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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喂药 碧茶之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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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茶之毒又毫无预兆地发作了。
李莲花疼得瘫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那毒早已深入骨髓,像有成千上万根冰针,狠狠刺穿皮肤、扎进血肉,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滋味,如同千刀万剐。
此时还是冬日,李莲花忘了买碳,整个莲花楼冷得像座冰窖,哪怕裹紧了身上的棉被,也没有丝毫作用,他止不住地咳,咳得胸腔发闷、喉头腥甜,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突然,李莲花猛地身体前倾,一口鲜血直直从嘴里喷出,溅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疼……好疼。
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铺天盖地,久久不散,几乎要将人折磨得发疯,终于,在这种的痛苦中,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接昏了过去。
第二日,李莲花清醒之时,身上的剧痛已然褪去,只余下淡淡的酸楚。他默默起身收拾屋子,用抹布擦掉昨晚呕在地板上的血迹,布面上暗红发黑的痕迹,像针一样刺得他眼睛发涩。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饮至阳之血能不能彻底解毒,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十年,病痛日日折磨着他,早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每每毒发之时,他甚至有过一剑了结自己的念头。
但一想到师兄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笛飞声还能好好活着,那些弃他、厌他的人更是高坐明堂、受人敬仰。
而他,却在痛苦与仇恨里苦苦挣扎。
他不服,也不认。
所以他绝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悄无声息。
清晨,冬日的太阳悄然升起,带着些许暖意,李莲花想起前几日刚买了些许大米,早上倒可以煮个米粥来喝。
只不过做饭不像习武,在厨艺方面,他确实没什么天赋,忙忙碌碌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煮出两碗能看的过去的粥。
今日倒是煮了笛飞声那份,他端起碗,用勺子搅拌搅拌,待粥变得温凉些,便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笛飞声不知是昏迷还是在睡觉,仍躺在地上。
昨日天气太冷,李莲花到底是怕他死了,给人盖了床棉被,又念及动手时他那无助求饶的模样,竟莫名讨好了自己,便没再把他吊着。
李莲花俯身,拍了拍笛飞声泛肿的脸颊,又揉又捏,用疼痛唤醒他。见那人终于舍得睁开眼,他勾了勾唇角,哼笑一声:“别装死,起来吃饭。”
他将碗放在一旁,然后起身回到桌前,细细品尝自己的厨艺。
嗯……寡淡无味,却也聊胜于无。
如今的他,早已不苛求这些了。
一碗粥下肚,身后依旧没什么动静,李莲花回头,见那碗粥还摆在原地,笛飞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才给了点好脸色,就开始耍脾气了?
李莲花信步走过去,在笛飞声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即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肩膀。
“吃饭。”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笛飞声还是没有反应。
李莲花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下一秒,他突然弯腰,一把将笛飞声从地上提了起来,动作快得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紧接着,他一只手端起地上的碗,另一只手扼住笛飞声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粥硬生生往里灌。
“…咳……咳咳…”笛飞声剧烈咳嗽起来,显然是被呛了好一下,双手无力地推搡着李莲花的手臂,抗拒着不愿再喝。
李莲花怎么可能如他所愿?他将笛飞声偏过去的脑袋又转回来,一次又一次将粥强灌进去,直到整碗粥见了底,他才松手。
失去支撑的笛飞声重重摔回地上,咳嗽得愈发厉害,双眼憋得猩红,生理性的泪花顺着眼角滑落,模样狼狈至极。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半分心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笛飞声的衣角擦掉手上沾着的米粥,冷声开口:“下次再闹脾气,我只会让你更难受。”
他目光扫过对方眼角的泪,语气带着几分讽刺,“掉眼泪的时候还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儿?”
当李莲花意识到笛飞声发热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那人烧糊涂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浑身滚烫,脸颊红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李莲花“啧”了一声,脸上全是不耐烦,但又不得不照顾。
想来是伤口发炎引发的高烧,这几日天寒地冻,笛飞声前几日又一直被吊在半空,能撑到现在才发热,全是仗着原先身体强健。
李莲花解开束缚着笛飞声双手的铁链,弯腰将他抱上床。楼外的药炉正咕嘟咕嘟炖着,他拧了帕子,仔细地给笛飞声擦拭全身,帮他散热。
褪去衣物,笛飞声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新旧交错,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早就溃烂化脓,触目惊心。
李莲花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又或者是因为不在乎,他面无表情的处理笛飞声的伤口,等所以伤口全被处理好,楼外的药也炖好了,李莲花在端药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太好心了。
自己才折磨他几次?
现如今反倒还要天天花着银子伺候他,被他折磨。
李莲花用勺子搅动着药汁,待温热之后端着药碗走进房内,看着床上依旧昏沉的笛飞声,倒也轻车熟路,先前他昏迷时,自己早就积累了喂药的经验。
他舀起一勺药,含在嘴里,随即俯身,一只手轻轻抬起笛飞声的脑袋,另一只手扼住他的脸颊,让他嘴唇微张,然后俯身,将药缓缓渡了进去。
一来二回,就在他准备再次含药时,却忽然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眸,笛飞声不知何时醒了,正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李莲花心中没有半分轻薄了对方的羞耻感,反倒伸出指腹,轻轻擦掉他唇瓣上沾着的药渍。
看着笛飞声那副震惊又茫然的模样,他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爽快,方才照顾人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还是清醒着的笛飞声好玩,也更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