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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初雪见你 他是和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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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江虞楠回了家,刚下车江虞楠就盯着连初既看了看:“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几天也看你不太说话,是有什么事吗?”
莫辞殊先一步蹿了上去,把连初既往后拉了一点:“你哥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熬了大夜这脸色很正常。放心吧,我会照顾你哥的。”
“啊······哦,好吧。”江虞楠懵了懵,视线在他两身上一转,又嘱咐道,“那哥你回去好好休息啊,到时候我让爸妈熬点汤,我再给你送过去。”
一路把江虞楠送回家里,江博瑞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莫辞殊站在连初既身后伸手戳了一下,连初既摇摇头,回应:“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江博瑞又看向站在斜后方的莫辞殊,莫辞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们真有事,下次再来叨扰。”
江博瑞就点点头,不再挽留:“那行吧,你们先忙。”
告别了江博瑞两人又原路返回,站在电梯里,连初既突然发问:“我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很明显吗?”
莫辞殊侧头看过去,伸手指了指四周的不锈钢,上面映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他点点头,说:“是有点明显,嘴都没什么血色。”不等连初既说话又解释,“每次出来我都这样,没什么大事,回去休息休息就行,几天就能养回来了。”
连初既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又只“嗯”了一声。
重新坐到车里,莫辞殊刚发动车子上路就听见连初既开口:“进门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姜妤楠在看着?”
莫辞殊“昂”了一声:“当然了,要是不知道怎么揣摩她的想法。”
“所以你之前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莫辞殊手一顿,一个眨眼之间又回复:“也不算吧,都是根据真实情节改编,顶多算夸大其词,不算骗。”
恰好遇上了红灯,莫辞殊刚停下又听见连初既换了个话题:“要去找周叔?”
连初既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这次都已经进“芯”了,按撞邪概率来说已经直接拉满了,但是不论是进去还是出来,他们都没有换回来。是得再去看看。
“去。”
绿灯亮起,莫辞殊一打方向盘,车子驶进另一条道,很快就挤入川流中,融进了繁忙的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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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让你俩别着急吗!”
周书鸿抬手就朝着莫辞殊背上一拍:“都是你小子不听话的报应。”
“和报应有什么关系?”莫辞殊往外灵活一躲,“现在连互换的原因都没搞清楚,要是他没搬走也换了呢?”
“你还说!”
“这是客观事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事实!”说着莫辞殊蹿到桌子后面,“要我说还有可能是你上次瞎算招出来的祸。”
周书鸿追着他跑:“那也是我算出来的客观事实!”
“明明是你在咒我!”
师徒俩先你来我往先拌了几分钟的嘴才各自安分地坐下,周书鸿在这两人身上转了转:“后来我想了想确实不是因为撞邪,不然你们高中那会儿也应该换了才对。”
莫辞殊受不了地搓搓手:“别说这么吓人的话行不行?你哪来的猜测?”
“高中你们不是当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同桌?那时候你也跟着我进‘芯’,要是真因为这个没道理不换啊。”
“得了吧。”莫辞殊否认,“那时候连初既还是个唯物主义呢,就算真撞鬼他连个眼神都不带给的。”
周书鸿看着他幽幽说道:“人还坐你旁边呢。”
莫辞殊扭头看了一眼,连初既也正看着他,脸上似乎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在意外个什么,不是早知道他一向是这么个态度吗?
扭回头又看向周书鸿:“程叔那边怎么说啊?还是没动静吗?”
“我和他聊过好几次了,找不到什么头绪。”
莫辞殊两眼一黑,连程达康都找不出原因,那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彻底摆脱连初既吗?
“对了。”莫辞殊又想到了什么,“你之前说连初既的阴阳眼是被封过的,下禁制的还很有可能就是咱们这的人,这事你没问程叔啊?”
“用你说,当然问了。”周书鸿叹了口气,“但是问了又能怎么样?一来咱们是有保密协议的,人都选择退出了怎么可能还把档案翻出来,二来封锁是不可逆的,就算真的找到这个人了,现在去问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莫辞殊瞟了一眼连初既,对方倒是没什么反应,看起来接受良好。
“行了,这事我会继续研究的。”周书鸿开始催人了,“你俩赶紧回去吧,看小连那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莫辞殊哼哼出声:“那是我的身体,你该关心关心我,你唯一的徒弟。”
周书鸿不吃他这套:“我看整屋就你最生龙活虎。对了,小楠没事吧?”
“没。”莫辞殊一回想,“就是估计得伤心好一段时间了。”
周书鸿叹了口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行了,你俩赶紧回去吧,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降雪,别在外面瞎晃荡了。”
从周书鸿的办公室离开,正巧遇上鹿黎筝从档案室出来,双双一愣,莫辞殊先反应了过来:“咱们最近这遇到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里没其他员工了吗?”
鹿黎筝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和莫辞殊会是朋友了,一样欠得慌。”
莫辞殊:“······”
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辞殊安静闭了麦。
鹿黎筝甩着那头金发先走了,连初既才问道:“照片只有你拍?”
走之前给姜妤楠拍下的照片给了鹿黎筝用来放档案。莫辞殊点头应道:“这不是硬性要求,只有我有相机,所以只有我在拍。”说完又补了一句,“说了我阴阳眼有延迟,是老头特别给我的辅助工具,别人眼睛正常,肯定用不到。”
从点灯司离开,莫辞殊又驱车把连初既送到了小区,他没进单元楼,站在门口看了看对面人的脸色,说:“我是纯身体不太好,和鬼魂打多了交道伤阳气,休息几天就没事,你不会有性命之危,放心吧。”
连初既颔首,看他这架势又问道:“你不回去?”
