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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祝长命百岁 祝季云安长 ...

  •   天空小记:永生不是自由,遥不可及才是。

      三月五日,凌晨十二点。

      季云安正式被救命恩人柏屹之掰弯。

      坐标:蓝天一朵云民宿。

      “你是谁……咳咳。”季云安说完,咳了两声,柏屹之担心地顺着他的脊背一寸寸安抚,季云安竭力忍住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才没把他推开。

      季云安是高敏感人群,他人碰一下都会应激。

      “你是谁?!”季云安攥着他衣领,紧张地厉声盘问。

      柏屹之撤开双手,举起,平淡地说“你想我是谁,我就可以是谁,我可以替代他,成为他。”

      柏屹之失忆过,但并非脑子不好,他清楚自己方才所说的话,都是因为某个人说过,季云安才能回心转意。

      季云安陡然泄了力道,声音透出一种疲惫:“你以为替代一个人很容易吗?!你到底是谁啊!?你刚才的话就当我没听过!还有我他爹谢谢你!”

      话落,季云安顿住,幡然醒悟,我刚对救命恩人用了特别重的语气吗?他紧急补加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眼看他,是惊鸿一瞥的一眼,不像女生,但留着及腰长发,眉眼深邃如潭,瞳色又藏着波涛汹涌似天空和大海,笑意未直到眼底,像头狼,又像条狗。

      季云安此时无暇顾及美貌,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他和林逾相识的开场白和之后每一次濒临崩塌、不得不安慰他时的对话。

      难道他又回来了吗?

      “你到底是谁啊……不可以告诉我吗?”季云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声音都带着股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

      远处的晨曦泛着天肚白,清冷又柔和,在沉沉夜色中慢慢晕染开,柏屹之神色带着几缕受伤,眼前人俨然一副失恋后萎靡不振的样子。

      旁人眼中利落飒气的齐耳短发,在他身上杂乱的像个饱经风霜的乞丐,说乞丐貌似还是抬举他了,眼眶里泛着血煞腥红,情绪极端反应,跟犯病中的精神病没两样。

      柏屹之拿出随身携带的梳子,替他整理头发,季云安没搞懂他梳子哪来的,柏屹之把他刘海梳顺,心中思索:从被机车和吸氧的两件事件来看季云安可能不想活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生气。气他擅自主张救他一命,所以才会心急如焚地问他名字,然后等他脱离他的掌控,就找一个地方寻死,化成厉鬼来找他索命,吗?

      头发梳好。

      柏屹之骤然抱紧他,季云安瞳孔一瞬间放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那人侧首提醒:呼吸。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子一片空白,只余下怀中传来的炽热温度与气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活下去。”

      微凉的晨风掠过,却吹不散这突如其来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暖意,季云安突然闻见沁入心脾的中药味,七上八下的心霎时坠回肚子里。他侧首嗅了嗅,是这人头发的味道。

      中药制成的洗发水吗?好好……闻。

      默语落,季云安的头蓦然靠在柏屹之的肩膀上,柏屹之小喊几声他的名字,没得到回应,才放心下心来,在他耳旁轻笑出声:“看来哥哥的中医学的不诚。”

      “小七,卫泗,都收拾好了吗?”

      小七窜过来:“都收拾好了!小少爷!”

      “小少爷,万一他的亲哥顾先生知道了怎么办?”卫泗跟在后面,担忧陈叙事实:“我们可惹不起。”

      柏屹之不屑一顾地笑了笑:“没见他出现过啊,迷药也是找他配的呢。”

      季云安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这一觉比任何时候睡的都要安稳,没有被同学逼着要他答应段青夏的遗言,没有一闪而过的人影、没有布满黄腔的情书、也没有头破血流的爷爷和肇事逃逸的大货车司机。

      他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在辛苦疲劳一天后,吃完饭,洗好澡,吹干头发,一溜烟钻进软乎的被窝里,再把自己裹成个蚕蛹,拿出手机,刷上十几分的视频就安然睡去。

      浮白载笔,少见安心。

      季云安睡好一觉,精神好,望向窗外,屋外已然染上月色,地板流淌着光华,他费尽心力下床,来到书桌前,桌面上摆着本硬壳一年日记——日记本封面的灵感来自柏小书画的那只鹦鹉。

      “怎么在这?”脑子像喝醉酒后断片,丁点想不起自己和日记本怎么会在这里?

