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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街 ...

  •   昨夜的雾气很大,今天倒是个朗润的晴天,碧空如洗,艳阳高照,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

      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的薛富远,此时是中午才起的床。

      洗漱完,用完午膳,正美滋滋地品着茶,他就听闻了下人传报来的赵宇恒的事情,背上登时就出了一片冷汗。

      薛富远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特意趁姒珺泽喝醉就送了些信得过的美人过去的这事,想着更是腿都软了,殿下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也有什么谋逆之心吧?

      他急急忙忙地就让人把昨夜的美人都命令上来。

      "你们都看见什么了?和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吗?"
      薛富远坐在桌边,肥胖的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桌面。

      一行人爬在他的脚下,衣摆捶地,瑟瑟发抖。

      "问你们话呢,全聋了是吧?!"
      薛富远稀疏的眉头一竖,宽大的袖子一挥,桌上的茶具是乒铃乓啷地倒的倒,碎的碎。

      终于有一个人开口了:
      "...昨夜,昨夜殿下醉得太厉害了,赵大人半路拦下奴婢们,说什么殿下见过的女人多了,奴婢们这般姿色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的,让奴婢们有点自知之明,奴婢们也不敢不听令,但又觉得他质疑的是大人的眼光,有点打抱不平,随后他就接过殿下和其他小厮一起扶殿下回去照顾,闻大人也在门口,奴婢们自然是没什么也没敢有怀疑的,就只好在外面守着,最后的事情,大人也知道了...奴婢们也很是惶恐。"

      薛富远听着,先是有点怒意,随后仔细思索一番,松了一口气,可没等他彻底安下心来,脚下又有一个人说: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奴婢们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富远看着她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心里是没由来地紧张:
      "说啊,没主子让你们不要说就说。"

      "确实没有主子不让奴婢们说,只是..."

      另一个婢女暗暗看了看她,接着道:
      "只是奴婢们看见,昨夜从殿下屋里出来的是那个悬赏的贼人,那时候赵大人已经被拉下去有些时间了,殿下还说都不许拦他,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衣服都挺乱的,奴婢们怀疑......"

      话到这里就止住了,但大家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薛富远是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绿,定下神色后挥手让她们都先退下。

      他又语气有些着急地让人把陈晋传来,说有要事和他商量。

      而此时的陈晋一早便被人拖出去打了板子,此时正躺在床上,任由侍女们擦着药,痛得只能哼哼,说不出话来。

      薛富远听到这个消息又是眼前一黑,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般地就连忙去了姒珺泽的院子里请安了。

      他刚推开门,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鸟从苍翠的树上扑腾着飞下,抖落几片光亮的羽毛,树上的鸟巢被它洗劫了一空。

      薛富远先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随之他便认出这鸟儿似乎就是殿下的那什么月儿。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桶生肉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腥气味儿,不过月儿似乎是吃腻了,就想吃点新鲜的、别的鸟儿的幼崽。

      而此时这只霸道鸟儿的主人姒珺泽刚坐上了马车,正准备出门。

      姒珺泽来了清江县这么久,之前想查的事情一直没有下落,现在是终于找到了关键的人物,只是嘴撬不开,他便打算亲自去见见。

      不仅如此,还能顺路去接一下太傅,太傅亲自来此,自己表示表示也是应该。

      再说这地方还要再待一段时日,熟悉地形地势对最后的事来说也很是重要。

      但姒珺泽见来人是薛富远,还是很给面子地掀开车帘,想听听他要问些什么。

      毕竟他除了低俗下作、愚笨得让人生厌以外,对自己倒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清早宋合慎和杜若轩等人也向他又表露了忠心,承认了他们和大皇子是有联系,后悔不已,说是任他千刀万剐。

      姒珺泽的人手早些日子便已经来了,他此时倒也没什么好忌惮的,宋合慎他们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是入了狼窝,为了保命所以如此。

      虽然也不排除他们有想重新站队的可能,但是背叛了自己的人,他自然不会真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机会只有一次,用完了就是用完了,哪里有能够后悔的道理?

      不过他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投诚,毕竟这些人还有利用价值,等他们为自己付出完能尽的力后,再死也不迟。

      如此想着,姒珺泽的目光投向院子里地上跪着的有些发抖的薛富远。

      "殿下...下官向殿下请安,昨夜臣也是醉了所以来得有晚了,知道殿下昨夜险些遇刺的事情,下官护卫不当,守卫不力,属实是罪该万死,下官......"

      "好了,不必自责,昨夜至少孤也很尽兴,只是孤看陈大人玩忽职守,尸位素餐,怕是无法再担任这一重要职位,昨夜孤能平安无事,也是有其他人在,可这样大一个清江县,还有那样多的百姓,他们的性命又有谁来保证?"

      "孤便将陈大人的职位罢免了,他现在也没必要出来抛头露面,最重要的是好好反省。他空出来的位置,就让李运暂时补上吧,你去处理一下此事。"

      "对了,还有那个贼人,不必再追捕了,孤乏了,你退下吧。"

      姒珺泽吩咐完,便垂下帘,让人赶着马就走了,月儿展开翅膀飞在马车上方的高空,盘旋着往前。

      薛富远一句话也没插上,呆呆看着远去的马车,两个膝盖像是被钉住般僵在原地,脸上蜡黄如同炒好放了很久的菜。

      ——

      薛富远来了另一处的院落,刚让侍女把卧室里的床帘拉开,他就看到陈晋趴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手紧紧攥着被子,浑身发抖的模样。

      陈晋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让薛富远瞬间也心惊肉跳起来,仿佛自己也切身地感觉到那样的痛苦。

      他偏开眼不愿再看,站起身在房间就是背着手走来走去的,接连着叹了一声又一声的气,最后命人却都退出去,自己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唉,你说殿下到底是何意啊?"

