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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共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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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研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后颈腺体处传来的、持续而陌生的灼热感。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郭韬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观察着床边监测仪上的数据。
“石研二少爷,您醒了。”郭韬的声音温和而专业,“感觉怎么样?”
石研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郭韬立刻会意,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
“您因发情期诱发的剧烈反应昏迷了六个小时。”郭韬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解释,“我们为您注射了强效抑制剂,暂时压制了发情反应,但您的信息素水平仍然很不稳定。”
石研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蒲星站在床尾,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哥哥的脸色铁青,眼中交织着焦虑与愤怒。
“研研...”蒲星的声音沙哑,“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石研轻轻摇头,尝试着坐起身,但立刻被郭韬按住肩膀:“别动,您还需要休息。发情期对您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了很大负担。”
“标记...”石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标记还在...”
蒲星的脸色更加难看:“我们知道。郭医生正在想办法。”
郭韬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目前最有效的稳定方法是让标记者提供信息素安抚。虽然这听起来有些...但被标记的Omega在发情期需要标记者信息素的安抚,这是生理规律。”
石研的心猛地一跳。提供信息素安抚意味着...
“不行!”蒲星几乎是吼出来的,“让黄凡靠近研研?绝对不可能!”
“大少爷,请冷静。”郭韬保持着一贯的专业语调,“这只是临时措施,为了避免二少爷的信息素系统进一步紊乱。我已经向石总请示过,他同意了。”
蒲星的眼神几乎要杀人,但他显然无法违抗父亲的命令。
石研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不想再见到黄凡——那个强行闯入他生命、改变了一切的人。另一方面,标记带来的本能渴望却在体内蠢蠢欲动,渴望着那股雪松冷泉的气息。
很快,屋内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两名警卫押着黄凡靠近床,他被特制手铐束缚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黄凡的目光落在床上的石研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石研信息素中的紊乱和痛苦——标记带来的连接让他们的感知部分共享。
“给他解开嘴上的胶带,手铐不用解。”郭韬吩咐道。
警卫照做。胶带撕下的瞬间,黄凡的下唇已经有些红肿。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石研。
“现在,释放你的信息素,安抚他。”郭韬对黄凡说,语气不容置疑,“不要试图耍花招,否则后果自负。”
黄凡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一股清冷而稳定的雪松冷泉气息开始在房间中弥漫。
石研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放松下来。那股信息素如温柔的流水般包裹住他,抚平了信息素系统中紊乱的波动。雪绒花的香气不自觉地回应,与雪松冷泉完美交融,创造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和谐。
蒲星死死盯着这一幕,拳头握得更紧。他能闻到空气中交融的信息素,能看到弟弟脸上痛苦逐渐消退的表情。这一切都证实了那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石研的身体已经接受了黄凡的标记,生理上对这个人产生了依赖。
“够了。”十分钟后,蒲星硬邦邦地开口,“可以了。”
黄凡立刻收敛了信息素,仿佛从未释放过。郭韬检查了石研的体征,点点头:“情况稳定了。但接下来几天,可能还需要定期进行信息素安抚。”
“知道了。”蒲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他回去。”
黄凡被重新贴上胶带,郭韬为他注射镇定剂后又被带到房间的角落。
等房间里只剩下侍卫都退下时,蒲星在床边坐下,握住石研的手:“研研,再坚持一下。等标记移除手术完成,一切都会好的。”
石研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黄凡的信息素仍然残留在体内,像一股温暖的泉水,持续安抚着他躁动的信息素系统。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好好休息。”郭韬收拾好医疗设备,“我明天再来看您。”
两人离开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石研躺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角落。
“你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回答。
石研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向床头柜。晚餐已经送来,是一份清淡的营养餐。他几乎没有动过。
“你在做什么?”黄凡的声音从胶带下方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给你送饭。”石研轻声说,“你应该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不饿。”黄凡最终说。
石研的动作停住了。他能听出黄凡声音中的虚弱,那绝不是不饿的人该有的状态。
“你必须吃。”石研坚持道,“如果你不自己吃,我就...”
