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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种! 顾承安的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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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的时候,田怡然还攥着吊坠没有放。
她掏出手机,是阿峰。
“怎么了?”
田怡然问。
“然然,你赶紧回来!”阿峰抑制不住的兴奋,“杨助理刚来了电话,盛安那边今天晚上要过来彩排。”
“谁来彩排?”
田怡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不是说不合作了吗?这又来彩什么排?”
“然然,”阿峰的声音沉了沉,颇有几分兄长的语气,“上门就是生意,咱不能把路堵死了。再说,他们给的费用这么高,够咱们撑一阵子了。”
“谁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田怡然撇撇嘴,想起昨天让他们去地下车库排练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太狂妄了。
“来了不就知道了?”阿峰继续哄,“人家主动找过来,也算给咱台阶了,说不定是知道之前过分了…不说了,反正你早点回来就是了,啊。”
“知道了。”田怡然点头,心里的火气也散了点。
……
电梯缓缓上升,当数字跳到15时,“叮”的一声,门开了。
田怡然走到自己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比外面的热浪还让人窒息——顶楼的房子不通气,夏天就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她先把防盗门上的气窗打开,又走到阳台,推开那扇吱吱嘎嘎的推拉门。
一股穿堂风吹过,才让人透了口气。
这个阳台连着楼顶天台。
是刘桂芬最的宝贝地方,种花,晾衣服,晒鱼干——果然,晾晒架已经摆满了鱼干。
此刻,风一吹,腥咸的味道飘得满阳台都是。
田怡然无奈地摇摇头——她从小爱吃鱼,刘桂芬就总琢磨着做鲜鱼、晒鱼干,连冰箱里都塞着好几罐自制的鱼罐头,说“比外面卖的干净”。
她在衣柜里翻出一件棉麻短袖,去冲了个澡。温润的水帘裹在身上,才算缓解了满身的燥热。
擦干头发,打开冰箱门,果然看见里面放着几罐自制的冰糖绿豆水。
刘桂芬夏天爱熬冰糖绿豆水,说是“解暑”。
田怡然从小喝到大,现在一尝到那清甜的凉意,心里就踏实。
喝着绿豆水,她拨通了刘桂芬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水流声。
刘桂芬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不是睡觉吗,又打电话,什么事?”
“妈,”田怡然有点吞吐,“…我把钱转到你银行卡里了。”
“转来转去干什么?”
刘桂芬的声音顿了顿,水流声也停了,“然然,你这次回来不对劲,多着急的事儿就不能等到晚上我回去再说?”
田怡然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实话:“妈,酒吧最近生意不好,之前谈好的一个合作,也被我撅了…这个月的钱,可能不够了。”
“然然。”
刘桂芬叫了她一声,声音也沉下来。
“您别着急!”田怡然赶紧补充,“刚才阿峰说了,合作的人今天晚上过来,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谈成。实在不行,我再跟同事们借借,总能凑够的。”
“然然,你先听我说。”
刘桂芬打断她,“就算这个月凑齐了,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扛着。”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压抑,“不是妈妈狠心说气话,这钱咱不还了——他们的男人死了,我的男人也死了…”
“妈!”
田怡然急了,“您别这么说。”
“我就得说!”
刘桂芬的声音拔高,带着委屈的执拗,“我知道,上次他们把我绑了,你吓坏了才答应还那笔钱。然然,这一次咱说好了,要是他们再敢绑我,就算撕票了,你也不能再给他们一分钱了,听见没?”
“妈!”
田怡然握紧手机,“钱的事我自会想办法,您别乱琢磨。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要是他们来找您,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今天回来,本来就是为了等着他们…妈,您答应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又传来刘桂芬一声轻叹,“好,妈答应你。”
……
回到悦然酒吧时,阿峰正站在门口张望。
看见田怡然,立刻迎上来。
脸上带着笑:“可算回来了!人刚到,我把排练的东西都搬到楼上录音棚了,阿健和英子也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田怡然看了眼表。
才下午四点多。
她皱起眉:“这么早?那咱们今天晚上还做不做生意了?”
阿峰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小声点,凑近了说:“放心,我早跟隔壁打了招呼,今天晚上他们有个脱口秀节目,一会儿就结束,到时候把那个演员借给咱,维持点人气就行。”
“维持点人气就行?”田怡然回怼,“借脱口秀演员不要钱啊?”
一提起盛安这个合作,她心里的火气就又上来,“还要这维持人气干嘛,依我看,不如直接关门算了!”
“我就讨厌他们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之前说好咱们白天去他们那边排练,晚上不耽误演出,现在倒好,要直接关门迁就他们,凭什么啊?”
田怡然喋喋不休。
“就凭这个。”
阿峰笑着,抖了抖手里的补充协议,“杨助理说,因为占用了咱们的场地,他们支付双倍酬劳。”
“我看看。”
田怡然不相信,接过阿峰手上的补充协议。
看完,一脸得意的笑,“这还差不多,还算他们懂事。”
田怡然就是这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往楼上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好奇地问:“阿峰,你说他们怎么就突然这么懂事了…对了,是不是那天我走了以后,你跟他们说好话了?”
“我说好话他们就能给双倍的钱?我的脸有这么大吗?”
