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庙会 爱染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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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街道上方的空气里则是荡漾着喧嚣和燥热——
一派喜气洋洋沸反盈天的场景。
大道中间一座红木的轿被抬着从路中央穿过，上方座位放置着一座佛像，万众瞩目，伴着背景的唢呐锣鼓，大摇大摆地前行着。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跟随着，有人只是看着热闹，摊贩趁着庙会生意也是红火许多，而形形色色的人们都穿上了对他们而言最好的衣裳。
这些人准备去寺庙里许下美好的心愿，或是求索身体康健，或是祈求婚姻良缘，或是保佑风调雨顺，让将收的庄稼长得更好更多。
一张张由远而近又擦肩而过的面孔相似又陌生，不同人身上各种气味涌进鼻腔，不同的声音灌入耳中。
叶沁瑄却是站在原地，在一片热络里面色茫然，迷失了方向。
姒珺泽最终还是同她一起来到这庙会，她也理所当然地与他同行。
只是方才人潮过于拥挤，呼喊也被淹没，两人竟就这样走散了。
正不知所措时，视线里就闯入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
司楚音冲她跑来，两个小髻因女孩的奔走上下晃动，水色的衣裙也同涟漪般漾开，和这灵秀的女孩相称，生动而机敏。
出来自然都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所以司楚音身后有没有随行的侍从，叶沁瑄一时也看不清楚。
但这倒没什么影响，毕竟即使现在只有她俩，趁乱跑走也不切实际。
"终于找到你了姐姐，人太多了。"
司楚音牵住了她的手。
"阿音，他们呢？"
"他们——"
这时候，叶沁瑄肩上却突地多了一个力道，未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就被那人拉了过去，她同司楚音牵着的手也就此分开。
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带着冷意的侧脸。
姒珺泽正看着前方，叶沁瑄下意识也朝那方向看去，只见司楚音也面色不佳地看着姒珺泽。
心上奇怪，手上又瞬地被司楚音牵住了。
"姐姐，我们都很担心你。"
仿佛方才那是错觉一般，司楚音垂着眸，有点委屈地说。
叶沁瑄无言，又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姒珺泽已经略略松开了她，望着她的眼，神色还带着责怪和焦躁，道：
"别再乱跑，人多，走散了可麻烦。"
"...我知道了。"
为何是她乱跑呢？她甚至还在原地等呢。
叶沁瑄不甘地想着，却突地好笑起来。
她在干什么呢？这种事情重要吗？
"走吧，不然到山上都得天黑了。"
没等姒珺泽有什么回应了，叶沁瑄便同司楚音一起往前走。
姒珺泽没好气地看了看旁边的随从，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不太平和：
"把人看紧一点儿，再有这种事唯你们是问。"
"是。"
同平民打扮无异的侍从们低声应了，就跟上叶沁瑄她们。
叶沁瑄看了几眼跟上的人，粗略记下他们的面孔。
然好一会儿，队伍却没有变化——不见姒珺泽跟上，有点奇怪，叶沁瑄侧身回眸，见他停驻的身影在人潮里，格格不入。
而画面里，同样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子双唇微动，好似是喊了他，然而声音淹没在人群里了，她身边的孩童也扭头朝他投来目光。
姒珺泽无言，抬腿跟了上去。
——
昨夜歇得晚，一行人准备妥当出发去庙会都已是午膳后的事情了，没想上山的路上依旧人潮汹涌。
京城的路比清江县平坦开阔不少，加上近日无雨，地面干爽，毫不泥泞，只能浅浅看到一些隐约的脚印。
不过即便如此，山上的路自然还是比平坦大道更为坎坷一些的，大家也留意着脚下。
杏色的衣摆随着叶沁瑄的动作小幅度晃着，衣摆不大，上身也是窄袖收拢的款式，便于行动。
往上走了，微风变得凉爽些，旁边草木似也更为稀疏，黄绿的色泽戚戚，以至给人一种恍若秋日之感，偶尔几只旁逸斜出的花，反倒显得极为突兀。
叶沁瑄张望着，瞥见一只茉白的、她不知所名为何的花儿，这花掩映在枝叶里，还带着未干的露。
她不由得伸出手，想要摸摸那花瓣，看看是不是像她想象的那般柔嫩。
然而手还未触及那花儿，另一只从后头探来的手极其迅速地将那花儿摘走了。
叶沁瑄往后一看，只见一身靛蓝衣袍的男子将那花插在身旁的女子的发髻上，轻佻嘻笑道：