他顿了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成形:“我就用嘴喂给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石研自己的脸先红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等待着对面的反应。
长时间的沉默。石研几乎以为黄凡不会再回应了。
然后,他听到胶带下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餐盘被慢慢拉了过去。
石研松了口气,靠在床边等待。他能听到对面轻微的进食声,很慢,但很规律。
大约十分钟后,空盘子被推了回来。石研接住盘子,轻声问:“饱了吗?”
“嗯。”黄凡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听起来状态好了一些。
石研犹豫了一下,又说:“你身上.需要清理一下吗?
这次,黄凡的回答来得很快:“不用。”
但石研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按了呼叫铃,几分钟后,侍女推门而入。
“二少爷,有什么需要吗?”
石研指了指浴室方向:“帮我准备一下,我要洗澡。”
侍女点点头,走进浴室开始放水。石研家的浴室很大,几乎和普通卧室一样大小。中央是一个按摩浴缸,旁边是独立的淋浴间,墙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整个空间设计得简约而舒适。
等侍女离开后,石研走向黄凡“你需要洗澡。”石研坚持道,走过去试图扶起黄凡。
黄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拒绝。石研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两人一起挪向浴室。
进入浴室后,石研小心地锁上门。然后他开始帮黄凡解开衣服——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有些尴尬,但黄凡的手被铐着,根本无法自己完成。
当黄凡的上衣被脱下时,石研倒吸了一口冷气。黄凡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开始消退。最严重的是腰侧的一片淤血,几乎蔓延到整个侧腹。
“他们打你了?”石研的声音在颤抖。
黄凡摇摇头:“大部分是那天逃跑时的伤。”
石研咬着嘴唇,继续帮他脱下裤子。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黄凡的身体——那是一具典型的、受过良好训练的(或者说,被误认为是A类beta的Enigma)身体。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紧实的腹肌,修长有力的双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与石研自己的苍白形成鲜明对比。
而石研自己,当脱下浴袍时,在浴室的灯光下,他的身体完全展现在黄凡眼前。那是常年缺乏运动、被疾病困扰的身体,纤细而脆弱。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像上好的瓷器,能隐约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双腿尤其纤细,几乎没有肌肉线条,但比例很好,显得修长。牛奶般光滑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黄凡伤痕累累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都避开了直视对方,沉默地走进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洒下,冲走了多日的疲惫和污垢。石研拿起沐浴露,开始帮黄凡清洗。他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触碰到那些瘀伤。
黄凡闭着眼睛,任由石研动作。热水冲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石研指尖的温柔和小心。这种对待,与这几天他遭受的粗暴囚禁形成了天壤之别。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黄凡突然开口,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
石研的手顿了顿:“因为你也没有伤害我。”
“我标记了你。”黄凡说,声音中有一丝自嘲,“这还不算伤害吗?”
“那是我要求的。”石研坚持道,“而且...标记之后,我的身体好像变好了一些。”
这是真的。虽然发情期带来了痛苦,但标记本身似乎对他的信息素系统和身体状况产生了积极影响。
黄凡睁开眼睛,透过水雾看着石研。这个Omega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善良。在经历了那样的家族恩怨后,仍然愿意对他这个“仇人之子”施以援手。
“你不恨我吗?”黄凡轻声问。
石研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继续为黄凡冲洗,手指滑过那些瘀伤时,会格外放轻力道。
浴室里逐渐被热气充满,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而在这些人工香气之下,两种自然的信息素开始不自觉地释放——石研的雪绒花香,和黄凡的雪松冷泉。
一开始很微弱,但随着热水和身体接触,两种信息素逐渐增强。雪绒花的纯净甜美,雪松的冷冽沉稳,在湿热空气中交织缠绕。
黄凡能感觉到石研信息素中的细微波动——那是发情期还未完全过去的征兆。他自己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回应,想要安抚、想要占有、想要...
石研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度在上升,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渴望再次涌现。
“我...”石研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该出去了...”
他匆忙关掉水龙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淋浴间。黄凡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看着那具纤细的身体裹上浴袍,看着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浴室。
淋浴间里只剩下黄凡一人。热水已经变凉,冲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雪绒花的香气,以及两种信息素交织后的、令人心悸的余韵。
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