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师》季南鸢

3、第 3 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十安一直在住院，沈希桐去上学了，程十锦请了假来县医院照顾程十安，她毕竟是护士，怎么康复她非常清楚，她每天拉着程十安走路，检查她的伤口，抹疤痕膏，非常用心
　　学校那边，何靖在云和照样上着课，只不过她媳妇在医院照顾程十安，他也懒得回家，暂住在学校的宿舍。云和高中的教师福利还不错，除了正常的薪资待遇还给每个老师配备了一间宿舍，单人床，一张书桌，虽然条件肯定比不上家里，但是也还能住。大家对这个帅气的男老师非常喜欢，他经常给大家讲一些笑话，他以前是音乐专业的老师，今年第一次带高一。不过他也有信心带好这帮孩子。
　　第一次晚自习，程十安的班级由副班主任傅云深来分发科书，然后给大家交代事情。傅云深走进教室，红唇微微勾起，扎着一个黑色的丸子头，穿着黑色的风衣，走路的时候，衣角被微风带起，轻轻的动了动。她的名字非常像男生，性格也比较高冷和内敛“大家好，我姓傅，带你们班数学，在你们程老师回来以前，我暂时接任她的班主任的工作。”“傅～老～师～好～”大家站起来拖着声气喊着。“嗯，大家好，大家请坐。”傅云深鞠了一个躬。
　　做完自我介绍，她指导着同学们把科书分发好后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学校可以住宿，高一高二不强求，可以走读，但是同学们到高三是必须要求住校的。大家回去跟家里人商量，明天把名单报上来。”“你住吗？”夏云舒小声问沈希桐。“我肯定不住啊，你忘了，我家就在旁边啊。”“哦，对哦，我回家问问我爸妈，我家远，可能我得住校。我也挺想住的，感觉会很好玩诶。”
　　“好了，大家安静，还有一件事，我们学校每个同学会发一个平板帮助大家学习，然后住校生也可以用手机，但是！早上起床会有老师来收你们的手机，晚上会发给你们用半小时用于你们给家长打电话！只要遵守纪律！”
　　交代完事情，大家一脸疲惫的回了家，白天的军训已经很累了，晚上还熬到十点半。
　　夏云舒坐上夏天的车“爸爸，我们老师说学校可以住宿诶，要不你们给我报住宿吧，这样你就不用每天晚上这样来学校接我了。而且学校每天晚上会发半个小时手机给我们，让我们给你们打电话，不用担心联络问题。”“你要是想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回家我们问问你妈妈。”“嗯呐！”“妈妈！我们回来啦！”夏云舒打开家门，立马扑向妈妈怀里，她又把对爸爸说的关于住宿的事情对舒亦说了一遍。“乖宝，你想锻炼锻炼也可以，正好我也觉得你不能再这样依赖爸爸妈妈了，但是你要保证以后每晚上都给我们打电话，有委屈一定要说啊。”夏云舒的妈妈眼里突然有了泪，她第一次意识到，孩子长大了。“
　　第二天，也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早上军训汇演结束，傅云深统计了需要住宿的学生，宿舍条件不错，四人间，上床下桌，带插座，每个房间也都有独立的卫浴。夏云舒和何夕，苏玉溪还有柏宇柔住在同一间寝室。中午回家的时候，大家就打包好自己的东西，父母送着住校的学生，一个个大包小包的走进学校，学校有食堂，所有学生都可以吃，走读生也可以回家吃，中午有宿舍的可以回宿舍休息，没有宿舍又不想回家的只能在教室趴一会儿。但是没有几个是在教室趴一会儿的，九月的风吹过，教室里窗帘被吹了起来，阳光也是散落在每一张书桌上。
　　夏天和舒亦都是公务员，但是中午特地请了一会儿假，去夏云舒的学校帮她铺床，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就是拍拍学生证上的照片，然后给住宿生整理寝室，把平板发给同学们。所以像沈希桐这样的走读生，来到学校拿了学生证，拍了照片并且拿了平板就可以回家了。路上遇到了夏云舒和她的爸爸妈妈，她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诶，希桐你好，你们俩又在一个班啊”“是的呀。”沈希桐笑着。然后走出了教室。
　　“云舒，希桐怎么不住校啊，我还说你们俩小姐妹可以住一起呢。”舒亦偏头问了问夏云舒。“她家就在旁边啊，不用住的。”“噢噢对对对，妈妈都忘了。”
　　拿着平板回到家，她把平板拆开然后拿给外婆看“外婆，你看！学校发的平板！”“这就叫平板啊，外婆都没有见过，学校福利那么好，你要好好读啊…………”外婆语重心长。
　　“肯定的啊！我都说了，我想考华青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呢！”
　　“我家桐桐啊，最乖了。”外婆摸了摸沈希桐的头。
　　正式开学第一天，程十安也来到了学校，她终于出院了，走进教室里的时候，朝着沈希桐会心一笑，示意她自己已经好多了。然后给大家放了一个幻灯片，里面讲着她的经历，当看到程十安也是华青大学汉语言文学系毕业的时候，沈希桐更喜欢这个漂亮的老师了，好像是那种……带着很多很多敬佩的喜欢。她值得同学们把平板开机，然后插上了学校统一发放的内存卡，里面暂时有他们高一需要的资料还有老师做的PPT之类的东西，这个平板只能用来学习，下载不了其他软件。所以也不担心他们下载游戏。
