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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手术 林父进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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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医院的走廊就褪去了深夜的静谧,渐渐喧闹起来。
林忧是凌晨三点就醒的,双眼还有未散的酸胀,却半点没有睡意。她坐在病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手术知情同意书,指尖攥得纸张发皱,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林父醒得很早,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虽轻却格外安稳
“小忧,别慌,爸没事,医生都说了没问题。”
“爸……”
林忧转头,眼底的慌乱藏不住,话到嘴边只剩哽咽。这是她唯一的亲人,这场手术,是她赌不起的希望。
“傻孩子。”
林父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门口,眼底带着几分期许
“陆曜那孩子,应该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陆曜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身上还沾着清晨的寒气,眼底却满是笃定的温柔。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陈野,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有温热的包子豆浆,还有折叠好的毯子。
“叔叔,小忧,我们来了。”
陆曜快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先给林父倒了一杯温温水
“我熬了点杂粮粥,等术后清醒了就能喝。”
陈野也连忙凑过来,把毯子递到林忧手里
“林忧,曜哥看你昨晚没怎么睡,等会儿手术的时候,你就在走廊的长椅上靠会儿,盖着这个别着凉。我跟曜哥在这儿盯着,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叫你。”
他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塞进林忧掌心
“这是曜哥去庙里求的,开过光的,保叔叔手术顺利,也保你平平安安。”
那平安符带着淡淡的檀香,小小的一枚,却让林忧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她握着平安符,看着眼前这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和父亲的人,眼眶一热,连日来积压的情绪险些破堤,只轻声说了句
“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
陆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格外柔和,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手术交给医生,我们陪着你,一直都在。”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量,那一份坚定的支撑,像是一束光,硬生生驱散了林忧心底所有的惶恐。她点点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今天她不能哭,她要做父亲的靠山,也要不辜负身边人的偏爱。
上午八点整,护士推着手术床走进病房。
林父握紧林忧的手,又看向陆曜,语气郑重
“陆曜,小忧这孩子,性子倔,往后我要是有什么好歹,就麻烦你多照看她几分。”
“叔叔,您放心。”
陆曜语气坚定,目光掠过林忧,眼底藏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您一定会平安出来的,往后,我会陪着小忧,陪着您。”
陈野在一旁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叔叔,您别想太多!手术肯定顺顺利利,等您出来,我就去订饭店,咱们好好庆祝!”
林父笑着点点头,松开林忧的手,被护士缓缓推走。手术门缓缓合上,那盏刺眼的手术中指示灯骤然亮起,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忧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稳稳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别怕。”
陆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暖意,他轻轻伸出手臂,将她护在身侧,力道轻柔却足够安稳
“我陪着你,我们一起等叔叔出来。”
陈野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看着那盏红灯,又看看身边并肩而立的两人,林忧的肩膀微微颤抖,陆曜就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那一刻,他忽然明白,陆曜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年少时的一句玩笑,而是跨越七年,满心满眼的偏爱与守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林忧就那样靠着陆曜的肩头,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盏红灯。陆曜没有多言,只是一直陪着她,腕间的旧红绳,偶尔会碰到她腕间的新红绳,一丝细微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陈野怕气氛太过压抑,偶尔会找些话题,说些小时候和陆曜打闹的趣事,语气轻快,却没敢多说两句——他看得出来,林忧此刻根本听不进去,陆曜也只是敷衍着应两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姑娘身上。
中途,主治医生匆匆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林忧瞬间站直身体,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
“别担心,手术很顺利,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后续就是止血缝合,再等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出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林忧心底所有的惶恐。她双腿一软,险些摔倒,陆曜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扶住,语气里满是心疼
“慢点,没事了,你看,叔叔一定会平安的。”
“嗯……”
林忧点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委屈,而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是满心满眼的欢喜。
陆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为她擦去泪水,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陈野也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咧嘴一笑
“我就说嘛!肯定没问题!等叔叔出来,我立马去订最好的包厢,咱们好好搓一顿!”
那一个小时,仿佛比之前的三个日夜还要漫长,却又因为心底的释然,多了几分期许。
上午十点十五分,那盏亮了整整两个小时十五分钟的手术中指示灯,终于缓缓熄灭。
手术门被推开,林父躺在手术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却平稳——医生说术后麻药劲未过,还需要一段时长才能清醒。护士推着手术床缓缓前行,林忧快步跟在一侧,双手紧紧贴着病床的护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父亲脸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曜和陈野紧随其后,一个帮着护士搭把手扶着床沿,一个快步上前去办理术后住院手续,分工得格外默契。
林父被顺利推进普通病房(医生评估后无需进重症监护,留观即可),护士仔细安置好床位,连接好心率监测仪,又反复叮嘱林忧术后注意事项
“麻药大概会持续四五个小时,病人醒来后可能会有轻微头晕、伤口胀痛,先不要喂水进食,等清醒后两小时再少量喝些温凉的米汤。”
“好,我记住了,谢谢护士阿姨。”
林忧连忙点头,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生怕遗漏半点。
护士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仪“滴滴”的规律声响,格外清晰。
林忧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父亲冰凉的手背,眼眶又泛起了红。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黏在父亲的脸上,从眉眼到下颌,一遍遍打量,生怕错过他醒来的第一瞬间。
陆曜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脸的疲惫,心疼不已,把带来的毯子轻轻披在她肩上
“你靠在椅背上眯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叔叔一有动静,我马上叫你。”
“我不困。”
林忧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等我爸醒。”
她熬了两个通宵,又在走廊站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早已疲惫不堪,可此刻,心底的执念支撑着她,半点睡意都没有。
陈野在一旁看着,挠了挠头,轻声说
“林忧,曜哥说得对,你多少歇会儿,不然等叔叔醒了,你倒下了可怎么行?我跟曜哥两个人盯着呢,双保险,绝对不会错过的!”
说着,他还硬是把林忧按在椅子上,逼着她闭上眼
“就眯十分钟,十分钟就行!”
林忧拗不过他们,再加上浑身的疲惫实在难以抵挡,终究还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只是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没有松开。
陆曜见状,脚步放得更轻了。他接过陈野递来的温水,又悄悄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林忧的腿上——她穿的裤子很薄,病房里的空调吹久了,难免会着凉。
陈野看着陆曜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掏出手机发给兄弟群
“捷报!手术大获成功!曜哥现在化身贴心守护者,坐等叔叔醒来,喜酒不远了兄弟们!”
发完消息,陈野又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临走前冲陆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知道,此刻,陆曜更想单独陪着林忧父女。
病房里只剩三人,监测仪的声响依旧规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林忧疲惫的睡颜上,落在陆曜温柔的侧脸上,也落在林父苍白却安稳的脸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正午走到黄昏,麻药的劲渐渐褪去。
就在林忧迷迷糊糊快要睡沉的时候,她握着的那只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林忧瞬间惊醒,猛地抬头看向病床,眼里瞬间燃起光亮
“爸?爸,您醒了吗?”
病床上,林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他的目光有些浑浊,缓缓转动,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满脸欣喜与泪光的林忧身上。
“小忧……”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几分沙哑的暖意
“爸……没事了……”
“嗯!没事了!爸,您终于醒了!”
林忧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这一次,是满心的欢喜与庆幸,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声音哽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陆曜也快步上前,眼底满是释然的温柔,他顺手递过纸巾,又轻声安抚
“叔叔,您刚醒,别说话太用力,好好歇着,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
林父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曜,眼底满是感激,虚弱地点了点头。
晚风吹进病房,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疲惫。那两串相依的红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