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神人暴君的一百种方法》陵水飘飘

109、琴音 "姑娘是不

　　绵延蜿蜒的群山青翠，随着马车的行进也逐渐稀疏在视线里，寂寞而辽阔的平原在眼前展开，只有偶尔几座起伏了。

　　叶沁瑄支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缕缕发丝随着偶尔吹拂而入的风微微晃动，一张素淡的面庞没什么表情。

　　司楚音轻轻牵住女子放在膝上的手，宽慰道：
　　"姐姐，你别紧张，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的。"

　　"嗯。"
　　叶沁瑄朝她笑了笑。

　　——

　　接近京城时已是傍晚，距皇宫也不过半日光景了。

　　而到歇脚的驿站时，下了马车，叶沁瑄望见不远处——一座略显寂寥的山上一片寂寥的光亮。

　　"那是什么？"
　　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扭头问姒珺泽，手指向山上模糊的建筑。

　　司楚音眉心一跳，看了叶沁瑄一眼，随后也朝她所指方向望去。

　　"寺庙。"

　　"寺庙？"

　　"嗯，怎么？你感兴趣？"

　　"我想去看看。"

　　姒珺泽意外地挑了挑眉，又想起之前叶沁瑄问他那些佛语的事，道：
　　"明日就进城了，现在上去也不方便，之后得了空再带你去。"

　　叶沁瑄却立马拉下了脸。
　　"可是你不是说会实现我的愿望的吗？怎么这么简单的，你都实现不了？"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侍者不约而同低下了头颅。

　　姒珺泽也面色微变，还是尽量放平了语气，道：
　　"今日天色已晚，还能现在上山不成我说了会带你去便是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叶沁瑄张口，话还没出，耳边就响起另一道张扬的声音：
　　"皇兄。"

　　几人看去，便见那作揖的人已然收了礼，浅青的绣纹袖袍垂落，抬起了一张精致而略带邪气的面庞——来者便是姒文煜了。

　　"给五殿下请安。"
　　其他下人纷纷行礼。

　　姒文煜倒没挑叶沁瑄和司楚音愣在原地的刺儿了，反是颇为体贴般地打趣道：
　　"皇兄，姑娘想去那庙里逛逛那便许了呗。"

　　"五弟怎么也想跟着胡闹？"
　　姒珺泽扯了扯嘴角，眸光定在眼前男子身上。

　　"臣弟不敢，只是都难得出来一趟，您骗人家一个姑娘家家可不好，下次出门都不知是何年何夕了。"

　　叶沁瑄闻言看向姒珺泽。

　　姒文煜见状，继续道：
　　"恰明日有庙会，我们好能热闹一番，且臣弟也想去那儿给父皇祈福，好讨个欢心呢，后日回宫，也不耽误什么啊。"

　　姒珺泽笑笑：
　　"你倒是想的周全，不过还是明日再议罢，时辰不早，早些去用晚膳了。"

　　说罢，朝身旁的侍从投去一个目光，那人领了意，便请着叶沁瑄和司楚音先离开了。

　　"那女童就是叶姑娘的妹妹了？皇兄确定要将她也带回去？是为了叶——"

　　"五弟对孤的女人很敢兴趣？"

　　"不敢，皇兄真会玩笑，难得皇兄能对女人上心，臣弟开心还来不及呢，之前意欲送皇兄些可人的侍妾，可每每被拒绝，还真是有点担心。"

　　姒珺泽也不理会他的言外之意，问：
　　"那可多费五弟劳忧了，六弟呢？怎没和你一齐前来？"

　　"啊，皇兄不知？臣弟还以为六弟同您无话不说，这次出宫，六弟实则是有皇命在身，早些年致仕的大臣，似乎是知道什么要事，倒也不紧急，但也不好过分张扬，于是父皇便派他去过访一番了。"

　　"要事么..."
　　姒珺泽若有所思。

　　姒文煜紧紧观察着他的表情，直到对方抬眼看过来，才收敛了视线，道：
　　"皇兄，既如此，也无需等待六弟了，先移至厅中歇脚？"

　　"嗯。"

　　——

　　夜里，山脚下风吹来些萧瑟，叶沁瑄独自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一时没有睡意。

　　司楚音和她不在一个卧房，芳儿方才打来了洗漱的水，为她收整一番后也退下了。

　　屋里静悄悄的，直到门从外头被推开。

　　云头靴一步一步踏在地板上，那发出动静的人听了脚步，就窸窸窣窣褪去衣裳。

　　随即被褥被掀开了一角，床榻似乎都往下沉了些，旁边躺进个充斥着热气的身躯。

　　那人靠近了，手搭上叶沁瑄的腰。

　　一种浅淡的、叶沁瑄似乎很久没在他身上闻见过的气息灌进她的鼻腔。

　　"你饮酒了？"

　　"嗯。"
　　姒珺泽的回应带着些鼻音。

　　"......"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

　　叶沁瑄应道，她恍惚想起初次见到姒珺泽的模样，他好像每次饮了酒都很清醒？有什么分别呢？

　　"没什么好说的？"

