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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平成第一美少女③⑥ ...

  •   就在汐织在粟岛开始拍摄的同时,东京那边的排练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三月十五日,距离公演还有一周。

      东艺大的黑匣子剧场里,《雨痕》的带妆彩排正在进行。

      二宫和也站在舞台中央,念着那段关键的独白:“如果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走出去,那个人必须是你。”

      停顿。

      “没有你的外面,不是‘外面’,只是更大的牢笼。”

      灯光打在他脸上,汗水沿着额角滑落。舞台下的观众席里中岛导演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笔记本,偶尔低头记录什么。

      整场彩排结束后,中岛导演走上舞台。

      “二宫君,”他伸出手,“很精彩的表演。”

      二宫和也擦了擦汗,礼貌地鞠躬:“谢谢导演您能来看。”

      “不只是来看看,”中岛导演笑了笑,“是想和你聊聊。澄宫桑跟我提过你正在准备毕业公演,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你对情感节奏的掌控,对沉默的运用,都很成熟。”

      两人在舞台边缘坐下,中岛导演翻开笔记本。

      “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可以调整一下。”他指着自己做的笔记,“比如第三幕姐弟对峙的那场戏,你现在处理得比较内敛,这没错。但可以考虑在某个瞬间爆发一下,通过某个细微的动作突然失控,比如捏碎手里的东西,或者突然转身撞到墙上。”

      二宫和也认真听着,眼神专注。

      “观众需要看到角色内心的临界点。”中岛导演继续说,“你妹妹在《春之雪》里的表演就有这种特质。表面平静,但能让人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你们兄妹在这点上很像。”

      “导演过奖了。”

      “没有没有。”中岛导演笑了,合上笔记本,“对了,公演那几天我都会来。周防导演应该也会到吧?听澄宫桑说他对你的作品也很感兴趣。”

      二宫和也点点头:“汐织是这么说的。”

      “那可是个好机会。”中岛导演拍拍他的肩膀,“周防导演在电影界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他欣赏你,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好好把握,二宫君。”

      送走中岛导演后,二宫和也一个人留在剧场里。

      舞台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坐在舞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空洞感。

      汐织离开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公寓安静得可怕。没有她早晨吹头发的声音,没有她在厨房煮咖啡的香气,没有她窝在沙发上看剧本时偶尔的叹气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他拿出手机,点开收件箱。最新的一条邮件还是昨天汐织发来的:
      「今天拍了在海边散步的戏。粟岛的海很灰,像是永远都不会放晴。周防导演说这种天气正好符合遥的心境。你那边排练顺利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排练顺利。中岛导演今天来看彩排,提了些建议。他说你之前的表演,对‘安静中的爆发’把握得很好。公演你会赶回来吧?」

      点击发送后,邮件转了整整一分钟才发送成功。

      二宫和也关掉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念她。

      这种思念不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爆发,而是像潮水一样,在每一个安静的时刻慢慢上涨然后淹没他。

      在排练时,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她平时站的位置。在回家路上,他会习惯性地买两人份的便当。在深夜调整剧本时,他会想起她坐在对面,用那种冷静而精准的语气提出意见的样子。

      手机忽然震动。

      不是邮件,是佐藤发来的简讯:「二宫君,汐织桑有包裹寄到事务所,要给你送过去吗?」

      二宫和也立刻回复:「我现在过去拿。」

      半小时后,他站在事务所的前台,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盒。

      纸盒很轻,包装得很仔细,上面贴着粟岛的邮票。

      回到公寓后,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枚海螺。

      海螺不大,呈现淡灰色,表面有海浪冲刷留下的纹路。里面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来看,上面是汐织的字迹:
      「岛上老人说,把它贴在耳边能听见海的声音。我把粟岛的海声送给你。公演加油。」

      很简单的句子,但二宫和也盯着看了很久。

      他将海螺贴在耳边,闭上眼睛。

      好像真的能听见细微的类似海浪的沙沙声,也许是海螺特殊的结构产生的回声,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

      但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个在遥远岛屿上的她,在拍摄间隙弯腰捡起这枚海螺的样子。感觉到了她小心擦拭海螺,在灯光下写下这些字的样子。感觉到了她走进岛上的小邮局,将这个小包裹寄出时的样子。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仿佛他就在她身边。

