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秋天》恋景楠

4、喜欢秋天 谢谢你，我

　　我给了柳情一张小张条，她只回了我一句“好”
　　我和她（柳情）蹲到树下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发梢被风吹得乱了，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带着一股淡淡的柚子味洗发水的清香。我盯着那片落在她发顶的梧桐叶，憋了半天，才小声说：“你头上有叶子。”
　　她愣了一下，抬手去摘，指尖刚碰到叶边，那叶子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忽然笑了，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们来数叶子吧。”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她就已经开始了。“一片。”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羽毛，指尖拂过叶脉上的细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我也赶紧蹲下去，捡起脚边的一片叶子，叶子上还沾着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熨帖着我的掌心。“两片。”
　　风好像更温柔了些，落叶簌簌，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背景音。她数得慢，总要盯着叶子看半天，仿佛在辨认每一片叶子的纹路；我数得急，眼睛盯着不断飘落的叶子，手指在地上飞快地捡。偶尔数岔了，两个人就会同时停下来，对视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数错啦，刚才那片我已经数过了。”她伸手戳了戳我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得意。
　　我不服气地撇嘴：“明明是风把叶子吹跑了，不算不算。”
　　她也不反驳，只是把手里的叶子都拢到一起，小心翼翼地码整齐，像在摆弄一堆金色的星星。
　　我们就那样蹲在树下，从午后的阳光正好，数到日影西斜。老梧桐的叶子好像总也数不完，落了一地，又铺了一层。我的裤腿沾了泥土，她的毛衣袖口也蹭上了灰尘，可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地上的叶子越积越厚，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厚厚的绒毯上。
　　后来，阳光渐渐沉下去，天边浮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风里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吹得人鼻尖发痒。我们的手里都攥着一把枯黄的叶，叶脉交错着，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时光熨烫过的信笺。
　　她忽然抬头看我，晚霞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你看，”她晃了晃手里的叶子，声音里带着一点怅然，“每片叶子落下来，都像一场小小的告别。”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梢，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心里却固执地想，才不是告别呢。
　　告别是分开，是再也不见，我们，明明离得那样近。近到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近到我能闻到她发间的柚子香，近到我以为，美好时光会永远停在那个秋天的午后。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又笑了，把一片叶脉最清晰的叶子递给我：“送你。就当……纪念这个秋天。”
　　我接过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直到掌心沁出了汗。那片叶子的纹路，就这样刻进了我的记忆里，连同那个午后的阳光，那场不慌不忙的落叶雨，还有她笑起来的模样。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走过很多地方的秋天。见过北方的胡杨，在秋风里燃成一片火海；见过江南的银杏，落了一地的金黄，像铺了一条通往旧时光的路。可我总觉得，那些秋天都少了点什么。
　　原来是少了她啊
　　傍晚我又路过一棵老梧桐树。风掠过树梢时，沙沙作响，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我下意识地蹲下去，捡起一片叶子，掌心触到叶脉的纹路时，忽然就想起了她身上的香味，想起她的米白色毛衣，想起她发间的柚子香，想起我们蹲在树下，数着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我又要回宿舍了吗？这美好的时光想一场梦一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