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安吉尔。

　　“今晚有大餐。”

　　“……什么大餐？”

　　“椰浆饭，你不是说想吃吗？我特地做了，记得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电话那头传来哧溜一声——安吉尔大概是从滑梯上滑下去，“真的吗？好，我会早点回去的。”

　　“对了。”爱洛斯正要挂，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饭团头小鬼第一次来家里时，盯着冰箱一脸失望的表情，“我做了很多，你可以叫上朋友一起来。”

　　一时大意做了八人份的家庭餐，如果不找人帮忙，就得吃剩菜，绝对不行。

　　“嗯，我会的。”

　　安吉尔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小伙伴：“我哥哥在家做了好吃的，让我叫上你们一起去。对了，元太——你不是说想吃椰浆饭吗？今晚就有。”

　　“真的？！”小岛元太的笑容咧到耳朵根，八颗牙全露在外面，“太好了！我今晚一定要吃很多很多——”

　　“噫，元太你流口水了。”

　　“少啰嗦！”

　　江户川柯南站在旁边，眼神半死不活。那家伙请他们吃饭？上次在他家，午饭是两盘从冰箱里直接端出来的冷炖菜。今天突然说要下厨——该不会吃完饭他们几个就被救护车拉去医院洗胃吧。

　　灰原哀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只和安吉尔的哥哥见过一面，但从那次拜访、从步美他们平时的只言片语里，已经拼出一个相当清晰的轮廓：傲慢，任性，持美行凶。

　　最关键的一点——平时靠外卖打发三餐。

　　这种人做出来的食物，真的没问题吗。

　　“你哥哥看起来不太像会下厨的样子。”她抱起手臂，目光落在安吉尔脸上，“他的厨艺怎么样？”

　　“嗯……”

　　安吉尔摸着下巴，认真想了一会儿，给出的评价堪称中肯：“好吃的时候很好吃，难吃的时候很难吃。”

　　品质在绝佳和糟糕之间随机摇摆，就像薛定谔盒子里的猫，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今晚是哪一种。

　　“那今晚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啊？”元太皱着脸，痛苦了两秒，然后一跺脚，“不管了，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吃到椰浆饭是什么味道！步美，光彦，我们现在就去！”

　　步美看了看天色：“是可以啦……不过现在去的话，爱洛斯哥哥还没做好吧？”

　　“就是要现在去啊。”元太咧嘴一笑，笑容里闪烁着某种不属于他的智慧光芒，“我们现在去，如果大哥哥做的不怎么样——那就去光彦家吃。他家也在这栋公寓嘛，顺路。”

　　柯南的眼神彻底死了。

　　**

　　几个孩子结伴涌进电梯，数字跳转，叮一声停在目标楼层。

　　门还没开，气味先到了。

　　一股烧焦的臭味混着烟雾从门缝里钻出来，扑进鼻腔。柯南脸色骤变，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开门——里面可能已经烧起来了！”

　　安吉尔手忙脚乱地开门，手指在密码锁上按错了一次，第二次才摁对。门弹开的瞬间他直直往里冲——客厅里烟雾弥漫，但火光没有蔓延开来，烟是从厨房方向涌出来的。

　　他先把心放回肚子里，没烧起来。

　　然后才听见声音，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哥哥紧闭的房门后面撞出来，鼓点密得连地板都在轻轻震动。

　　圆谷光彦跟在后面进了厨房，灶台上火苗还在跳，柯南已经冲到流理台前接了一盆水泼上去，滋的一声，白烟腾起来。光彦望着那口烧得漆黑的锅，喃喃开口：“这也太粗心了吧……”

　　厨房里锅都快烧穿了，隔壁房间的人还在听歌……这得是多粗的神经。

　　“哥哥——！”安吉尔站在房间门口喊了一声，声音直接被鼓声吞了，他那颗刚放回肚子里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哥哥，你没事吧？！”

