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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磨 黄昏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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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临近,天色渐渐变暗。
李莲花提着从市集买回的简单饭食,信步踏入莲花楼,他将东西搁在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仍被铁链悬于半空的笛飞声,那人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无福消受这人间烟火了。
事实上,李莲花也未曾准备他的那份,他独自用了些饭菜,心下思忖,日日外出采购终非长久之计,不如就在这楼内寻一小片地放,种些青菜萝卜,学着自炊自食。
连日来,自从饮用过掺入笛飞声那至阳之血的药汤,李莲花的面颊总算褪去了一些苍白,有了些许气色。同时,他每日也给笛飞声灌下续命的药汤,让他吊着一丝生气,掐指算来,这人也差不多快醒了。
果然,刚沐完浴,发梢还滴着水珠,楼下便传来一阵压抑而破碎的咳嗽声。李莲花眸光微动,不急不缓地走过去。
初醒的笛飞声眼神尚有几分涣散,待看清自身处境,发现自己双手被粗重铁链束缚,整个人悬吊于空中,笛飞声立刻开始挣扎。只是他刚刚醒来,本身就气力全无,内力也沉于气海,无法使用,这微弱的挣扎除了折腾自己,也没别的用处。
直至李莲花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笛飞声眼中才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明月沉西海”伤到了他的根基,还被李莲花日日取血,他的面色苍白难看,唇上见不到半分血色。
笛飞声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缓过来,沙哑破碎的嗓音响起:“李相夷,你这是……何意?”
他不解,更不明白李相夷意欲何为。
东海之战的最后印象,是自己胜了半招,莫非……李相夷竟输不起,舍不得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故而囚禁折辱于他?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李莲花神色淡漠,语气平缓地纠正:“这世上早没什么李相夷了,我如今叫李莲花。”
笛飞声听罢,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气息微弱地讽刺道:“输给我……就这么放不下,甚至不惜改名换姓?”
李莲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意味,他不愿搭理,如今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冰锥,“笛飞声,如今你已是我阶下之囚,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语气突转,带着深深地压迫感,“我再问一遍,我师兄单孤刀的遗体,究竟被你藏在何处!”
每每想到师兄,李莲花心里总是沉闷的厉害,他对不起师兄,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害了他,也因为自己对笛飞声的信任,让师兄尸骨无存。
笛飞声悬吊半空,本就呼吸困难,听到“单孤刀”三字,更是不想开口了。
所以他沉默了。
可越沉默李莲花越恨,他猛地将笛飞声放下,沉重的铁链哗啦啦作响,瞬间,笛飞声虚弱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李莲花拽紧铁链,一把将人拖到面前,在他清醒之时,用手指狠狠按住那道被“少师剑”刺穿的伤口,力道寸寸深入,直至鲜血再次汩汩涌出。
“呃啊……!” 笛飞声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呼,他咬紧牙关,却无法遏制身体的颤抖。
额头青筋暴起,笛飞声伸手握住李莲花的手腕,想要推开他,却徒劳无功。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一点点施加力量,仿佛要透过皮肉,碾碎他的骨骼,直至温热的鲜血再次溢出,浸满衣襟。
“说,还是不说?”李莲花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看着身下之人因剧痛而浑身颤抖,看着那无力垂落的手徒劳地抬起,想要推开他的手腕,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甩开了那只手。
笛飞声痛得几乎蜷缩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喘息,眼前阵阵发黑。“李相夷……”他不明白,为何昔日可敬的对手,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的师兄吗?
“我说了,我不叫李相夷!”李莲花的声音冰冷,“若站在你面前的还是以前的李相夷,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此刻?”
笛飞声双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强忍身上的剧痛,缓缓坐起来,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至少维持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东海之战……我赢了。”他喘息着陈述事实。
闻言,李莲花先是一怔,随即竟笑了起来。他发现笛飞声此人,真的会转移话题,避重就轻。
他以为这样,自己便会放过他吗?
“笛飞声。”他不带感情的唤着他的名字,微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荒谬与无奈,“你真是……既听不懂话,也不肯听话。”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话音未落,李莲花一脚踹在笛飞声肩头,将他再次踹倒在地,随即扯动铁链,强逼笛飞声跪在自己面前,他抬起笛飞声的脸,毫不留情地狠狠掴了一掌。
清脆的掌掴声在空旷的楼内显得格外刺耳。
笛飞声甚至来不及反应,另一边脸颊又挨了重重一下。
“咳……咳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自破裂的唇角滑落,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不待他稍稍喘息,李莲花的下一轮折磨便接踵而至。
笛飞声意识涣散,连跪坐的力气都已耗尽,若不是李莲花还按着他,估计早就跪倒在地了,昏昏沉沉中,笛飞声胡乱伸手,指尖虚虚划过半空,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哀求,只想让那落在身上的力道停下,他想告诉他,他没杀他的师兄。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为何还活着吗?”李莲花猛地揪住他的头发,迫使笛飞声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那眼中因情绪激荡而泛起的赤红,“因为我活着,就是为了折磨你,一直折磨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浸透着彻骨的寒意,“看着你痛苦,我便快乐。”
话音刚落,他狠狠甩开笛飞声,任由那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意识在剧痛与眩晕中浮沉,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