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枳霞

20、启程

　　凌晨四点的北城还浸在深墨色的夜色里，航站楼的落地窗外只有零星几点机场指示灯在雾中亮着，安静得能听见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轻响。
　　施砚穿着宽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简单的白色休闲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软倦，脑袋微微歪着，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
　　他眼尾微微泛红，长睫轻垂，呼吸轻浅，显然是被提前三个小时叫起来赶飞机，还没彻底清醒。
　　施珩一手稳稳推着两个登机箱，另一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柔软的布料，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唯独看向身侧人时，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
　　“困就再睡会儿，”施珩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施砚的发顶，“登机还要半小时，到飞机上我叫你。”
　　施砚闷闷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窝的小猫。
　　从懵懂少年时藏在心底的悸动，到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义无反顾的相守，走过了五年，终于要在太平洋上的那座小岛，完成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
　　这次塞班岛之行，是施珩瞒着他策划了整整三个月的。
　　起初只说是休年假，带他出去散心，避开上海湿冷的冬天，去阳光正好的海岛晒太阳。
　　施砚信了，开开心心收拾了泳衣、墨镜和一堆轻薄的夏装，直到出发前一晚，施珩把一枚设计极简的素圈银戒放在他掌心，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
　　“不是去玩吗？”施砚捏着那枚冰凉却沉甸甸的戒指，声音微微发颤，眼尾迅速染上一层水汽。
　　施珩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指腹带着熟悉的温度，温柔得能溺死人：“是去玩，也是去娶你。”
　　塞班岛对同性婚姻开放登记，无需繁琐的手续，只要两个人真心愿意，就能在碧海蓝天之下，签下彼此的名字，成为法律和心意上，都唯一的伴侣。
　　施砚当时就哭了，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开心到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胀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甜。
　　他扑进施珩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哽咽着说了一遍又一遍：“哥哥，我好喜欢你……”
　　施珩是他的哥哥，是他的依靠，是他藏了整个青春的心上人，也是往后余生，要携手共度一生的爱人。
　　登机广播响起时，施砚才勉强打起精神，被施珩牵着走上飞机。
　　商务舱的座位宽敞舒适，施珩帮他把座椅调低，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又细心地调暗了灯光。
　　“睡吧，”施珩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醒了就能看见海了。”
　　施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眉眼熟悉，温柔依旧，从年少到如今，始终是他心底最安稳的港湾。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施珩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拂过，然后立刻闭上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施珩低笑一声，收紧了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陪着他一起，在平稳的飞行中，沉入了带着海风气息的梦境。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太平洋的方向飞去，窗外的夜色渐渐被晨曦撕开，金色的光铺满天际，像一场盛大的奔赴，奔向他们的海岛，奔向他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