      他将海螺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坚硬的带着海洋气息的触感。

      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写邮件。

      这一次,他没有回复公演的事,也没有问拍摄进度。

      只写了一句话:
      「海螺收到了。能听见海的声音。也想听见你的声音。」

      点击发送。

      然后他握着那枚海螺,在寂静的公寓里,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回音。

      汐织在粟岛的拍摄进入第二周。

      岛上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原始,汐织逐渐习惯了岛上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开始拍摄,中午休息两小时,傍晚收工,晚上回去练习公演的戏份。

      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娱乐只有看书和看海。这种简单,反而让她更专注——专注角色,专注表演,专注那些她平时没有时间去想的事情。

      三月十八日,距离公演还有五天。

      这天拍摄的是桐生遥在岛上第一次崩溃的戏。

      场景设定在岛上的小神社。

      桐生遥在参拜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船笛声,那声音让她想起东京的电车声,想起上班高峰期的车站,想起那些她试图逃离的一切。

      剧本要求的表现方式是没有哭喊,没有剧烈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然后慢慢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像是要把自己缩到最小。

      开拍前,周防导演对她说:“这场戏的关键不是‘表现崩溃’,而是‘表现抵抗崩溃的过程’。遥在努力控制自己,但身体先于意志背叛了她。”

      汐织点点头。

      “Action!”

      她站在神社的鸟居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远处的船笛声响起,悠长而寂寞。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她试图深呼吸,但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膝盖开始发软,她慢慢蹲下,手臂环抱住自己。

      镜头推近,特写了她的脸。

      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泪水。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咬牙忍耐。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这种颤抖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从里自然而然发生的。

      “卡!”

      周防导演喊停,但没有立即说下一镜,而是走到她身边。

      “刚才那个颤抖,”他说,“是真实的吧?”

      汐织点点头,还没完全从角色的情绪里出来。

      “诠释得很好,汐织桑。”周防导演难得地露出微笑,“生理性的反应是演不出来的。恭喜你,你已经进入了角色的身体。”

      休息时,汐织坐在神社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

      手机震动,是二宫和也的邮件:
      「海螺收到了。能听见海的声音。也想听见你的声音。」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回复键上。

      想听见你的声音。

      这句话很简单,却比任何直白的思念更让她心悸。

      最终她回复:
      「岛上信号不好,打电话很难。但我会尽量。公演前最后一场排练是什么时候?」

      邮件发送后,她继续坐在石阶上,看着海平面发呆。

      她想起离开东京那天的晨雾,想起那个用力的拥抱,想起落在发际的那个吻。

      那些画面和声音,此刻在脑海中回放,竟然也成了一种“噪音”。

      一种温暖而疼痛的噪音。

      三月二十日,东京。

      《雨痕》的最后一次完整彩排。

      二宫和也站在舞台上念着最后一段独白时忽然卡住了,他不是忘词,而是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空洞感,仿佛这段话失去了重量,失去了意义。

      灯光师疑惑地看着他,音响师暂停了雨声音效。

      “二宫君?”副导演试探地问。

      二宫和也摇摇头,示意继续。但接下来的表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种情感的浓度,那种绝望的重量,好像因为某个人的缺席而变得轻飘飘的。

      彩排结束后,他一个人留在剧场。

      手机震动,是汐织的邮件:
      「今天拍了在神社角色崩溃的戏。周防导演说我表现出了‘生理性的颤抖’。公演前最后一场排练是什么时候?我想打电话听听进展。」

      他立刻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你那边能打电话吗?」

      点击发送后,他继续坐在黑暗的剧场里。

      窗外的东京夜景璀璨依旧,但那光芒此刻显得如此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三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粟岛。

      汐织向制作组请了半小时的假,走到港口附近的瞭望台,这是岛上唯一有稳定信号的地方。

      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裹紧外套,然后拨通了二宫和也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模糊,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二宫。”汐织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他说,“能听见。你那边风很大?外套有带吗?”

      “嗯,在港口附近,这边信号好一点。”汐织看着远处的海,“衣服穿着了,不冷。你那边排练怎么样了?”

      “明天最后一次走位,后天就正式公演了。”二宫和也的声音很平静,但汐织听出了底下隐藏的紧张,“中岛导演昨天又来了,提了些细节调整。你那边……周防导演那边,确定会来吧?”

      “他说会来。”汐织顿了顿,“而且……他有个提议,想公演后跟你聊聊。”

      “关于电影的事?”