      他环视这个房间一眼,法式装修,轩敞明亮,却被陈设填得满满当当,左右看见几个有意思的东西,心生好奇,便来到玻璃展柜前查看。

      是单边金属机械的蓝摩尔福蝶,或许人们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大蓝闪蝶。

      往旁边看,它另一侧的蝶翼早已残破不堪,却被主人用金属骨架搭好了下半翅膀,它们在机械的传动下,维持着飞翔的姿态。

      季云安看得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自由,现如今却是一种被困在囚牢里的“永生”自由。

      但也看得出主人似乎很爱它们,连囚牢都布置的完美适配每一只蝴蝶,与视线齐平的是各大航空的飞机模型和一架石塑粘土制成的歼-16战斗机。

      主翼处各坐着一个小孩,相同的飞鸟衬衫,不同的眼睛瞳色,右翼是个绿眼睛,双手放在大腿上,安静地坐着,左翼是个蓝眼睛,一手搭在机翼上,一手指着远方。

      季云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法式风墙壁延伸出一枝分叉的树干,树干两端尾部绑着白色的绵线,绵线下是一只木头做成的鹦鹉机关风铃。

      他抬手小心碰了碰树枝,鹦鹉翅膀被带动,一下下地起舞着,混合着风铃的响声——叮零、叮当,世界在此刻变成慢镜头。

      蓝眼睛仍仰望着,追随着那只假装在飞的鹦鹉。

      ——天空,我想去追那只鸟。

      绿眼睛安静地淡然一笑,放它自由吧。

      有两个立式便签夹在模型前面,上方夹着能辨认是谁的Q版头像,季云安看着看着,原本的不满荡然无存,他笑了下,好像和那个绿眼小孩灵魂共振了。

      他重新回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那本亲手制作的一年日记,顺手从笔夹里抽出常用的钢笔,在微凉的纸页上方写下今天的日期。

      三月四日。

      柏屹之在明信片上郑重写下最后一笔,笔力遒劲,墨痕好似要穿透纸页,他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后,莞尔一笑,收笔,装进信封,递给一旁的小七。

      “明天去寄一下。”他说着靠回沙发骑背上。

      “好勒!”小七欢快接过,又在看到上面的字时,尖叫出声:“我的老天爷啊!小少爷你字咋丑这样!?”

      在另一旁擦画笔的卫泗抬头,同样尖叫出声:“小少爷!快躲开!!”说时迟那时快,那个被装饰成壁灯样式的机关突然坠下。

      “什么?嗷!!我靠!!!”柏屹之被爆头了。

      被季云安方才无意间触碰的那根树枝机关爆头了,只因为那时的力道极轻,机关齿轮停滞片刻又转动,才导致了如今的轰然坠落。

      柏屹之脑子空白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小七和卫泗对视一眼,心下了然——主卧的可怜鬼醒了。

      “里面是牡丹鹦鹉标本!”柏屹之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出房间,转身打开隔壁门,成功喊住准备掀开顶层展示柜的季云安。

      “啊?”

      “自然死亡。”

      季云安刚写完日记待不住,便去而复返,来到展示柜前欣赏,忽然发现顶层的展示柜居然被一块窗帘挡着,可能是被永生蝶影响,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准备去一探究竟。

      “你很喜欢鸟?”柏屹之缓步走近,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确定这个猜想。

      “那就不要看了。”

      季云安点头应好,转身看他,柏屹之已然逼近,阴影笼罩而下,外表看似温和却藏着最狠毒的心。

      季云安再次询问,言语间没有丝毫尴尬:“你叫什么名字,真的不可以告诉我吗?”

      “Weather或者柏屹之。”

      季云安“嗯”一声,夸道:“真好听。”他将刚写好的手写名片递过去:“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要钱您尽管开就好,打这个电话他会给你拨款的。”

      柏屹之瞥一眼名片,收下,“要你呢?也找他?”

      季云安失笑:“我千金难买,找谁都不好使。”

      柏屹之说变样就变样,撒娇道:“不要这样子嘛,等会我生日哎,作为‘天空’不应该实现我的愿望吗?”

      “天空”二字,被他故意拖长尾调,暧昧的不像话,季云安震惊,似是不敢相信——男生也能发出这种嗲嗲的声音吗?

