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Echo端木

2、第 2 章 沈肆猛

　　沈肆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承王府寝殿——紫檀木拔步床，鲛绡帐，熏笼里袅袅升起的苏合香。一切如昨，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不，就是上辈子。

　　他抬手按住眉心。

　　没有洞穿的伤口，没有冰冷的噬魂刃，没有风雪里兄长崩溃的嘶吼。

　　只有平滑的皮肤，和二十一岁年轻躯体里奔涌的、滚烫的血。

　　心跳得太快，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沈肆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不是梦。

　　死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滚：太后腕间的诡异光幕，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哥哥自爆真龙血脉时炸开的金光，还有那句飘散在风雪里的——

　　“若有来世…哥哥一定先找到你…好好爱你…”

　　沈肆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爱？

　　前世死前那一瞬间，他是恨的。恨哥哥明知太后阴谋却不告诉他，恨那些光幕里闪过的“格杀勿论”，恨他跪在雪地里等一个解释时，哥哥被锁在殿内无能为力的模样。

　　可恨底下，又藏着什么？

　　是四岁那年，哥哥把他从冷宫里抱出来，用狐裘裹紧，说“肆儿不怕”；是十岁中毒箭，哥哥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榻前；是十七岁“坠马痴傻”后，哥哥每月都会来承王府，屏退下人，亲手给他喂药、擦身、低声讲朝堂上的事，哪怕他“听不见”。

　　那些温存是真的。

　　那些密令也是真的吗？

　　沈肆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王爷？”外间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太子殿下传话，请您…即刻前往东宫。”

　　太子府。

　　不是皇宫，不是宣政殿。

　　是东宫。

　　时间…倒退了四年。他现在二十一岁，哥哥二十六岁，还是太子。太后苏氏尚未完全掌权，三个月后那场改变一切的“坠马”还没发生。

　　一切都来得及。

　　沈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