      “嗯。”汐织犹豫了一下,“关于《噪音》里的一个角色。他想邀请你来客串。”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良久,二宫和也轻声问:“是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从东京来到岛上的青年,和遥……和我演的角色有情感纠葛。”汐织说,“戏份不多,但很关键。拍摄期三周,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在岛上拍摄。”

      海风吹过听筒,发出呜呜的声音。

      “汐织。”二宫和也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希望我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汐织胸口。

      她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她开口,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知道得太清楚,清楚到害怕说出口。

      “我想和你一起演戏。”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在岛上。”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好。”二宫和也说,“那我等周防导演正式邀请。”

      又聊了几句排练的细节后,通话时间到了。挂断电话前,汐织忽然说:
      “二宫。”

      “嗯?”

      “公演加油。”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会赶回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嗯。”二宫和也说,“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汐织在瞭望台上站了很久。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

      远处,制作组的工作人员在朝她挥手,示意该回去拍摄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转身走下瞭望台朝着拍摄现场走去。

      三月二十二日,公演前汐织在粟岛的前部分拍摄进入最后一天。

      这天的戏份是遥在暴风雨夜独自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那场让她逃离东京的创伤记忆的具象化重现。

      周防导演要求每个演员从自身经验中寻找对应的情感。

      拍摄从傍晚开始,人工降雨系统制造出倾盆大雨。汐织跪在沙滩上,雨水将她全身浇透。

      镜头推近,特写了她的脸。

      没有哭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逐渐空洞,仿佛灵魂正在从内部瓦解。

      这场戏拍了七条。每一条,汐织都要重新进入那种“被记忆噪音淹没”的状态。

      她不可控制地想起许多事——现实里童年时父母的争吵,中学时独自回家的夜晚,还有那个晨雾中的拥抱和吻。

      但想得最多的,是二宫和也。

      是他在厨房做汉堡肉排的背影,是他在舞台灯光下念台词时的侧脸,是他抱着她时微微颤抖的手臂。

      那些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交织、放大,最终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噪音,刺穿了一切伪装。

      “卡!”周防导演喊停,但并没有立即喊过,而是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澄宫桑,”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平静,“你刚才那种比恐惧更深的眼神,还有对恐惧的接受很真实。是想起什么了吗?”

      汐织握着温热的纸杯,谢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的是离开东京那天的晨雾中,二宫和也那个用力的拥抱和落在发际的吻。

      那时她想说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一句“等我回来”,也许是一句“别担心”,也许是什么都好的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

      就像遥一样,在最重要的时刻选择了沉默。

      “我不知道。”她最终回答周防导演,“我只是……感觉到了。”

      周防导演点点头,没有追问。

      “明天回东京的公演,”他说,“我会去看的。结束后,想跟你和你哥哥聊聊关于电影的事。”

      当天晚上,粟岛的前部分拍摄正式小范围地杀青。

      制作组在小食堂举行了简单的杀青宴,但汐织只待了一会儿就回了旅馆。她需要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赶第一班船离开。

      收拾到一半时,手机震动。

      是二宫和也的邮件:
      「最后一场排练结束了。中岛导演说‘准备好迎接观众吧’。你明天几点到东京?」

      汐织回复:
      「下午四点左右到羽田。直接去剧场。」

      点击发送后,她继续整理行李。将那枚和二宫和也一样的海螺小心地包好,放进随身背包的内袋。然后她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听着远处永不停息的海浪声。

      她忽然很想念东京的灯光。

      想念那个有他在的公寓。

      想念明天就能见到他的时刻。

      三月二十三日,《雨痕》首演日。

      下午四点,汐织乘坐的飞机降落在羽田机场。佐藤开车直接送她前往东艺大的黑匣子剧场。

      路上,佐藤递给她一个纸袋。

      “二宫君让我转交的。说是戏服。”

      纸袋里是《雨痕》中她饰演的“姐姐”的服装,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洗得有些旧了,但熨烫得平整。

      抵达剧场时是傍晚六点,离七点的开演还有一个小时。后台一片忙碌,演员们在做最后准备。

      汐织在化妆间找到二宫和也时,他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补妆。仿佛从镜子里看见了她,他睁开了眼睛。

      两人在镜中对视了几秒。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些,脸颊微微凹陷但眼睛很亮,有着沉浸在创作中的人才有的光芒。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静。

      “嗯。”汐织走到他身边,“赶上了。”

      二宫和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汐织看见他紧绷的肩膀线条微微松弛了下来。

      化妆师给他们上妆完成工作离开后,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天那个拥抱,”汐织轻声开口,“还有……那个吻。”

