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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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三分，酒店走廊的灯光因急促的脚步声而闪烁不定。
蒲石集团的警卫队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技术人员只用七秒就破解了电子门锁。门被暴力推开时，房间内昏暗的灯光映出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蒲星第一个冲进房间，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弟弟石研——那个从小体弱、需要精心呵护的Omega——正蜷缩在黄凡怀里，瑟瑟发抖。而黄凡，那个黄家的二少爷，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抱着石研，两人的呼吸在昏暗中同步起伏。
更让蒲星血液冻结的是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雪绒花的纯净香气与一种冷冽的木质香完美交融，已经不分彼此。这是标记完成后特有的信息素融合现象。
他的目光落在石研裸露的后颈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Alpha的敏锐视力仍让他捕捉到了那个印记，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标记印记。
蒲星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痛楚的喘息。就是这声音，让沉睡中的黄凡猛然惊醒。
黄凡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当看清站在床尾的蒲星和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卫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的石研抱得更紧。
“放开他。”蒲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黄凡迅速评估局势。六名警卫，都配备着电击武器，出口被完全封锁。石研还在沉睡，标记后的Omega会进入深度恢复性睡眠，除非受到强烈刺激否则很难醒来。
他向前一步，但黄凡立刻有了动作——他抱着石研向床的另一侧移动，始终将自己置于石研与蒲星之间。
“蒲星少爷，请你冷静。”一名警卫队长低声道，“强行抢夺可能会伤到二少爷。”
这句话让蒲星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弟弟安详的睡颜，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石研从小到大都那么脆弱，连下楼梯都需要人搀扶，而现在却被仇人之子抱着，还被...
标记了。
这个认知让蒲星几乎失去理智。但警卫队长说得对，他不能冒险伤害石研。
“你对他做了什么？”蒲星死死盯着黄凡，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普通的Beta不可能完成标记。”
黄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镇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的Omega。”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蒲星的怒火。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试图将石研夺回。黄凡抱着石研翻滚下床，用身体护住他，同时一脚踢向床边的台灯。
灯光骤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开灯！”蒲星吼道。
应急灯亮起时，黄凡已经抱着石研退到了墙角。他背靠墙壁，将石研完全护在身前，形成一个防守姿态。
蒲星正要再次上前，却突然注意到黄凡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普通Beta该有的眼神。过于锐利，过于镇定，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蒲星心中成形。
“你是A类beta”蒲星的声音低沉而危险。A类beta在ABO世界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它同样也可以标记beta和omega，但并不会受alpha的影响。他们也会有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只不过是闻不到他人信息素的味道。
黄凡沉默了，在蒲星眼里，沉默就等于认同，他生气极了。蒲星做了个手势。两名警卫从两侧包抄，另一名则悄悄绕到黄凡视线死角。就在黄凡分心应对前方威胁时，身后的警卫迅速靠近，将一支注射器刺入他的颈侧。
强效镇静剂迅速生效。黄凡感到力量从四肢百骸流失，视野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石研轻轻放倒在地毯上，避免自己倒下时压到他。
“不...”蒲星冲上前，将弟弟从黄凡身边抱起。他小心地检查石研的状况，确认他只是沉睡后才松了口气。
“带回去。”蒲星对警卫下令，目光落在昏迷的黄凡身上，“小心看管。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蒲石庄园，主楼二层。
石研在熟悉的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意识逐渐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雪绒花的香气——他自己的信息素——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稳定。然后是一股熟悉的高山冷香，雪松与冷泉的气息，与他自己的信息素完美交织。
标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酒店房间，发情期的痛苦，黄凡的犹豫与最终的决定，那种深入骨髓的连接感，还有...
“研研，你醒了？”
石研转过头，看到蒲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哥哥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面容憔悴，显然一夜未眠。
“哥哥...”石研开口，声音因久睡而沙哑。
蒲星立刻端来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下。动作温柔，但石研能感觉到哥哥手臂肌肉的紧绷，能闻到他信息素中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愤怒。
“感觉怎么样？”蒲星问，声音刻意放轻。
石研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感觉出奇地好——呼吸顺畅，那种常年困扰他的胸闷感减轻了许多。但心理上，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对不起。”石研轻声说。
蒲星握着他的手，力道有些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放着药瓶和注射器的托盘。
“郭医生。”蒲星点头示意。
郭韬，蒲石集团的首席医疗官，石家的家庭医生。他走到床边，对石研温和地笑了笑：“小研，醒了？让我检查一下。”
石研顺从地点头。郭韬为他做了基础检查，又用便携扫描仪检查了他的腺体区域。当看到扫描结果时，郭韬的眉头微微皱起。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郭韬转向蒲星，“标记非常彻底，而且从信息素融合程度看，这绝不是普通的标记。”
蒲星脸色阴沉：“能确定是什么吗？”
郭韬摇头：“需要更详细的检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完成这种标记的人，信息素系统一定异于常人。
郭韬从托盘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小研，先把这个药吃了。它能暂时抑制标记带来的信息素影响，让你好受一些。”
石研看着药瓶：“这是什么？”
“B孕要，专门针对被标记后的Omega。”郭韬解释，“因为它已经完全标记你了，所以必须要防范起来。”
石研犹豫了。标记带来的连接感虽然陌生，但并不令人讨厌。那种被完整填充的感觉，甚至让他常年虚弱的身体感到一丝力量。但他还是接过药吃了。
卧室门再次被推开，石厉走了进来。
看到父亲，石研本能地紧张起来。石厉的表情比蒲星更加阴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子般扫过石研，最终定格在他后颈的标记印记上。
“父亲。”蒲星起身。
石厉点点头，走到床边：“感觉如何？”
“还好。”石研低声回答。
“郭医生已经汇报了情况。”石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黄凡标记了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冰冷的陈述。石研感到脊背发凉。
“父亲，我...”
