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师》季南鸢

4、第 4 章

　　星期一，程十安抽空来到程十锦家里，想着看一看她姐姐领养的孩子，手上提着女孩子都喜欢的盲盒，到家以后才知道苏曼茜已经住院了，因为封闭病房不能探视，她只能委托程十锦把盲盒交给苏曼茜。
　　宿舍里，已经十一点半了，十一点宿舍就已经全部熄灯，但是夏云舒还是点着台灯在床上刷题，她这个成绩虽然在班上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但是她依旧不满意，虽然是爸爸妈妈捧大的孩子，但是她一直一直很努力，她想让爸爸妈妈过上更好的日子。
　　沈希桐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马上要月考了，她不想退步，通过几次周考，大家已经意识到高中的课程比初中小学的难很多，桌子上摆着一本五三，沈希桐咬着笔头思考着，月亮在天上挂着，屋子里的台灯照着这个努力的姑娘，真的好像一副油画
　　转眼，他们入学已经快一个月了，也即将迎来第一次月考，程十安在屋子里绞尽脑汁的出题。
　　考试铃声响起 ，同学们拿着平板在答题，云和高中的考试是线上考试，方便老师批改有人方便大家整理错题。
　　考试时间终了，大家讨论着，互相对着答案走出教室，住宿生回宿舍，沈希桐中午没回家，去食堂吃完饭就去教室复习下一科，教室里和她一样的有四五个人，因为是实验班，大家都是比较自觉的，因为月考完要根据成绩分班，就意味着有的同学要分到一班或者二班去。
　　下午考完试回到家，沈希桐的外婆正在换灯泡，她走进家门的时候，叫了一声“外婆！”没想到梯子一歪，她外婆居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捂着腰，动也动不了。沈希桐慌了神，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拿起手机，打了120，120的担架来的时候，程十安听见动静打开门看，看到正在哭泣的沈希桐和担架上疼得不行的外婆。
　　立马换了鞋子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照了ct以后，医生叹了一口气说“你外婆年纪大，腰椎断了，需要手术了，但是手术难度大，我们医院没有把握做，你们尽快转到市医院吧。”医生摇了摇头。
　　“好，好好，医生，你麻烦你们安排救护车带我们转院。”程十安抱着已经僵了的沈希桐。
　　沈希桐家里没钱，这一摔，不知道手术又需要多少钱，暂且不说钱的事，她外婆又能否坚持到下手术台，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这个孩子手足无措。
　　到了市医院，沈希桐和程十安给她外婆办了住院，沈希桐忍着泪水，告诉她外婆：“没事的外婆，我们做个小手术你就会好起来。”然后医生把她叫去了办公室“小姑娘，你们家里还有其他大人吗？你外婆的情况有点严重需要手术，手术难度大，需要大概五十万，后面还有做康复训练，但是肯定不会回到以前了，能正常走路可能都有点困难，你…”医生摇了摇头。“做！我们要做！我砸锅卖铁也要治好我外婆，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嘴上这样答应医生，其实她心里也没谱，她不知道去哪凑这五十万，安顿好外婆，她回家把家里所有存钱的卡拿出来，七七八八凑了凑，只有三十五万，无奈之下，她只能开口向程十安借钱“十安老师，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能看着我的外婆就这样瘫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今天晚上就去打工，我一定会还给你的！”程十安抱了抱沈希桐“没事没事，老师生病的时候你和你外婆那样帮助老师，现在你家有难，老师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们。”程十安拿了一张卡给沈希桐“希桐，卡里有四十万，你不用着急还，先给你外婆治病。”沈希桐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因为要照顾外婆，沈希桐只能请假，在医院里陪着外婆，因为不想再花钱租房子，所以只能和外婆挤在一张病床上睡。
