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语轻言》越竹柯

2、第 2 章 不为回

　　不为回报?真的吗?不见得
　　墨看着给路边施粥的少女,眼底一个片潮湿黏腻,那视线似有实质的缠在少女身上,一点点包裹她,吞噬她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想要很多,多到她给不起.
　　墨这么想着,他想少女就看着他,想要这一缕光永远只照着他这只被困在黑暗里的鬼,他很贪婪,日子一长,不仅想要这缕光,还想把她扯下来,咽下去,只属于他,可他做不到,因为他的光很脆弱,轻轻一碰就碎了,抓不住了,他只有一个她,所以他收起獠牙扮作个正常人护着她,总有一天,这缕光会只照着他的
　　……
　　坐在马车上,我不断偷瞄墨,可他始终看着窗外不回话,也不看过来,像是在刻意回避我,甚至坐的离我越来越远
　　这...莫不是在不好意思？
　　我一屁股坐在阿墨旁边,轻轻戳一下他的手:“躲我干嘛?”
　　墨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猛的甩开手坐进另一个角落里,看着我一下怔住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激,别过头:“没躲你”
　　见他肯开口,怀心思在心里发酵,我扭过身不看他,拿出手帕抹泪,声音带上哭腔.一时还真挤出几滴泪:“那你为何甩开我的手,方才分明是你在桃林里头说想要我开心,现如今让我难过的还是你,讨厌死了,我不同你好了”
　　不知是哪句话触到了墨的逆鳞,"唰"一下就冷下了脸色,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我的肩头,瓮声瓮气的:“我错了,别说那种话”说着坐的近了些,扯着我的袖角晃了晃
　　这实在是我急料之外的事,毕竟相识十年有余,我还从未见过墨.……撒娇?怎么说我还是蛮受用的
　　“可我还是心里难受”
　　我垂眼瞄了一眼,墨微微收紧抓着我的手,似是犹豫着,我便耐心的等着他
　　没过多久,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在我颈侧轻轻的蹭着,微软的发丝挠过下巴带起些痒意:“卿言,我错了”
　　听着他故意放软放轻的声音,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红透的耳尖,偏过头掩势的轻咳:“见你这么诚恳我勉为其难原谅你这回吧”
　　话音刚落颈边的脑袋立刻退开,拉开车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与方才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又躲我”
　　“没有”
　　“那你过来”
　　“不”
　　“呜”
　　“……挪过去点”
　　……
　　“爹你别说笑了”
　　听完父亲的提议,我不甚在意的摆手:“我怎么配得上太子啊”
　　父亲淡淡的举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我,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我们卿言肯定配得上,太后也对你很满意，就这么定了,你明日就进宫”
　　说完不等我反驳就起身去了书房,半点没有要停留的样子,等到我反应过来后,人已经没了踪影,只有家里掌事嬷嬷过来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我走出大厅时,墨抱臂靠在墙边,听见动静偏头看我,眉头轻微皱起:“你爹说什么了,脸色这般差”抬手轻戳我的脸唤回我的思绪
　　看着他的脸,嘴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一颗字来,就这么相对无言许久,我冲他笑笑,随口编了个借口:“没事,就是这几日玩得太疯了,我爹看不过,克扣了些零用钱,不打紧”
　　墨静静的看着我,最终也只是捏捏我的后颈放软声音安慰:“用我的奉禄吧,够你花了”
　　我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也记不清了,在娘亲离世后他颓废过一段时日,只有尚且年幼的我伴他身侧,他其实不大喜欢我,如果不是为了生下我,我娘也不会亏损了身体早早离世
　　但我怎么说和娘亲很是相似,故而在娘亲离世后父亲对我的态度也算缓和,日子也说的上是其乐融融，相安无事
　　可这一切在我六岁那年被打破了,那一天,父亲带着一个女人进了门,那个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有了身孕,但为了名声,父亲没有娶她过门,只是造了个小院把女人养进去,没过几月,我便多了个"堂弟"
　　父亲自知理亏,对我更好了,每每看向我与娘亲相似的脸时,他的眼里只有浓浓的愧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
　　随着我年岁的增长,父亲同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反倒是一旁的小院里欢声笑语,一片详和,独留我一人在偌大的尚书府里守着母亲的牌位,而父亲的脑海里,已经没有母亲的一席之地了,而我,不过是他为了权利往上爬的千万阶之一而已
　　“呲啦”
　　眼前炸开的烛火唤回我的思绪,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慢慢直起身子,看向窗外不知何时暗下的天色,轻声问:“我坐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肩头带着暖意的披风,墨站在身后替我拢好发丝:“见你想得出神便没叫你”说完坐在我身侧将冒着热气的茶盏推过来
　　看着水面中沉浮的茶叶,我冷不了开口:“阿墨,可想过要离开?”
　　墨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指尖轻点桌面:“怎的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想到了便问问”说着顿了下,很轻的笑了:“你随时可以走,同我说一声就行,我到时候...”
　　“苏卿言”
　　话还未说完,墨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他没收住力,我的腕间很快浮起红印,我愣愣看过去,和那双漆黑的眼仁对视,里面盛着汹涌的怒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赶我走?”
　　墨冷冷的看着我,仿佛我只要点头说是他下一秒就会掐死我,这是我头一次见着他情绪失控,就像是你一直养着的乖顺的小狗突然对你展露了獠牙,撕开了伪装的外壳暴露野兽本性
　　“不是的..”
　　顾不上手腕的疼痛,我慌乱的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轻抚给他顺毛:“我只是告诉你,你是自由的,随时可以逃离苏家这座囚笼”
　　墨把我揽到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缓缓开口:“我不需要自由留在这里陪着你我心甘情愿,你只有我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