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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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研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二少爷，该检查了。”门外传来郭韬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石研猛地睁开眼睛，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刺得他微微眯眼。意识逐渐清醒的瞬间，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黄凡走出浴室的背影，空气中失控的信息素，自己伸出的手，还有...那一整夜的纠缠。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与此同时，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酸痛和异样感也在证实着那些记忆的真实性。他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和指印，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石研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慌忙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些痕迹。
“二少爷？”郭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等...等我十分钟。”石研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郭韬的回答：“好的，我十分钟后再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研这才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他感觉到身旁有人。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黄凡的眼睛。不知何时，黄凡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担忧、疲惫，还有一种石研读不懂的深沉。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石研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他几乎想要躲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对不起。”黄凡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昨晚...我失控了。”
石研咬了咬嘴唇。他应该生气，应该指责，应该让黄凡滚开。但当他回忆起昨晚那些细节——自己主动伸出的手，那些不受控制的渴求，那些破碎的喘息和恳求——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指责。
“不怪你。”石研最终低声说，不敢看黄凡的眼睛，“至少...我是主动的，对吗？”
黄凡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石研的脸，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你还好吗？”黄凡问，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温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石研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身体确实不舒服——酸痛、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但心理上...他不确定。
十分钟很快过去。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石研已经匆忙穿好了睡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黄凡也穿戴整齐，回到了房间角落那个为他准备的地铺上。
“请进。”石研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门开了，郭韬提着医疗箱走进来。他先是对石研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当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黄凡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二少爷，早上好。”郭韬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专业，“感觉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石研紧张地绞着手指：“还...还好。”
郭韬没有追问，开始为石研做例行检查。他测量了血压、心率，又用听诊器检查了石研的肺部。
“呼吸似乎比之前顺畅很多。”郭韬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个好现象。”
然后，他要求检查石研的腺体区域。石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无法拒绝。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脖颈。
当石研转过身，让郭韬检查后颈时，那些从领口蔓延而出的红痕不可避免地暴露在视线中。
郭韬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钟。非常短暂的一瞬间，但石研敏锐地捕捉到了。医生的眼神变得幽深，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种难以解读的情绪——不是惊讶，更像是...证实了什么猜测的复杂。
但郭韬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继续检查，用便携扫描仪仔细扫描了石研的腺体区域，记录下数据。
整个过程，石研能感觉到黄凡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是有温度，烧得他后颈发烫。
检查结束后，郭韬开始整理医疗设备。这时，卧室门被推开，蒲星走了进来。
“郭医生，研研怎么样？”蒲星问，目光关切地落在弟弟身上。
郭韬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二少爷身体状况稳定，信息素水平也比昨天平稳很多。这是好现象，说明抑制剂在起作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就可以开始准备标记移除手术了。”
石研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黄凡，发现对方的表情也瞬间紧绷。
蒲星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他走到床边，握住石研的手：“研研，再坚持一下。等手术完成，一切都会好的。”
石研低下头，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黄凡的目光，那目光中有警告，也有某种无声的恳求——不要提起昨晚的事。
“对了，”蒲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黄凡，“他昨晚没做什么吧？”
郭韬替石研回答了：“没有异常。昨晚我为黄凡注射了加强剂量的镇定剂，他应该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这是一个明显的谎言，但郭韬说得面不改色。石研惊讶地看向医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他们隐瞒。
蒲星似乎相信了。他厌恶地看了黄凡一眼：“那就好。这种人就该一直关着，等父亲决定怎么处置。”
郭韬从医疗箱中取出一个注射器，走向黄凡：“今天还需要注射镇定剂，确保他不会对二少爷造成威胁。”
黄凡没有反抗，任由郭韬将针头刺入他的手臂。药剂推入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神逐渐涣散，靠在墙上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石研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他想开口阻止，想说黄凡昨晚并没有伤害他，想说黄凡的信息素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好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蒲星又陪了石研一会儿，叮嘱他好好休息，然后才离开。郭韬却没有立刻走，他从医疗箱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二少爷，从今天开始，您需要每天服用这种抑制剂。”郭韬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它能从根本上抑制您对标记者的信息素依赖，为标记移除手术做准备。”
石研看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喉咙发紧：“一定要吃吗？”
郭韬点点头：“这是必要步骤。如果不提前抑制信息素依赖，手术过程中的痛苦会难以承受，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他打开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正常情况下，每天一粒就够了。但如果...”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石研一眼，“如果特别难受，信息素波动剧烈的时候，可以一次吃两粒。但记住，绝对不能超过两粒，否则会有危险。”
石研接过药片，手心微微出汗。他明白郭韬话中的暗示——“特别难受的时候”，指的就是发情期或者信息素失控的时候。
“我知道了。”石研低声说。
郭韬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提起医疗箱离开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石研和昏迷中的黄凡。
石研盯着手中的药片看了很久，然后倒了一杯水，将药片吞了下去。药片微苦，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种冰冷的麻木感。
夜幕降临，房间逐渐被黑暗笼罩。
石研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头晕、乏力、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但更糟糕的是，随着夜色加深，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再次涌现。
雪绒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释放，纯净的香气中掺杂着明显的渴望。石研咬紧牙关，试图压制这种反应，但毫无用处。发情期的余波还在，而抑制剂似乎只能抑制信息素依赖，却无法平息生理上的本能需求。
他看向角落里的黄凡。在昏暗的光线中，黄凡依然安静地靠着墙，似乎还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沉睡。
燥热感越来越强烈，石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抓住被子，汗水浸湿了睡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肺部传来熟悉的紧缩感。
他想起了郭韬的话——“如果特别难受，可以一次吃两粒”。
石研挣扎着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布满冷汗。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
药片吞下后，并没有立刻缓解痛苦。反而，那种燥热感与药物的副作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吃两粒没用...那就多吃几粒...”石研的意识开始模糊，逻辑变得混乱，“多吃几粒...总能压下去...”