　　住宿第一天晚上，手机发下来，夏云舒就给夏天和舒亦打了个电话，讲述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好像略显短暂，马上值班老师就来收了他们的手机。夏云舒的手机壳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小小的夏云舒和舒亦还有夏天抱在一起，透明的壳子已经泛黄，但是里面的人显得各位的亲密。
　　关了灯，苏玉溪打开了一个手电，然后悄悄打开床帘问“你们睡着了吗？”“没有诶”柏宇柔在偷偷的打着手电看小说。“我也没有，我好兴奋！”夏云舒打开床帘回应。“我也没有。”何夕的床上没有床帘，铺着略显旧的床单，这还是她哥哥住校那年留下来的。
　　“那……我们……聊聊天？”“好诶好诶！”夏云舒格外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妈妈，自己住校。“算了吧，我要睡了，你们聊。”何夕总觉得大家有点……歧视她，吃了安眠药，然后就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她从小就住校，又因为家里的不喜欢，她一直很自卑，只能拼命学习，才能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她知道如果自己在不争气，最终的命运就是早早出去嫁人，虽然何靖很宠她，但是她一直认为，如果没有何靖，或者如果他没有那么优秀，父母会不会能更喜欢她一点。
　　开始正常上课以后，沈希桐和夏云舒到座位没变，依旧中间第三排，上课也很积极，跟着老师走。回了寝室，夏云舒经常躲着被子里拿出学校发的平板，小声的背书预习。
　　沈希桐也把自己逼得挺近，每天回家就开始学习，她知道，只有自己有出息，才能带着外婆走出这个小县城，外婆说过，她想去海边生活，。她一边听自己买的网课，一边记背老师发的资料。
　　何夕从来到这里以后，明显觉得自己有些落后，毕竟初中不是在太好的学校读的，基础比较差，特别是英语，她初一才接触英语，到现在基本上只能简单的拼读，对于她来说，她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很快，第一个周结束了，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半，家长都来接住宿生，夏云舒看到家里的车，连忙跑过去，坐上车，夏天和舒亦带她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她狼吞虎咽，吃的非常香，夏天和舒亦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孩子，脑子里出现她刚刚学吃饭的时候的样子。
　　程十安回到家，看了部电影，放松的跑了个澡，卸下一身的疲惫，她才感受到，原来做老师那么累。
　　星期天晚上是他们的每周一考，不过老师一般都去开会，只是发卷子给他们做，所以不少人在偷摸着看答案或者翻书，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正规考试，老师也就不太管，但是何夕和夏云舒还有沈希桐很认真，何夕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差，怎么能这么吃力，夏云舒和沈希桐一向是认真对待所有练习的。程十安开会回来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晚自习最后一个小时，她把答案投在大屏上让大家照着改，这次测得是数学。夏云舒对完答案长舒一口气，比她想象的差多了，才85分，虽然是150分制，但是八十五算不上高，不过也不算差，她扭头看看旁边的沈希桐“105！你是人吗？”“我那么多天的网课不是白看的。”沈希桐有一丢丢小骄傲。夏云舒转头看何夕的试卷，她立马拿手挡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才考了65，她底子不好，也不算很聪明，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没及格。晚自习下课，沈希桐走出校门，没想到她外婆来到校门口，手上拎着两杯糯香柠檬茶，这是沈希桐最爱喝的，也是外婆最爱喝的。“桐桐！”外婆挥挥手。“来啦！”沈希桐跑过去。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喝着柠檬茶，秋天的月光把两人照的亮亮的。
　　程十锦照顾完程十安也回去上班，她在的那个医院是一个精神病专科医院，她在青少年科上班，是一个封闭式的病房，要照顾病人的起居，所以比较劳累，加上这几天照顾程十安有些疲惫，她有点失眠，刚回到医院就去找医生开了两盒安眠药，吃了一颗，睡下了，第二天还要上班。何靖也搬回来家里，他骑着一辆小电驴，其实两人商量着要不可以换辆小的电车，因为马上冬天了，他从北城到云和高中的路还蛮长。
