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不曾栖》芋眠甜妮

5、成绩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高二（11）班的公告栏前罕见地围满了人。
　　“成绩表贴出来了！”
　　“快看看这次谁第一？”
　　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最顶端的名字，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天！沈彦希？！数学满分？！”
　　这一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彦希？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真的假的？和姜旭羽并列第一？”
　　“太厉害了吧！”
　　“深藏不露啊！长得美成绩也好！”
　　“和姜旭羽标配啊”
　　听见这句话后，沈彦希不禁嘴角上扬。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惊了。一个刚转来不久，看起来娇生惯养、甚至因为“星巴克”事件和换座位风波而带着些许可笑标签的富家女。
　　竟然在难度不小的数学测验中拿到了满分，与公认的学神姜旭羽并列榜首！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黑马！
　　不明真相的同学们瞬间将沈彦希围住，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赞叹和好奇：
　　“沈彦希，你也太强了吧！”
　　“怎么学的啊？分享一下经验呗！”
　　“怪不得姜旭羽之前要换座位，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
　　有人甚至开起了玩笑。
　　沈彦希被簇拥在中心，听着周围毫不吝啬的赞扬，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快又乱。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受着这份本不属于她的荣耀，手心却沁出了冷汗。
　　她知道，她玩大了。
　　她原本只想和姜旭羽坐在一起，挽回一点面子，根本没想考什么第一，更没想和姜旭羽并列！
　　这下好了，她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份过分的“荣耀”像一顶过重的王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像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随时都可能被拆穿。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姜旭雨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公告栏，目光在并排的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翻看手中的书，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沈彦希心里就越是发虚。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屑，还是……在等待什么？
　　周围的赞扬声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
　　沈彦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用谎言堆砌的高台，站得越高，摔下来时就越痛。

　　她看着那张成绩单，上面自己的名字与姜旭羽的名字紧紧挨着，刺眼得让她几乎想要立刻冲上去把它撕掉。
　　这第一名的宝座，此刻如同针毡。
　　就在这片喧闹声中，韩老师走进了教室，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次数学测验，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取得了满分的优异成绩，特别是沈彦希同学，作为新同学，进步神速，值得表扬！”
　　掌声响起，沈彦希只能僵硬地站着，接受这份不属于她的掌声。
　　“正好，”韩老师话锋一转，“我们原本就计划今天早上根据这次测验的成绩，重新微调一下座位，激励大家共同进步。按照惯例，成绩优异的同学有优先选择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彦希和姜旭羽身上。
　　韩老师看向沈彦希，语气温和：
　　“沈彦希同学，你和姜旭羽同学并列第一，你想坐哪个位置？你先选吧。”
　　沈彦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了火上烤。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能坦然地去选一个“好座位”？
　　尤其是，她怎么能再去选姜旭羽旁边那个位置？那岂不是坐实了她别有用心，甚至……更显得她可笑？
　　压力之下，一个念头闪过。她必须表现得谦逊，必须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
　　她立刻站起来，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诚恳与慌乱：
　　“不不不，韩老师！这…这不合适。”
　　她转向姜旭羽的方向，微微低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姜旭羽同学是靠自己的真实实力，这个第一他当之无愧。我…我只是运气好。应该让他先选，我…我随便坐哪里都可以。”
　　她这番“谦让”的话说出来，倒是让一些同学对她刮目相看，觉得这个新同学不仅学习好，还挺谦虚。
　　压力瞬间给到了姜旭羽。
　　他终于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沈彦希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彦希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抬手指了指靠窗那个他原本的座位，言简意赅：
　　“就那里。”
　　那个位置，旁边的同桌位，依旧空着。
　　韩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处理结果不错，便看向沈彦希：
　　“那沈彦希同学，你就坐姜旭羽同学旁边吧，两位学霸正好可以互相交流学习！”
　　“好的，老师。”
　　沈彦希轻声应道，抱着书本，步伐看似平稳实则轻快地走了过去，再次在姜旭羽身边的座位坐下。
　　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身边传来的清冷气息不再让她感到压力，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心底那份因为作弊而来的忐忑，似乎都被能继续坐在他身边的开心冲淡了不少。
　　坐在前排的秋瑾，看着沈彦希再次坐回那个位置，看着她低头时嘴角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浅浅弧度，心里酸涩更浓，却也只能默默转回头。
　　沈彦希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崭新的课本放在桌上。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照亮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微光。
　　就算这个第一名是假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能因此名正言顺地坐在他身边，好像……也不赖。
　　这个全新的开始，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