"好花合该衬美人，美人意下如何？"
那女子腼腆一笑，往身边男子怀里靠了靠，抬眼，如剪的秋波却恰好撞上叶沁瑄的目光。
那男子也遂朝上头看来，面色佯似讶异，薄唇启道：
"啊，兄长，好巧，你们怎地也这般迟了？"
姒珺泽眉头轻皱一瞬，目光从他旁边的女子身上扫过，随而敷衍了两句，便不再不多理会姒文煜，身旁随从就打着圆场让公子们赶路勿挡着后头的百姓了。
叶沁瑄没什么反应，被身旁的人揽着往上走。
走了几步，情不自禁般回眸，再一次同那女子对视了，那一抹洁白正因步伐扰动从耳畔滑落，坠在倾斜的台阶上，花瓣轻散开。
"看路。"
"噢。"
"怎么了？你也喜欢那花？"
叶沁瑄回神，看了眼旁边的人，道：
"还好吧。"
姒珺泽沉默，两人走着，直到身后嬉笑声稍稍淡去了，他又突然开了口：
"我这个弟弟为人轻浮，那女子不过他临时寻欢找的伴，你别放在心上，你同那些女子不一样。"
叶沁瑄闻言却下意识往后看去，司楚音方才被姒珺泽安排着同芳儿等侍女走在后头，这时候不在周围。
于是确认了她确实还没有跟上来后，叶沁瑄适松了口气。
身边人仿若打量的目光依旧明显地黏腻依附在她身上，叶沁瑄笑笑，弯着眉眼看他，说：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猜我这么想来这里做什么？"
这回倒是姒珺泽奇了，俊美的脸上先是愣了片刻，喉头微动，好半天，才低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
"你猜啊。"
"...我猜不到。"
"就是——"
"是什么？少卖关子。"
姒珺泽停下了脚步。
"你真猜不出来？"
"嗯。"
"你松开我一点，我才好说。"
男子闻言松开了手。
叶沁瑄神神秘秘地靠近了，却一下轻快地跑走，戏耍地叫道：
"不想告诉你了。"
姒珺泽没好气，嘴角却也弯着，快步追了上去。
——
松柏掩映，青瓦黄墙，焚香的气味在带着湿意的山间空中弥散。
待踏入了门槛，走近了，逐渐听清刚刚还显得隐约迷蒙的木鱼声，和低语般的、让人莫名平静的经文。
不过话说叶沁瑄还是第一回见到庙中的僧僧佛佛，于是刚刚进门时，还不由得盯着看对方的脑门看了好几眼，姒珺泽无语，忍了忍还得把人拽走了。
没想到山下看着渺小的庙宇实则很为辽阔，在外头参观了一圈也费了不久时间，最后两人才走进正中心的那一座建筑里。
一座巨大的、宁静安详的佛像在这正中心建筑里头的正中央盘腿坐，他头顶肉髻，嘴角带着浅淡笑意，似无悲无喜。
而这座最大佛像的两旁，则分别分布着两座较小些的，一座浑身赤红、三目六臂，严肃凶悍，六手上持着各种法器，另一座垂眉善目，则安坐于青狮背上，手持着宝剑和经卷，慈祥端庄。
许多虔诚的民众来来往往，在三座佛像下，竟显得如同密密麻麻的蝼蚁。
一年长的僧人拿着收取香油钱的小箱，收了笑着道谢后，旁边那年少些的便配合着奉上香烛。
终于等到叶沁瑄两人，姒珺泽身旁随从的侍者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
一声沉闷的响，老僧人有些意外，郑重道："多谢施主。"
随而朝着不远处另一个僧人使去眼色。
而旁边的小僧人则是呆了呆，想看箱里的东西，但未及如此就被从后头拍了一下背，他踉跄一下：
"...啊，多谢，多谢施主。"
话音才落，旁边急匆匆来了另一僧人，恭敬地把叶沁瑄他们请到一旁了。
那小僧人抬眼目光偷偷跟随着远去的两人，随而脑袋后却又挨上了一掌。
"师父！您干嘛一直打我？"
小僧人颇为委屈地抱怨。
那老僧人抖搂抖搂怀里的箱，目不斜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少看不该看的。"
"啊？这怎么就是不该看的了？不就是一对夫妻吗？还挺和美呢，我知道，这是叫伉俪情深。"
那老僧人好笑地摇摇头，重又哼了几声，叹道：
"罢了，汝尚稚矣。"
——
带着叶沁瑄两人走的僧人介绍起几座佛像起来，他先是介绍了中央那大佛，释迦牟尼，随后介绍起了那座慈悲温和的观音像，文殊菩萨，而关于那三目六臂的，他并没介绍，反是说起偏庙的求子观音。
"两位施主若是想求——"
"冒昧了，师父，我们此行不是为了此事，为何不介绍这座？这座是什么像呢？"
叶沁瑄打断道。
那僧人一愣，不好意思笑笑，道：
"施主，此像乃是爱染明王，为近些时日才引进的，民间对他还不甚了解，且他象征着斩断执念，放下没有结果的情爱，两位施主举案齐眉，令人羡艳，是故了解也用处不大，不过若您感兴趣，贫僧——"
"不必了，继续方才的便好。"
这回是姒珺泽打断了他。
那僧人面色染上了些尴尬，目光从叶沁瑄身上到了姒珺泽身上，最后连忙敛下眼眸，应道：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庙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