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柳云昭冥婚(3) ...
-
又开了半天多,我们换了一辆车,两班人全程几乎只靠眼神交流。
傍晚,车终于在一个林子旁边停了下来,前面的一段路我们就得自己走过去了。
在还算茂密的森林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帐篷。
一个人挥了挥手,其他人就散开了,去了各自的帐篷里面。他又转过身:“小七爷,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继续走,在一个稍小但是似乎质量好一点的帐篷前停下了。
有一个男人等在那里,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左边的眉骨处有一道疤。
“老大,我们把人接来了。”那个带我过来的人毕恭毕敬的朝那个男人鞠了一躬。
“行,去休息吧。”那个男人说。
“是。”他应声后离开。
“久仰久仰啊,小七爷”那个男人朝我伸手,“敝人吴绍国。”
不愧是墓里面熏久了的人。
“您好。”我同他握手,一边打量他。
吴绍国笑了几声,开始了他的短篇小论。
“我这几天心慌的不得了,想着摊上不干净的东西了,”他边领着我走边说,“您说说,本来干的好好的,有钱有命,就这个骨节眼子出事了,苏漾那小子,看着乖得很没事瞎跑什么……”
苏漾,这是我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失踪的是苏漾?”我打断了他逐渐转向怒骂的语句。
“那臭小子,要不是老刘让我带一下,我早把他丢里面不管了……结果招来了一堆破事,路上还差点回不去了。”吴绍国说着说着大有再次“起火”的趋势。
“我们什么时候去。”于是我再次打断了他。
“明早就下去,今儿先在林子里凑合一下,”他说着,同时在一个搭好的帐篷前停下了,“给您准备了,不过可能要跟另一个人挤挤,不介意吧?”
其实就算介意也没用。我点了点头,“行,谢谢您。”
再说了,只是一晚,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这次没说什么,又走回去了。
我把包卸下,放到帐篷的角落,坐下。
现在就睡下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没什么能准备的了,于是我算了一卦。
坎下震上,雷水解。
往西南方向行事有利,以及他们明天或许得早点出发为好。
不过今晚倒会是个平安夜了。
我把铜钱收起来,外面突然喧闹了一瞬。
“您真愿意来啊,那可太好了。”似乎是吴绍国在跟谁说话,“报酬的话您放心,规矩嘛我还是懂的。”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帐篷外面。
“刺啦”一声,帘子被拉开了。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头发稍稍有点长,应该和小叶子差不多。穿的一身黑,仿佛要融进夜色里。有股自内而外的冷淡气息——真的冷,他一出现,帐篷里都凉了不少。
“这位是吴……小七爷,”吴绍国似乎犹豫了一下,打着哈哈又朝我介绍,“这位是张云笙。”
“你好。”我点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朝我伸手。
这是要干什么,握手吗?于是我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吴绍国的表情看着有点惊讶,不,很惊讶。“您二位今晚暂时挤一挤,明早就出发了。
他离开了,帐篷里只剩下我和张云笙。
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或者说是在观察我?
管他呢,我把包的拉链拉上,侧身躺下闭眼。
明天还得早起。
凌晨四点我醒了过来。帐篷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穿上外套出了帐篷。外面除了轮班守夜的人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早上的森林还有些雾气,朦朦胧胧地把远处的山峦混成一片青灰色。
那片青灰色在动。
我眨了眨眼,张云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前面。
“早。”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这人不能说话啊?
好吧,反正我应该也不会有与他交流的时候。
五点半,他们把大部分帐篷都拆了,留下了一个帐篷和两个驻守的人。
我们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大约是两个小时后,最前面的人打了手势示意停下。
我知道我们到了。
他们先前打的盗洞还在,但是现在这个天气情况下重复使用的危险较大。好在他们已经提前打好了新的盗洞,这为我们节约了不少时间。
下墓后,就有我的活了。毕竟他们这次似乎不打算干些别的事情。
于是我被带到了前面,走在开路的人和领队的后面。
讲真的,这是我第三次下墓——我平时大部分的委托都是在地面上的。
这座合葬墓似乎是清朝的。
这伙人这会倒是安静的很。
在墓室的中间并列摆放着两口棺材,下面有石制的棺床。
属于典型的最常见的“同穴合葬”——当然,“异穴合葬”什么的也不是没有。
棺材已经被撬开来了,但似乎更像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左边的男尸已经只剩下白骨,身上的衣服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右边的女尸则截然相反,她被保存的十分完好。
完好到身上没有一块皮肉是腐烂的,完好到她依然唇红齿白行,面色堪称红润。她不像是尸体,更像是在这边沉睡不醒的少女。
吴绍国他们都后退了几步,面上显露出惊恐之色。
尸体的头部都朝着墓门的方向,象征着“魂归天地”。
铜镜镇墓,铜钱压口——虽然很显然的,它们没有什么作用,或者墓主人的怨气已经过了常值。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俩并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陪葬品”。作为陪葬品的铜镜一般放置在墓主人的胸前背后头顶脚下,铜钱则放在口中,也就是“口含”。
而这个墓中的铜钱是压在唇上的,铜镜则在棺上。
那枚铜镜已经碎了,镜片四分五裂的躺在旁边,像是嘲笑也像是眼泪。
一对水滴型的翡翠耳坠,有着金丝镶嵌的托座,看来女方也是位富家的小姐。
——不要认为小姐就不会进合葬墓了,古代的女子从夫,是一个约定俗成而又充满罪恶的“约定”。
一块怀表,这在清后期也是昂贵的“洋货”。
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应该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合葬墓——即夫妻双方死后才合葬的。
对了,可以看一下……
有个人跑了过去,又碰到了什么,我没看清,也来不及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