　　"嗯。"

　　"你不是明天想去庙里看看？"

　　"是啊。"

　　"那这个不就可以说吗？"

　　"...这个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叶沁瑄没好气地回答。

　　"没有啊，我还没答应你。"

　　叶沁瑄被弄得彻底烦躁了，推搡他的手臂：
　　"你喝醉了，忘了而已。"

　　"我可没醉，你休想糊弄我。"
　　姒珺泽低笑了两声，顺从般松开了手，可随即却又抚上她的肩，将脸侧靠在她的脑袋的后方，整个胸膛贴在她的背脊。

　　"...你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我仔细洗过了，哪臭了？"

　　"......"
　　叶沁瑄重重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罢了，睡吧。"
　　身后那胸膛的震动远去了，姒珺泽放开了她。

　　好一会儿，室内安静不已，身旁人的呼吸似乎也都变得清浅而有规律。

　　叶沁瑄翻了个身，看那背对着自己的人，披散的乌发和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他的脸。

　　这画面让叶沁瑄喉头升起股好似堵了什么般滞涩，一种说不清楚的，很复杂而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睡了吗？"
　　叶沁瑄用指尖戳他的背。

　　那人还是没动。

　　她睡不着，却不愿想明日的事情，她看着眼前的人，伸手开始把玩他的发。

　　姒珺泽的发如同丝绸一般。

　　柔软的，丝滑的，乌黑的，泛着光泽，在月色下甚至显得有点鬼气......

　　男子为何会有这样的头发呢？

　　好吧，其实男子女子约莫是差不多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或许是他的爹娘有这样的头发呢。

　　爹娘，她也有很多地方和她的爹娘一样吧？

　　"......"

　　还是别想了，想到那些只是会难过，难过是没有用的。

　　可她的心情却还是被影响地往下沉了沉，叶沁瑄意欲收回手，却一瞬被擒住了腕。

　　"你没睡？"
　　她一惊，随即有点心虚起来。

　　"还不是被某人弄醒了？"

　　叶沁瑄一下抽回手腕，嗤笑说:
　　"你就是装睡，你原本就没睡着，故意吓我。"

　　姒珺泽没好气般又攥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说：
　　"我睡得好好的，是你吵醒我，还倒打一耙呢？"

　　叶沁瑄骨碌地坐起了身来，万般嫌恶般往他身上擦着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尝都尝过了，手上有点儿就这么大反应？"
　　姒珺泽故作不解地看她，凑近了想再咬一口。

　　叶沁瑄躲开，干脆"呸"了一声，不想和这流氓纠缠。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嫌我臭？那鬼鬼祟祟地摸我头发做什么？现在还在装嫌弃，其实欢喜得不得了吧？"

　　叶沁瑄被这不要脸到了极致的话弄得语塞片刻，看着对方愈发得意的脸，冷声讥道：
　　"我想摸便摸了，你也知道自己臭啊，你臭我还愿意摸你头发，这是姑娘我宽容。"

　　姒珺泽忍俊不禁，道：
　　"好，那多谢姑娘愿意纡尊降贵摸在下，只是在下现在睡不着了，姑娘是不是要负责？"

　　"负责什么？我也睡不着啊，那怎么办？"

　　"我睡不着是你的缘故，你睡不着可不是我害的。"

　　"......"

　　叶沁瑄的动作顿了顿，困惑地看向他。

　　她清澈乌黑的眸子仿佛在问：
　　难道不是你害的吗？

　　这般的眼神，不要用这般的眼神看他。

　　姒珺泽心上一凛，也坐起了身子，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

　　"怎么了？"
　　叶沁瑄茫然地问。

　　"...你睡不着？"

　　"啊？...是啊。"

　　"那要我再哄你睡吗？"

　　"......"
　　叶沁瑄蹙眉，抬头怀疑般打量地看向姒珺泽。

　　"咳，不是之前那样，我弹琴给你听。"

　　"现在？"

　　"嗯，是啊。"

　　"算了吧，这么晚了，别把别人都吵醒了。"

　　"无妨，那些人能听到我的琴声算是他们的荣幸。"

　　"......"

　　姒珺泽起身穿戴好，朝着屋外吩咐了什么，不久还真有人送进来一架琴。

　　或许是不太符合他的心意，姒珺泽浅浅拧着眉头，调试了一番。

　　"你出门还特意带琴啊？"

　　"自然不是，这是客栈借的。"

　　"那还真是简陋了。"

　　姒珺泽不反驳，只是翻动着指尖，幽幽乐声一声一声响了起来。

　　指尖翻动，逐渐汇聚出一段音律了。

　　叶沁瑄不知道这是什么乐曲，好似是安宁欢欣的，又好似带着淡淡的哀愁。

　　她眼里有点酸，她几次想让他别弹了，却没找到时机说出口。

　　最终，在这迷离梦幻般的琴声里，叶沁瑄倚着床榻，阖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