他颤抖着手，又倒出三粒药片。白色的小药丸在掌心滚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能...郭医生说不能超过两粒...”残存的理智在警告。
但身体的痛苦太强烈了。石研闭上眼睛，将三粒药片一起塞进嘴里，就着冷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药效在几分钟后如海啸般袭来。
先是强烈的眩晕，整个世界开始旋转。然后是剧烈的恶心，石研趴在床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最可怕的是呼吸系统——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呃...呃...”石研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视线逐渐模糊，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
角落里的黄凡猛地睁开眼睛。
镇定剂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但Enigma的强大体质让他在关键时刻恢复了部分意识。他看见了石研在床上痛苦挣扎的模样，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药瓶和药片。
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试图站起来，但手脚依然发软。他咬破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刺激神经，终于让身体恢复了一些控制力。
“来人...”黄凡的声音沙哑微弱，“快来人...”
门外没有动静。警卫可能离得较远，或者根本不在乎房间里的动静。
石研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脸色由苍白转为可怕的青紫色。这是窒息的前兆。
黄凡的眼睛红了。他拼尽全力，用拳头狠狠撞向墙壁。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黄凡的手很快渗出血迹，但他毫不在意，继续撞击。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里面在干什么！”
“你们家二少爷...”黄凡用尽全力嘶吼，“快不行了！他窒息了！叫医生！”
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警卫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床上抽搐不止、面色青紫的石研时，脸色瞬间大变。
“快去叫郭医生！”一名警卫吼道，另一人已经冲向床边，试图扶起石研。
黄凡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手上的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石研，琥珀色的瞳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几分钟后，郭韬提着医疗箱冲进房间。当他看到石研的状况和散落的药瓶时，脸色骤然凝重。
“过量服用抑制剂导致呼吸系统抑制和神经毒性反应。”郭韬快速诊断，立刻从医疗箱中取出注射器和药剂，“准备肾上腺素，快！”
在郭韬的专业抢救下，石研的抽搐逐渐停止，青紫的脸色慢慢恢复。但依然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需要送医院吗？”一名警卫紧张地问。
郭韬摇头：“现在移动他太危险。我会在这里进行监护治疗。”他看向角落里的黄凡，目光复杂，“是你发现的？”
黄凡点头，声音依然沙哑：“他吃了太多药。”
郭韬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警卫说：“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就在这时，蒲星闻讯赶来。当他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和满地的狼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研研！”蒲星冲到床边，握住石研冰凉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黄凡：“是不是你干的？！你对研研做了什么？！”
黄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石研苍白的脸。
“大少爷，冷静。”郭韬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是黄凡及时发现并呼救的。如果不是他，二少爷的情况会更危险。”
蒲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凡，又看向郭韬：“你是说...他救了研研？”
郭韬点头，一边为石研接上监护仪器一边说：“抑制剂过量服用会导致呼吸抑制和神经毒性，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黄凡在镇定剂未完全消退的情况下强行恢复意识呼救，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蒲星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看着黄凡额头的伤口和血迹，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弟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二少爷稳定。”郭韬说，“我会在这里守夜。大少爷，您先回去休息吧。”
蒲星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研研。”
郭韬没有强求。他让警卫清理了房间，给黄凡处理了伤口，然后开始专心监护石研的状况。
深夜，石研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郭韬为他注射了营养液和解毒剂，确保不会有后遗症。
蒲星一直守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眼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凌晨时分，石研依然沉睡。郭韬示意蒲星到走廊说话。
两人站在走廊的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庄园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他会没事的。”郭韬先开口，“药效已经基本代谢，明天应该就能醒来。”
蒲星点点头，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微微颤抖：“我是不是...很失败？”
郭韬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一个哥哥...我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好。”蒲星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妈妈去世时，我答应过她会照顾好研研。可现在...他就在我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
郭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大少爷，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蒲星苦笑，“好在哪里？让研研被仇人之子标记？让他陷入这样的痛苦？让他差点...”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手掌。
“您做到了像哥哥一样爱着他。”郭韬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些年来，您对二少爷的照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有些事情...不是爱就能控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标记是生理本能，抑制剂是医疗手段，二少爷的身体状况更是复杂。这些都不是您的错。”
蒲星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那为什么...为什么研研会向着黄凡？为什么在被标记后，他会为那个人说话？甚至...甚至愿意被他碰？”
这个问题让郭韬沉默了更久。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既专业又残酷的回答：“因为标记改变了二少爷的生理构造。他的信息素系统与黄凡的已经部分融合，这会导致生理上的依赖和心理上的倾向性。这不是二少爷的本意，而是...生物学的事实。”
“所以标记移除手术必须尽快进行。”蒲星咬牙道。
郭韬点头：“是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二少爷的身体经不起更多折腾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蒲星突然低声说：“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他会明白的。”郭韬最终说，“等一切结束后，他会明白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