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语轻言》越竹柯

3、第 3 章 听着他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除夕,整个尚书府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一盏明灯挂在院里,一片死寂,反而是别院,灯火通明,我独自坐在厅房里,几缕暗淡的火光照亮了桌子上早已凉透的饺子,我偏头看向阴影里的嬷嬷:“父亲...不过来么?”
　　嬷嬷什么也没说,一个轻轻摇头的动作却说明了一切
　　“是么,那你也早些回家去吧,家里不是还有孩子吗?”
　　最后,只剩下我了
　　我举起勺子把凉透的饺子送到唇边,一只手探过来按住勺子,透着红光的灯笼放在桌上,带来一丝暖意和人气
　　“冷了就别吃了”
　　墨把手里的饺子放在桌上,热气一时糊了满眼,模糊了视线
　　“你...”
　　我有些艰涩的开口,说出一个字便打着颤说不下去了,我把脸埋在墨的怀里,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头顶被一下下轻抚,动作有些生疏,墨很轻的叹了口气:“别哭了,快吃”
　　“谢谢...”
　　墨蹲下身和我平视,脱掉手套抹去我眼尾的泪珠,转而托起我的脸,指节在颊边轻蹭:“要谢的话便答应我件事,怎么样?”
　　我把脸放在他的手心里,拽过他的手套擦鼻涕:“你说?”
　　“陪着我,就这样”
　　听着他的话,我愣愣的看着他:“就这样吗？没有别的了吗?”
　　墨被我逗笑，抬手捏捏我的脸:“嗯，就这样，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吸吸鼻子和他对视:“我答应你”
　　为了让他更信我,我埋进他的颈窝里重复:“我会陪着你,永远”
　　“阿墨,我只有你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墨在我的生活里留下属于他的身影,占据着属于他的一片天地
　　我垂眸看他,这次却无法把“永远"二字说得那么轻松了
　　在我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墨抬起头就那么直直望进我的眼底,像是看透我在想什么,神情淡然:“你爹要送你进宫,对吗?”
　　听到这话,一时内心情感翻诵,说不上是什么,我愣愣的看他:“你为何...”
　　墨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把我放回榻上,摸了摸我的下巴:“听到的,”他蹲下身和我对视,握住我的手:“你想去吗?”
　　想去吗?
　　当然不想,可我也别无选择,我又能做些什么
　　“不用想太多”
　　墨捏着我的下巴使我抬头看向他:“你只说,想不想?”
　　我委屈的吸吸鼻子:“不想”
　　眼泪没出息的掉出来,从小到大每次掉眼泪好像都是在墨面前
　　墨凑近了些,轻轻吻过我的眼尾一路向下啄吻到下巴,又回到鼻尖轻吻之后蹭了蹭,指尖轻轻摩挲我的指缝,然后慢慢挤进去,十指相扣
　　“好,这几日我会出门,明日你放心进宫,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明白吗?
　　“嗯”
　　次日清晨,果然院落里没了墨的身影,我也坐上了进宫的马车,意料之外的,太子楚清河从未出面过,一直都是他的侍卫将秀女们安排在花院里品茶,到了时辰便送我们回去
　　就在又一次坐在花院里品茶时,我无意间听见一旁户部仕郎的女儿同其他小姐的谈话
　　“哎,你们知道殿下为何从来没出面过吗?”
　　“为什么啊?”
　　那名女郎用团扇应住脸轻声道:“太于有个皇妹,原是黎将军的女儿,黎将军身死后陛下认作女儿照看,五公主意外身亡后太子殿下便对这皇妹宝贝的不行”
　　“我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正好遇上殿下陪着九公主在花园里玩呢”
　　听着她们的话，我一下来了精神
　　照她们这么说,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定是对自己这个皇妹心思不一般,我只要同九公主那边混成手帕交,让我们这位太子出面解决不就不成问题了,既促成一对有情人,又能摆脱被送进宫做妃子的命运
　　真是,一举两得,你我皆欢喜的好事一桩啊!
　　等我第二天进宫的时候,我随手寻了一个借口跑进御花院,然后……就在偌大的皇宫里迷路了,直到我感觉在同一个廊柱前走过三次时,一座寝宫出现在眼前
　　我走到门口的小厮身前,放轻声音:“敢问这是九公主的寝宫?能托人说一声就说苏尚书的女儿想见见她么?”
　　走进寝宫等我看清主座上的人时深吸一气
　　老天爷,好水的姑娘!
　　可当我细看时才发觉她的眼里隐隐含着……敌意?
　　那感情好啊!想必是知晓了我是秀女之一,证明这位公主是喜欢太子的！
　　越想越激动,我冲上前抓住黎柯的手,声泪俱下(并没有):“公主你一定要拿下太子殿下啊!!”
　　果不其然,她的脸上出现呆滞的表情,显然是被我的一番话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