　　手术的日子到了，医生交代完她手术风险和注意事项以后，外婆被推进了手术室，她在手术室外等着，焦急的走来走去，一直在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望着那扇铁门，心里慌的不行。过了一会儿，程十安跑向沈希桐，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桐，怎么样了？你外婆还没有出来吗？”“是啊，已经两个小时了，老师，我外婆不会出什么事吧……”沈希桐抱着程十安。“不会的不会的，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程十安安慰沈希桐。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手术顺利，现在病人要转去ICU观察。”俩人松了一口气。
　　沈希桐外婆在ICU观察三天后，转回了普通病房，因为接下来的一年，外婆需要在市医院做康复治疗，沈希桐不得不陪着，于是，她和程十安商量能不能办休学。“可以是可以，但明年复学你依然只能从高一读起，而且必须满一年才能复学。”“没事的老师，我决定好了，我要好好照顾我外婆，她养我长大，现在我要养她。”
　　收拾好东西，她去市医院旁边租了一小间屋子，刚好够她和外婆睡，至于云和高中旁边的房子，她挂在网上打算卖了，因为外婆的康复训练可以说是个无底洞，需要不少钱，加上市医院旁边的房子也比较贵，她实在没办法了。
　　学区房很好卖，马上就卖出去了，她先给外婆买了一个轮椅，然后把程十安的四十万块钱还了，开始了她和外婆的康复日常。
　　做完手术外婆基本上只能坐在轮椅上，下半身动不了，插着尿管，沈希桐每天除了给外婆擦身体，倒尿，还要带她去医院做针灸，做康复。
　　苏曼茜在医院住着院，她喜欢坐在阳光能找到的那扇窗子前画画，程十锦给她买了画纸和铅笔，她每天拿着画板，也不喜欢和谁交流。
　　一开始还会做出比较过激的行为，现在已经不会了，但是就是不爱说话，总是自言自语。
　　住了一个月的院，程十锦便把她带回了家。出院那天，程十锦问苏曼茜想要什么出院礼物，苏曼茜说想要一盘水彩颜料，她想把幻觉里的东西画出来。
　　程十锦给她买了一整套画画的材料，还给她买了许多画纸。
　　程十锦看到苏曼茜的画纸上总画着一黄黄的小狗，于是和何靖商量着，给孩子买一只小黄狗。
　　何靖在周末的时候，去到狗市挑挑拣拣，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出狗市的时候，看到一只舌头黑黑的小狗，眼睛里透着光，仿佛在说“带我回家。”他买下小狗，带回了家，打开家门，小黄跑到苏曼茜的旁边，舔了舔她正在画画的手，苏曼茜惊喜的叫了起来，程十锦以为她又发病了，没想到走出厨房，看到孩子抱着小狗，笑得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笑。他们给小狗取名小黄。他们突然意识到，如果家里有几只动物，可能孩子会没有那么孤独，也能不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周六何靖没有课，程十锦也调休，他们带上苏曼茜去了花鸟市场，苏曼茜看着一只蓝色的虎皮鹦鹉愣了神，小鹦鹉歪着头看着这个小姑娘，苏曼茜也歪着头看着小鹦鹉。“小姑娘，要看看这只小鸟吗？”老板走过来，“阿姨，我可以看看吗？”苏曼茜看着程十锦。“当然可以啦乖乖。”程十锦摸了摸她的头。“老板打开笼子门，那只鹦鹉直接飞到了她的肩膀上。“小姑娘，你看它那么喜欢你，把它带回家吧，只要50块钱。”程十锦看苏曼茜喜欢，付了钱，买了笼子，就带着他们回家了。回了家，苏曼茜玩弄着小鹦鹉，嘴里吹着口哨，她更加觉得自己给苏曼茜买动物来治愈她是个很好的做法。
　　接下来的每一天，如果何靖和程十锦去上班，苏曼茜就在家里画画，出去遛遛小黄，逗逗鹦鹉，变得更加爱笑，也更愿意和何靖还有程十锦交流了。
　　程十锦生日快到了，苏曼茜让何靖给她买了毛线，学着手机里给程十锦织围巾，一针一线，织了拆拆了织，废了很大功夫，终于在程十锦生日那天织好了。
　　程十锦生日当天，何靖早早买好了蛋糕，苏曼茜却悄悄出了门，来到一个做蛋糕的店里，做了一个心形的蛋糕给程十锦。
　　下午回到家，她看到程十安站在门口，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是谁？”“茜茜吧，我是你阿姨的妹妹，来给她过生日。”“程十锦打开门，看到两个人，给苏曼茜介绍了程十安，看到苏曼茜手上的蛋糕“哇，乖乖，你给我买蛋糕了啊？”“我……我自己做的，阿姨你不要嫌弃。”“阿姨怎么会嫌弃呢，谢谢乖乖！”程十锦抱了抱苏曼茜
　　吹完蜡烛，分蛋糕的时侯，苏曼茜小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妈……妈”那声妈妈声音格外小，但在程十锦心里，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