      二宫和也的身体微微绷紧。他没有转头看她,而是盯着镜中的自己。

      “抱歉。”他说,“我……没忍住。”

      “不需要道歉。”汐织说,“我只是……想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二宫和也终于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复杂,有挣扎,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说,“你一直都知道的。”

      汐织没有说话。

      她确实知道。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外面传来副导演的声音:“二宫君,澄宫桑,还有十五分钟!”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将那个未完成的对话暂时搁置。

      “先演戏吧。”二宫和也说。

      “嗯。”汐织点头。

      七点整,剧场灯光暗下。

      《雨痕》的首演开始了。

      汐织站在舞台上,与二宫和也对戏时能感受到某种不同。他的眼神更加炽烈,触碰更加克制却又更加充满意图。

      最后一幕,少年在雨中最后一次敲响姐姐的房门。门内没有回应,只有电视机里天气预报的声音:“梅雨前线将持续到下周……”

      少年在门外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二宫和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告别,有不舍,有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

      没有台词。只有雨声。

      灯光渐暗,掌声响起。

      幕布落下又升起,演员们鞠躬谢幕。汐织站在二宫和也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是某种释放后的虚脱。

      二宫和也的手在身侧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只是一个瞬间的接触,却比之前的拥抱更加惊心动魄。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中岛导演和周防导演一同出现。

      “很精彩。”中岛导演与二宫和也握手,“特别是情感浓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周防导演则更直接:“二宫君,有没有兴趣来演我的戏?”

      二宫和也愣住了。

      “不是别的,就是你妹妹正在拍的这部。”周防导演笑了笑,“里面有个角色需要一个能驾驭复杂内心戏的年轻演员,戏份不多但很关键。是一个从东京来到岛上的青年,与遥有情感纠葛的角色。”

      他顿了顿,看向汐织:“而且拍摄地也在粟岛。如果你愿意,可以和你妹妹一起去。她的拍摄要延长两周,正好衔接。”

      后台忽然安静下来,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宫和也身上。

      二宫和也看向汐织。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了然,有询问,有等待,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拍摄期是多久?”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三周。四月初开始,正好接在《寂静的噪音》主要拍摄结束后。”周防导演说,“你可以把它看作……一次特别的体验。对演员来说,封闭环境有时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二宫和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点了点头。

      “我愿意。”

      周防导演满意地笑了:“那么,详细事宜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对了——”他从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日本映画学校推荐委员会的推荐信。听澄宫桑说你毕业后想继续深造?或许这应该能帮上忙。”

      二宫和也接过那封薄薄的信,手指微微颤抖。

      “谢谢您。”他深深鞠躬。

      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的另外两场公演顺利进行。

      每场演出,二宫和也的眼神都在发生变化。从首演的炽烈,到第二场的深沉,到最后一场的某种释然。

      每场谢幕时,他都会轻轻碰碰她的手,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二十五日最后一场演出的深夜,回公寓的出租车上,两人并肩坐在后座。

      窗外,东京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所以,”汐织轻声开口,“你也要去粟岛了。”

      “嗯。”二宫和也看着窗外,“三周。”

      “周防导演的新角色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逃避什么从东京来到岛上。”二宫和也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点熟悉。”

      汐织转过头看他。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二宫。”她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

      “在岛上的时候,”她说,“我经常想起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车窗外的风声掩盖。但二宫和也听见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被突然点亮的星。

      出租车驶过彩虹大桥。下方,东京湾的海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我也是。”良久,他说,“在排练的时候,在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在深夜晚归的时候……总是想起你。”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思念。没有修饰,没有借口,只是简单地说出事实。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下。

      付钱,下车,上楼。整个过程在沉默中进行,但那种沉默柔软而充满未知的可能。

      站在公寓门口,二宫和也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开门,开灯。

      熟悉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早点休息。”二宫和也说,“你还有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嗯。”汐织点头,“你也是。四月初开拍你还得和事务所协调行程,早点休息。”

      “晚安。”

      “嗯,晚安。”

      他们站在玄关对视了几秒,然后,几乎同时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关上。

      但这一次,隔在两人之间的不再只是薄薄的一纸门。

      还有即将再次启程的旅途,还有粟岛那片广阔而寂静的海,还有那些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一直回避的情感。

      春天已经来了。

      东京的樱花,大概很快就会绽放。

      而他们,也将再次前往那座岛屿——这一次,是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平成第一美少女③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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