“等你身体恢复，会安排标记移除手术。”石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蒲石集团有顶尖的医疗团队，这种标记虽然顽固，但可以消除。”
标记移除手术。石研听说过——痛苦、高风险，可能留下永久后遗症。
“不...”石研脱口而出，“父亲，不要...”
石厉的眼神骤然凌厉：“不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黄家的标记留在你身上？让那个害死你母亲、害你残疾的家族的印记留在你身上？”
“可是黄凡他不一样...”石研试图辩解。
“研研，妈妈是怎么死的，你都忘了吗？”蒲星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痛楚，“是黄家的车撞死了妈妈！黄忠那个最忠心的手下，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石研的眼泪涌了出来：“我没有忘...但是黄凡他...”
“有什么不一样？他是黄忠的儿子！”蒲星激动地说，“你现在向着他，只是因为被他标记了！这是生理本能，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郭韬轻咳一声，小心插话：“蒲总，大少爷说得对。标记会严重影响Omega的认知和情感取向。小研现在对黄凡的维护，很可能是标记带来的生理反应，并非本意。”
石厉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满脸的泪水，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石研的头发，动作罕见地温柔：“研研，你还小，不懂这些恩怨。等标记移除，你就明白了。”
“爸爸...”石研抓住父亲的手，“能不能...不要伤害黄凡？至少...不要杀他...”
房间里一片死寂。
石厉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蒲星则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
“研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蒲星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石研哽咽道，“但是我控制不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标记确实影响了他，但他对黄凡的维护并非完全出于生理本能。他记得黄凡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标记过程中那种极致的温柔。但他只能用“标记影响”作为借口。
良久，石厉终于开口：“他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好好休息。”
他转向蒲星：“照顾好你弟弟。”
又对郭韬吩咐：“标记移除手术可以开始准备，但要等研研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是，石总。”
石厉最后看了石研一眼，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离开。
蒲星在床边坐下，握住石研的手：“研研，听哥哥的话，不要再想黄凡了。等标记移除，一切都会好的。”
石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郭韬为石研注射了营养剂，帮助恢复体力。等石研再次睡去，蒲星和郭韬才离开房间。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卧室的角落里黄凡双手被特制手铐锁在身前，嘴上贴着胶带。蒲星给他注射的镇静剂剂量很大，但Enigma的体质让他比预期更早恢复了意识。他听到了外面所有的对话——石研的维护，石厉的决定，标记移除手术的安排。
当听到石研为他求情时，黄凡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而当听到标记移除手术时，那种本能的焦虑几乎让他失控。
Enigma的标记与Alpha不同，它不仅仅是信息素覆盖，更是深层次的基因层面连接。强行移除这样的标记，对Omega的伤害将是毁灭性的。
黄凡咬紧牙关，胶带下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必须想办法，必须保护石研，也必须救出家人。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石研醒了，他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黄凡？”他轻声问。
黄凡屏住呼吸。
石研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女佣推门而入。
“二少爷，您醒了？需要什么吗？”
石研看了看空的房间里的黄凡，轻声说：“多拿一床被子和枕头过来。”
女佣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当她抱着被褥回来时，石研已经自己下了床——这个动作让暗处的黄凡心中一紧，石研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应该这样活动。
“放在那里。”石研指了指黄凡所在的方向。
女佣更困惑了，但不敢多问，放下被褥就离开了。
等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石研扶着墙壁，慢慢走向角落。当他看到被束缚着坐在地上的黄凡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黄凡抬起头，与他对视。四目相对，标记带来的连接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石研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微微喘息——然后小心地撕下了黄凡嘴上的胶带。
“疼吗？”他轻声问。
黄凡摇头，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你不该过来。”
石研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为黄凡铺被子。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异常认真。铺好被子后，他又扶起黄凡，帮他躺下。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石研蹲在黄凡身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保证。”
黄凡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Omega。石研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异常坚定。
“为什么？”黄凡问。
石研沉默了片刻：“因为昨晚，你没有强迫我。因为你说过不会伤害我。也因为...”他顿了顿，“标记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你。”
黄凡心中一震。Enigma的标记确实会建立一定程度的精神连接，在标记过程中，双方会看到彼此的一些记忆碎片。
“你看到了什么？”黄凡轻声问。
“看到一个不得不隐藏真实自己的孩子。”石研回答，“看到一个在家族责任与自我之间挣扎的人。也看到...温柔。”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黄凡心上。
“你不恨我吗？”黄凡问，“我是黄家的人，是你们家的仇人。”
石研摇摇头：“仇恨太累了。我从小就在仇恨中长大，看着父亲和哥哥被仇恨折磨。我不想也变成那样。”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黄凡手腕上的手铐：“我会想办法帮你。但在那之前，请你...活下去。”
黄凡看着石研，这个本该恨他入骨的Omega，此刻却在为他担忧。标记的影响是一部分，但黄凡能感觉到，石研的善良是真实的，是超越了家族恩怨的存在。
“我会的。
石研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他站起身，慢慢走回床边，躺下。
同一个房间，两个被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人，在沉默中各自思考着未来。
窗外，夕阳西下，将蒲石庄园染成一片金黄。这座宏伟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壮观，也格外冷漠。
在这座由仇恨构筑的牢笼里，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那不是爱情，至少现在还不是。那是两个孤独灵魂在绝境中的相互理解，是两个被迫成为敌人的人之间，悄然萌生的某种连接。
黄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Enigma力量的脉动。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或许即将揭开。而一旦揭开，这场博弈的规则，将被彻底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