　　灰原哀跟在后面，往房间里探了半个头。

　　男人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衣，黑色长裤，赤脚踩在地毯上。他背对着门口，身体随着音乐摇晃，头颅轻轻摆动，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哪怕浓烟从厨房一路漫到走廊，也跳得浑然忘我。

　　安吉尔鼓起脸颊，走过去，关掉了音响。

　　音乐骤停，鼓点和贝斯在同一秒蒸发，房间里总算恢复了平时的宁静。爱洛斯这才睁开眼，看见安吉尔站在唱片机旁边，脸颊鼓着，眼神里有种不属于六岁小孩的无奈。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他眨了眨眼，自己把答案接上了，“哦——想马上吃到我做的菜是吧。”

　　他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烧了快半小时了，应该差不多了，我现在就——”

　　鼻子终于在此刻接收到了视觉之外的信息。

　　“……这房间什么味道？”

　　他顺着烟雾飘来的方向转过头——厨房的方向，一缕灰白色的烟正沿着走廊慢悠悠地往这边扩散。

　　安吉尔瘪了瘪嘴，忍了半天的担忧委屈终于找到出口：“哥哥还说呢——厨房都烧起来了！要不是我们回来得早，多危险啊。还好柯南把火扑灭了，不然你被困在火里怎么办？”

　　哥哥都烧过几次厨房了，怎么还记不住教训。

　　爱洛斯拍了下脑门：“又烧了？”

　　他踩着赤脚走出房间，路过客厅时弯腰把出门前踢到沙发底下的拖鞋勾出来穿上，晃进厨房。刺鼻的烧焦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那口他泡了两天才刷干净的炖锅，现在比上次还惨——锅底乌漆嘛黑，里面泡着几块已经分辨不出原貌的焦炭。

　　他的椰浆饭，他的锦绣多块鱼。

　　“大哥哥，你真的会做饭吗？”小岛元太看着锅里那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发出质疑，转头一把搭住光彦的肩膀，压低声音，“我看是没指望了，待会儿还是去你家吃吧。”

　　光彦拿手遮住嘴，用气声回答：“我家只煮了四个人的饭，不够你吃，你还是回家吧。”

　　元太撇嘴，小气。

　　“厨房里炖着东西——你关着房门在里面听音乐？”

　　柯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来的。他推了下眼镜，仰起脸，镜片后面的目光活像在盯一个犯罪嫌疑人：“如果真起了大火，不仅你自己会送命，你的邻居也会被你连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爱洛斯看着那锅焦炭——他洗了两天的锅，他切了半小时的菜，他特地买的椰奶和调料——然后扭头看向那个正在说教的小鬼。

　　“……我以后再也不下厨了，可以了吧。”

　　柯南在心里冷笑，什么态度。像这种对自己和别人生命安全都不负责任的家伙，真该给他吃点苦头。

　　爱洛斯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觉得憋气死了。他今天是为了给安吉尔惊喜才想做大餐的，现在晚餐泡汤了，厨房烧了，还得被一个六七岁的臭小鬼指着鼻子说教。

　　真是流年不利。

　　他唤出系统界面，打算看看通知墙——既然连别人吵架、怀孕这些事儿都有记录，那这场火灾应该也有吧？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找到了。

　　略过最上面那条“楼上太太怀孕”的消息，他直接往下翻。起火时间：18：05，也就是说烧了快十分钟，但他在震天响的音乐里浑然不觉。

　　都怪音乐太大声，他继续往下翻。

　　【工藤新一及时扑灭了火源，制止了一场火灾的发生，真是一位勇敢的模拟市民。】

　　工藤新一？

　　爱洛斯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抬起头，朝旁边的步美招了招手。

　　“厨房的火是谁灭的？”

　　步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柯南啊。他当时马上就拦住我们，自己从流理台接了盆水就扑过去了。”

　　“……哦。”

　　爱洛斯拉长了尾音——工藤新一，这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儿呢？算了，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顶多就是柯南他妈带着他改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