　　第二天，程十锦回到单位，坐电梯到八楼，开了两道大门才来到病房，她和其他护士一起把病人叫起来然后锁了病房门，然后交班，昨晚上来了个小姑娘，父母在两年前去世了，家里没有亲人。是社区送过来的，患有精神分裂症，很小，才13岁。交完班，他们组织病人吃完早餐，然后开始量血压，测血糖，抽血。
　　闲聊的时候，有个护士提起，那个小姑娘在找领养，社区已经帮她付了一年的治疗费，不过她不能一直待在医院，而且社区确实没有义务一直带着这个孩子。
　　程十锦动了心思，她想领养这个孩子。
　　晚上回到家，她在沙发上坐着等待何靖下晚自习，然后和他说了这个孩子的事情，对方也表示支持。
　　第二天她上夜班，所以白天就去社区了解了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以及领养流程。那孩子叫苏曼茜，爸爸妈妈因为车祸走了，留她一个人，，其实她妈妈就是精神分裂症，所以遗传给了她，遗传型的精神疾病很难根治，社区让程十锦想好，领养了她的就要对她的一辈子负责。程十锦想好了，她一定要帮助这个孩子。
　　办完领养手续，她来到医院，帮苏曼茜办出院手续，13岁的孩子，眼里确没有光，尽是失望和恐惧”
　　“孩子，我带你回家好不好？阿姨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你跟阿姨回家好不好？”“阿姨，我就是个累赘，我想跟着我的爸爸妈妈走了。你不必要在我身上花费心思和时间的。”她注意到孩子的手臂上有深深浅浅的划痕，心里很不是滋味。“宝贝，阿姨既然能领养你，就能保证让你以后幸福，你相信我。”程十锦把苏曼茜抱在怀里她的体温把苏曼茜冰冷的心捂热了一些。
　　回到家里，苏曼茜看着这个家，和她以前的家不一样，但是和以前的家一样暖和，因为有程十锦“乖乖你先坐着，阿姨去给你收拾房间。”程十锦把之前程十安住的那一间房间誊出来给苏曼茜住，换了粉色的床上用品，把书桌擦了又擦，还给她添置了几个收纳架，方便她放东西。
　　苏曼茜走进房间，看到程十锦给她安顿好的床，柜子，书桌，眼泪掉了下来“阿姨，我以为再也没有人会爱我了……”“没事，乖乖，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何靖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只烤鸭，还有一个蛋糕。
　　“茜宝，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苏曼茜跑过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你叔叔，他很温柔的，不用害怕。”“叔叔好”苏曼茜小声打招呼。“你好呀，我买了蛋糕和烤鸭，庆祝今天你第一天来我家！”
　　“快吃吧，你叔叔平时可舍不得给我买这些。”“你过分了哈，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买了？”两人一唱一和，苏曼茜也笑了。
　　晚上，何靖去上晚自习，程十锦要上夜班，只能让苏曼茜一个人住在家里，不过她把自己和程十安的电话记给苏曼茜，让她一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电话给她，程十安或者何靖。
　　程十锦在走廊值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曼茜，“阿姨阿姨，你快回来！我害怕，我好害怕！”苏曼茜尖叫着，恐惧的声音穿破手机，带着哭腔的喊着。
　　程十锦立马交代旁边一起值班的另一个护士说她要回家看看，回到家，她打开门，看到苏曼茜在地上打着滚，恐惧的叫声弥漫了整个屋子，“乖乖乖乖，你冷静，告诉阿姨，你是不是有幻觉？”“阿姨，阿姨，我又看到那些东西了，又看到了！”苏曼茜口齿不清的描述着，程十锦立马去锁着药的抽屉里翻出一颗劳拉西泮给苏曼茜吃下去，抱着她安抚，帮她捂着耳朵，过了一会儿，苏曼茜开始呼吸困难，这个时候，何靖打开了家门，看到地上的两人，何靖放下包就过来看“没事了没事了，她缓过来了。”程十锦偏头告诉何靖。
　　当天晚上，苏曼茜和程十锦一起睡，何靖单独睡。
　　睡到半夜，苏曼茜突然惊醒，然后开始控制不了的颤抖，呼吸不过来，她拍了拍程十锦，程十锦立马坐起来，摩挲着苏曼茜的后背，可是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抖得越来越厉害，不得已，拨通了120，何靖背着她走到小区门口等救护车，上了救护车，医生立马连接上心电监护，然后给她吸氧，到医院，打了一针□□，然后一直在吸氧，可能是因为缺氧，又或者是□□的作用，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着以后，救护车拉着她转院转到程十锦上班那个医院的急诊科。
　　第二天，程十锦又给她办了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