      薛富远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眼里满是焦灼不安。

      "大人,臣弟想估计是当初冒犯殿下的事情被发现了,加上这次确实是护卫不力,太子爷找了机会,是存心报复。"

      "你这嘴,先闭着点儿吧。"

      薛富远连忙打断,继续说:
      "要我看,可不是那么简单,你可知道殿下对那贼人下的命令?"

      "不知。"

      薛富远便在陈晋耳边低语了一番。

      陈晋顾不了背上的痛,艰难地坐起了身,表情半信半疑:
      "表哥,太子殿下真的也是...?"

      "唉,是啊,而且本官真是反应太晚了,你看他身边那个闻涛,长得清清白白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身材纤细修长的,早该料到的。"

      "可...此事当真如此?那贼人可不是什么清秀的啊。"

      "自然不可能有错,虽然他不是什么清秀的,但那可是殿下亲自下的令,说都不许逮捕他了。"

      "要若真是那样在意,为何殿下又放他离开,不留在身边?"

      "这我就不知道了。"薛富远叹了口气。

      "那其实就是没成吧?"陈晋眼里又流露出怀疑。
      "或许...不,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富远神色凝重,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拍了下手:
      "殿下还说很尽兴啊,必然是成了啊!"

      薛富远越想越恐慌:
      "还有那个画像,我就说殿下怎么还给贼人画像...真是失策了。"

      言罢,两个人又沉默着,陈晋看着一旁忧心忡忡的薛富远,只好开口安慰,说着以前薛富远说给他听的话:
      "...成了但是没留下,那就是其实不符合殿下的胃口吧?毕竟你也说了,他心腹的长得也不是那种的啊。表哥你就别担心了,至少那狗贼没能得势,我们不会受到牵连,这次殿下大概报的上回的仇,我们救殿下有功,还是有机会的。"

      薛富远还是气不过,冷冷道:
      "哼,也幸好如此吧。说到底,其实都要怪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撺掇,我看那贼人估计是没那个胆子动手,而且本官府上的路径什么的,肯定也是她透露的,不然银两那贼人怎么知道我放在何处?"

      陈晋沉吟了片刻,眉头舒展开:
      "表哥啊,不过殿下说是不要抓捕那贼人,没说不抓那奴婢吧?"

      薛富远看了看他:
      "你的意思是..."

      "臣弟也没什么意思,不过那奴婢说不定有点用呢。"

      两人对视了片刻,又一起阴阴地笑了起来。

      ——

      清江县依山傍水,也算是个钟灵毓秀之地,不过离皇城遥远,地盘又不算很大,不然或许是能更加富饶的。

      此时正值晚春,四处鸟语花香,人们在街上桥边,溪水潺潺,江水滔滔,一派繁荣安宁的景象。

      一架低调的马车滚着轴轮最后停在了路边。

      出门能坐马车的人在清江县不多,但人们都很自觉地避让出空间,有的忍不住好奇张望,想知道他们这小小的清江县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王侯将相。

      马车停稳当后,从上面下来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大家见这人长相出众,气质卓然,不由得是驻足观望着,但奈何他又衣着朴素,马车也平平无奇,仔细看了看便也没多久就各自散去。

      姒珺泽下了马车,同行的小厮就已经推开了面前的门。

      以他为首,一行人走进街边一家从外观看来和其他没有半处不同的房子。

      可走进了才发现,屋子里昏暗逼仄,外面的光透不进来一点儿,角落里似乎拴着个什么动物。

      "殿下,其实小的们可以将他送去府邸的。"

      "无妨,孤来看看罢了,他还不肯开口?"
      姒珺泽说这话时,身边的小厮点燃了烛灯。

      火光下,这才看清那角落里的分明不是什么动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被铁链拴着的一双手没了指甲,血淋淋的也没人清理过,血干涸了又流出,暗色和鲜红交映着,深浅不一地染在脏污不堪、看不出原貌的囚衣上。

      "...老子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再逼也没..啊!"

      那人说道一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殿下在此,贱奴这是何等态度?"

      姒珺泽皱起了眉:
      "让他说。"

      "是,殿下。"踹人的那小厮作揖退到一旁。

      "老子都说了真的不知道,你们还要怎样啊?!"

      "孤见记录里你几年前还挨过八十大杖,现在没死,还能继续受刑,命还挺硬。"
      姒珺泽的声音带上些笑意。

      那人叹息:
      "丫的,老子是......"

      "孤说了不必动手,让他说。"
      姒珺泽略带不悦,阻止了另一个将要甩那人巴掌的下属。

      那人咋了咋舌,便继续:
      "唉,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说那时候老子也才十来岁,都快二十年了,你就算是华佗,就是那什么尝百草的那人,他记性那么好,也记不得了吧?你们也说了,是马车失了事,那什么公主要是真没死,真被我们抱走了,那她旁边肯定没有什么侍从啊,马车坏了也没有什么贵的参照物,那公主又是皇帝老儿不要的,肯定也不能穿什么好衣服,襁褓里的小孩长得又都差不多,我们怎么可能分得出来啊?"

      姒珺泽听着,闭了闭眼。

      "你们到底图啥啊?就算没死,现在找到也二十岁了,肯定嫁了人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别提还是皇帝不要的,你们..."

      "好了,你们继续审吧。"
      姒珺泽打断,站起身。

      "唉!我都这样了,还审啊?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姒珺泽的唇角勾起:
      "就算孤的皇姐和你真的没干系,但单单贩卖良家人口这一项,你也值得这待遇,而且孤觉得,你这张嘴...比较适合用鞭子教训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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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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