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信》月夕佳呤

18、竞赛落幕 许书凝要转

　　竞赛的笔试与答辩全部结束，冬日的午后，阳光淡淡的，落满竞赛场馆的玻璃窗。
　　奥数社团的一行人陆续走出考场，有人满面喜色，有人垂头懊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的考题，复盘刚刚的答题思路。
　　谢绥舟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手上还攥着草稿纸，上面写满演算痕迹。竞赛的结果对他而言固然重要，但此刻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依旧是远在家中的妹妹。
　　他匆匆和社团的同学简单交代几句，便赴了早就定下的约定——去许书凝家里吃晚饭。
　　这个约定，早在出发来邻市竞赛之前就已经说好。
　　许书凝家离竞赛举办的酒店不算远，一栋安静的居民楼。
　　开门迎接他的是许书凝，她依旧是一身干净的衣裙，眉眼柔和，看见他来，眼底立刻漾开笑意。
　　晚饭的餐桌气氛很轻松，许家的长辈待人温和，席间闲谈家常，偶尔问及竞赛的情况。
　　谢绥舟话不多，只是礼貌应答，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脸上的创可贴还没有撕掉，眼角淡淡的淤青还隐约可见，许书凝的家人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追问，只是客气地劝他多吃些菜。
　　饭桌上，许书凝时不时偷偷看向他，目光里藏着明显的不舍。
　　这两天短暂的相聚，对她来说格外珍贵。
　　晚饭很快结束，外面天色已经沉下来，冬日夜幕降临得很早。
　　社团的大部队已经集合完毕，校车就停在小区楼下，催促大家尽快上车返程。
　　谢绥舟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黑色双肩包，准备告别。
　　许书凝送他走到单元楼门口，冷风呼呼地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楼道的灯光昏黄，四下没有旁人。
　　许书凝望着他，眼底满是依依不舍，舍不得这短暂的相处就此结束。
　　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谢绥舟。
　　谢绥舟身体微僵，随即放缓了力道，回抱住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许书凝把脸靠在他肩头，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谢绥舟，下学期，我会转到你们学校去。”
　　话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进谢绥舟的耳朵里。
　　谢绥舟瞳孔微微一动，心底泛起一丝意外。
　　许书凝松开拥抱，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期待。
　　“我会过来和你同一所学校。”
　　谢绥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神色淡淡的，可心底已经牢牢记下了这句话。
　　他抬手挥了挥，转身快步走向楼下等候的校车。
　　社团的同学们已经陆续登车，喧闹的说话声远远传来。
　　他弯腰踏上校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发动，驶离这片小区，朝着返程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邻市的灯火一点点远去。
　　车厢里依旧吵吵闹闹，社团的同学还在热烈聊着竞赛的题目，有人在畅想获奖后的奖励，有人在吐槽难题有多棘手。
　　身旁那个一直自顾自搭话的女生还在不停念叨，可谢绥舟完全听不进去周遭的喧嚣。
　　他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夜色，脑海里反复回响方才许书凝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下学期，我会转到你们学校。

　　他反复在心里琢磨这句话。
　　许书凝要来他们的高中，要来和他在同一个校园。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一边惦记着家里的妹妹，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躲好，有没有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
　　另一边，许书凝的话语不停在脑海盘旋。
　　车厢里人声鼎沸，可他像是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的肩带，眉眼之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思索。
　　他和许书凝相识许久，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
　　可他从来没有预想过，她会转学过来。
　　一想到开学之后，校园里会多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谢绥舟的心底泛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边是长久以来的旧友即将相伴，另一边，他也隐隐预料到，这件事，会在班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车窗外夜色沉沉，车厢内灯火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