“出去有点事。放心,不会用你的身体干坏事的。”
“晚上要回来?”
莫辞殊微微一笑:“虽然我很想让你的身体感受感受天为被地为床,但不能苦了我自己。”
连初既:“······”
莫辞殊一挥手,转身朝着小区外走去,开始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游荡。
把自己的过去抛出来并不好受,更何况还都被连初既听到了。莫辞殊坐在江边吹着风叹了口气,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和连初既扯上关系?
和姜妤楠说的或许都是真的,那些情绪也都是真心的,但莫辞殊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他不知道他早就去世的母亲是不是真的不爱他。
印象里好像确实是这样,但莫辞殊忘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忘了很多事,好不容易能在记忆里保留下来的,是母亲那张冷漠的脸,和父亲只看着江虞楠的笑脸。
他忘记的事太多,只记得自己这双阴阳眼好像就是自那以后开始不灵光起来的,他甚至连父母曾经有没有相爱过都不知道。或许有过,不然怎么会有他的出生?或许也没有,不然怎么会没一个人在乎他?
有些念头只要开了头就很难压下去,尽管这是他很多年都不曾去回想的事。
莫辞殊像个石像一般坐在江边的椅子上,看着前方的江面不时荡起温柔的涟漪。太阳慢慢滑进山里,余晖把蓝得清澈的江水染成了橘紫色,细小的金色波纹跳跃在眼底,突然路过了一个捡瓶子的老人。
老人提着袋子叫了他一声:“小伙子,看你在坐这吹了一个下午的风了,今天天气不好,赶紧回家去吧。”
莫辞殊终于回过了神。
他笑着回应了一声:“好,这就走,老人家您也赶紧回家吧。”
等到再次站起身时双腿都坐得有些发麻,吹了太久的风,后知后觉的冷意灌进来,莫辞殊眨了眨看景色看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又慢吞吞往回走。
终于走到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月亮在头顶陪着他走。莫辞殊刚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都已经彻底脱离世界了,怎么情绪还是没有恢复的迹象?都已经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怎么还是没彻底把心情给收拾好?家里还有个儿子在等着,连初既也肯定在家待着,他这会儿回去干什么?纯丢脸吗?
莫辞殊受不了再丢人,也不想把坏心情带着回去,反正还用着连初既的身体抗冻,穿得也不少,索性在楼下找了路灯不太能照到的椅子上坐着,盯着虚空处就开始放空自己。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有效的安抚办法,只要最开始的情绪过去,再开始放空,不去想任何事,所有的坏情绪就能在静谧的空气里慢慢流逝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这阵情绪自己过去。
都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了,这破情绪也该被吹散了吧?
“莫辞殊。”
不知道又坐了多久,就在莫辞殊察觉到有一片雪花落到眼睫上时,自己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平静无波从正前方传来。猛地被人一叫,心脏在一瞬间加快了跳动频率,莫辞殊的呼吸停了一瞬。在同一时刻,响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清晰得震耳,一步比一步近,一声比一声响,落在余光,震在耳畔。
莫辞殊惊诧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落了雪,雪花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旋转着落下,连初既也已经停在了他面前,正低头和雪花一起看着他。
他怕冷,所以讨厌冬天,讨厌下雪,这下好了,又来了个讨厌的人。
坐在已经坐热的石凳上,莫辞殊仰头看着对面的人,震惊到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连初既动动手把手上拧着的东西露了出来,塑料袋的声音响在风里,和连初既的话一起传进了耳朵里:“去了趟超市。”
怎么能这么巧?莫辞殊呆滞了一瞬,偏偏就在他坐在这的时候回来了?
莫辞殊看着对面的“自己”有些失语,明明是自己的面容却让他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念头。太丢脸了,大晚上坐在楼下装石雕不就表明着他在意得要命吗?那他白天说的话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妤楠留给江虞楠的那句话也突然冒了头,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跑了一圈,黑夜里莫辞殊看见自己的身体站在飘雪中,微微遮挡住了一旁路灯的光。
连初既没再说话,也没问他为什么大晚上要坐在这里吹冷风,隔着安静落下的雪花莫辞殊又快速冷静下来,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难为天这么黑你还看见我了。”
“你用着我的身体。”连初既淡声说道,“你不是怕冷?”
“······”
晚上的冷风确实吹得露在外面的皮肤生疼,旁边的路灯下盘旋着细小雪花越发多了起来,莫辞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外面的温度不是他一个畏寒人士扛得住的。
“是有点冷。”莫辞殊拍拍落到衣服上的雪花站起身,先一步朝着单元楼走去,“回去吧,说不定明天就换回来了,你不能再让我的身体感冒让我受罪了。”
回到家闻到饭菜香的时候莫辞殊站在玄关处回头看连初既:“你去买什么?”
“调料。”连初既说完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你厨房放着的过期了。”
“······”
莫辞殊的厚脸皮大概在外面被冷风吹得削弱了一些,这会儿室内的温度热得他有些不太自在,他换好鞋子扔了一句“其实也吃不死人。”就飞进浴室,翻了两条毛巾出来,一条扔给连初既,自己裹着一条边擦边奔着饭团冲去了,“儿子!爹想死你了!”
连初既在他身后换好鞋子,擦了擦身上的雪水,又拧着东西去了厨房,饭团在莫辞殊怀里探出头和他身后路过的人打了声招呼。
莫辞殊狠狠在饭团头上揉了一把,低声威胁:“别喵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