阿峰也很高兴,“就是人家大集团,办事地道。”
说着,他催促田怡然,“快上去吧,我赶紧去隔壁借人,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田怡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阿峰总是这样,不管她多么任性,他总能默默帮她善后。
……
田怡然走上楼,进门就看见了杨越那张热忱的脸。
“田小姐…前天的事,抱歉。”
“您客气,都是为了工作。”
她热情回应。
“顾总说,您这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盛安能答应的,一定不含糊。”
这态度的转换。
田怡然一顿,客气道:“替悦然乐队谢谢顾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给到咱们最完美的演出效果。”
果然是最完美的演出效果。
为了这一效果,一整晚,田怡然抠声乐,阿峰抠台风。
他们带着盛安集团产品部的员工,排练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录音棚里的灯也快亮了六个小时,大家的脸上也都带上了倦意。
最后,还是杨越先开口,他揉揉太阳穴,笑着说:“今天就到这儿吧,辛苦大家,上了一天班,又练了这么久,都累了,明天咱们早点来,再接着练。”
见杨越这么说,众人也都泄了气,纷纷收拾东西,起身散场。
英子和阿健留下收拾乐器。
田怡然跟着阿峰下去送人。
楼下的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
没有乐队的演出,舞台上的灯光也没有开。
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那个脱口秀演员身上。
那脱口秀演员倒是卖力,还是自我陶醉的表演着。
田怡然刚下楼梯,吧台酒水间的小丁走过来,拉住她的袖子,小声说,“怡然姐,你看那边。”
田怡然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酒吧入口的卡座上,坐着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因为坐在门口面前圆桌上的烛光随着气流摇曳。
所以,田怡然没有看清他的脸,只见烛光映在眼镜上,反着光。
“怎么啦?”
田怡然问。
“那个人你还记得吗?上一次要了一瓶马爹利至尊…这次,又要了一瓶。”
马爹利至尊,一瓶一万五千八的售价。
别说在悦然酒吧,乃至这一整条酒吧街,那都是一年也卖不出去一瓶的存在。
更何况是“又”。
这也让田怡然马上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她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您好秦先生。”
秦澈已经有几分酒意,借着朦胧的光他侧脸看田怡然,“田小姐,我还以为你们乐队解散了呢。”
“没有没有。”田怡然陪着笑,“今天不巧,乐队在楼上排练,招待不周您见谅。”
秦澈没有理她的话茬,顺手抓起一个箱子放在面前的圆桌上,“这是怎么回事?”
“哦,”田怡然一看,正是那个募捐箱,忙伸手往回拿,“没什么事,同事们之间闹着玩的。”
可秦澈却连手带箱子一把摁住了,“多大的难处,跟哥哥说个数。”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真的没有,谢谢秦先生关照,要不这样,我给您唱首歌吧。”
正好,这是台上的脱口秀演员也结束了自己的演出,走过来跟田怡然道别。
田怡然也趁机摆脱了秦澈的纠缠。
她走上舞台,找到一面手鼓,就着刚才脱口秀演员的追光灯,清唱了郑钧的那首《灰姑娘》。
然而,曲子刚唱到一半,小丁就来台上找她。
“怡然姐,那位客人又要一瓶马爹利至尊。”
“啥!”
田怡然都惊愕了。
她也不唱了,跟着小丁下去。
“田小姐,你来得正好,”秦澈借着酒劲,手指小丁,“她,竟然不卖给我酒。”
“担心我没钱吗?信不信,哥哥今天晚上把你这酒吧买下来…”
秦澈晃着手中的银行卡。
“秦先生误会了,是您已经喝得不少了,不能再喝了。”
田怡然好言解释。
做生意嘛,和为贵。
“喝酒不卖酒,唱歌没乐队,你糊弄谁呢!”
秦澈叫嚣着不满。
田怡然知道,客人喝多了,这是要借酒闹事。
于是,她一边应付,一边叮嘱小丁:快去叫阿锋回来。
……
顾承安今天晚上有应酬。
结束了,本应该回家的。
这是他的生活习惯。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把车子开到了这里。
“去看看同事们的彩排”。他给自己找个借口。
可车子刚到悦然酒吧门口,就看见杨越领着产品部的同事,从里面出来。
后面跟着阿锋。
没有田怡然。
顾承安望着那门口,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刚要发动车子离去。
突然,那扇敞开的窗棂里飘出一阵歌声。
“怎么会爱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是田怡然的歌声。
没有伴奏,只有一面手鼓轻轻打着节拍。
声音很轻,像羽毛似的落在心上,遥远又空灵。
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似在幽幽诉说。
顾承安将头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自从15岁那年回到顾家,就被爷爷告诫:在顾家,不可以听摇滚乐。
所以,这些年,他从不知道摇滚乐还有这样的唱法。
以至于,每一次听到,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律动回应。
“或许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吧。”他在心里叹道。
可那歌声,突然停了,像被掐断的丝线。
意犹未尽。
余音萦绕耳畔。
顾承安抿了抿薄唇,车子发动,车灯照着悦然酒吧的门口。
突然,他看见,田怡然从里面出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也出来,到了门口,那人倾身靠近田怡然,貌似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却见田怡然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弓起膝盖对准那人的下腹部就是一顶。
顾承安勾唇,心里刚要暗自感叹:有种!
就听见那男人“哎呦”一声,发出哀嚎。
这声音顾承安熟——正是他的发小秦澈。
秦澈弯下腰,双手捂住下腹,一边痛苦一边呼人:“来人呐,快来人!”
不远处树下的保镖,早就看见自己主人“调戏”女孩子了。
只是,他们早就学会了视而不见。
现在,听到主人召唤,“嗖”的一下窜过去,不问青红皂白,伸手就要去抓田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