      难怪会说“你想我是谁,我就可以是谁。”合着是个夹子啊,掌握各种声线,演技也好的可以,知道他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所以就换着声线和人设来勾引他。

      奥斯卡影帝都没他会演。季云安感叹完,问他:“你几岁啊?我告你家长了。”

      柏屹之闻言,眉眼含笑,拿出手机,十二点快到了,他试着逼近,季云安无所谓和他对视,其实是被吓得不敢动。

      柏屹之的气场比他见过的任何以为富家子弟都要重,无形中能压人一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有这么可怕吗?”他软下声音:“怎么我一靠近,你就呼吸不过来?”

      柏屹之想到某种可能性,笑问:“是无处不在的天空心动了吗?”

      季云安沉默。

      见他这样,柏屹之低头,做出一个完全服从的动作,甚至还主动往前拱了拱,季云安被迫微仰起头,闻到轻甜洗发水味,听见他强硬的恳求:“摸我。”

      季云安犹豫着不敢伸手,摸了会怎么样?向他主动示好的人不是没有,但拯救他又给他下迷药还把他带回家让他摸头的?

      柏屹之是头一个。

      “为什么喜欢我?”季云安摸摸他的头,无奈问。

      “一见钟情。”柏屹之得寸进尺,勾住他腰带。

      “别乱动行不行?”季云安恼怒,想起好基友的爱情故事,反驳:“一见钟情到最后会变成两败俱伤。”

      柏屹之放开:“那是别人。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季云安犹豫不决,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在二十二天后会被人抹杀,你会怎么样?”

      “你的问题没有如果。”柏屹之盯着他眼睛,认真回答:“我会殉情。”

      季云安:“那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还没告诉我几岁呢?”

      零点的钟声敲响。

      柏屹之说:“二十二,到合法结婚年龄了。”

      季云安祝福他,又问:“愿望是什么?”

      “愿望是:祝季云安长命百岁。”

      被祝福人点头,一本正经道:“这个愿望有点难。”

      “我来帮你许吧。”他自告奋勇道。

      柏屹之又改为埋在他颈窝,发闷闷的“嗯”字。

      季云安觉得他百分百在占便宜,毕竟他贴上来了,手还搂住他的腰,但自己没有应激,那就随他去吧,

      “抬头。”

      柏屹之听话抬头,亮晶晶地看向他。

      季云安一双含情眸微弯,蜻蜓点水般亲了下他的唇。

      “送你的生日礼物。”

      “还有替你许的愿望是——”

      他顿了一下:“祝柏屹之长命百岁。”

      “咚咚——”门口传来响动。

      柏屹之恍若未闻,被那个吻搞得心痒难耐,想再次得寸进尺时,季云安立马远离,头抵在展示柜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咚咚!!!小少爷!你哥哥到啦!!”

      “不要!柏屹之。”季云安抬手撑在他肩膀上,制止柏屹之想接吻的动作,“不要让人等急了。”

      “是不让我亲?还是不让别人等我?”柏屹之说话间退开,尽管薄唇与他的距离相差无几。

      “椅子,你生日礼物还要吗?”哥哥话音一出,恍若如沐春风。

      季云安闻言反应比柏屹之还大,眼神死死盯着门口。活像要把门烧出个洞来,因着这个眼神,柏屹之一脸幽怨地去开门,又一脸幽怨地和哥哥对视,然后喜获哥哥的脑瓜崩。

      这可能是这位小少爷平生以来,过得最不开心的一个生日了,本来喜欢的人说完,他都打算再亲一下的,结果硬是被一群人在门口“叩叩”打断。

      季云安还一脸见到情人的震惊眼神,他那叫一个气啊!展示柜和门隔着一堵墙,季云安偷偷透出头,还没等认真看就被眼神贼尖的老板逮住。

      “唉……里面有人吗?!”白玛加措把儿子推到一边,挤进去,边走边招呼道:“小朋友要不要一起出来吃点呀?”

      “……”

      季云安内心天崩地裂,不是吧?柏屹之怎么会是他订了一个月民宿的老板口中要回来过生日的儿子?他正是因为这一层原因才会凌晨出发去那曲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在灯光的探照下,延伸到季云安的脚边,季云安避无可避,长腿往旁边一跨,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哎呦!这大长腿!一定……是小安啊。”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职业操守,让白玛加措一见到客人就立马堆起笑脸:“我还以为你睡了呢……白天都没见你出门,要不要一起去吃蛋糕?”

      不要。

      季云安在一众慈善的眼神下,艰难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祝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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