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忧归》》心弦w

3、旧时光 俩人重逢后

　　沉默漫延了许久，久到林忧指尖的药片都沁出了细汗，陆曜才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喟叹，目光依旧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又缓缓移回自己腕间的红绳——那红绳早已褪色，边缘磨得发毛，却被系得紧实，七年未曾摘下。

　　“那天雨停后，我敲了你家的门，敲了整整一夜。”

　　陆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红绳，像是在触碰一段易碎的时光，语气平静却藏着难掩的酸涩。

　　“我妈说，你们走得很急，连房租都没结清。我趴在你家窗台往里看，书桌一角的奥数奖状还叠得整整齐齐，你画在我手背上的蓝颜料，我洗了半个月都没舍得洗干净，直到后来褪色成浅浅的印子，我还总对着那印子发呆。”

　　林忧猛地抬头，眼眶又红了。她从没想过，当年她狼狈奔逃的身后，还有这样一场执着的等待。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只能任由眼泪又一次涌上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陆曜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放得更柔，像是怕惊扰了她

　　“后来我才从楼下杂货店的阿婆那里听说，你爸爸欠了别人的钱，催债的人堵了好几次门，那天是实在没办法才连夜走的。我那时候恨自己太小，只能站在雨里看着你们的背影消失，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这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林忧心里紧锁的锁。这些年她一直活在自责里，觉得是自己辜负了那个红绳的约定，觉得是自己不声不响丢下了他，却从没想过，他早已知晓了当年的窘迫，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心的遗憾。

　　“我找了你七年。”

　　陆曜的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牵挂都融进话语里

　　“初中三年，我每个周末都去火车站、汽车站晃，拿着我画的你的样子，问每一个看起来像从外地来的人。我知道很傻，可我总觉得，说不定哪天就能遇见你。”

　　他顿了顿，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林忧迟疑着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和当年她弄丢的一模一样的玻璃小太阳，只是这个小太阳的边缘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是被珍藏了许久。

　　“高中的时候，我攒钱买了这个，想着万一找到你，就把它给你。”

　　陆曜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却泛着湿意

　　“高考填志愿时，我把江城的大学都报了。我打听了很久，听说你当年可能跟着你爸爸来了江城，我赌了一把，没想到真的赌对了。这半年我一有空就去江城的各个图书馆、书店转，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待在有书的地方，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你，大概是这些年最幸运的事。”

　　林忧捧着那个玻璃小太阳，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到心底，却奇异地生出暖意。当年那个被她攥在怀里、最后在慌乱中弄丢的小太阳，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手里。她想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想起父亲病重时的无助，想起那些夜里被焦虑裹挟的难眠，想起她无数次看着手腕空空的地方，怀念那个没来得及系上的红绳。

　　“对不起。”

　　她终于哽咽着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释然和愧疚

　　“当年我……我本该跟你说一声的，可我爸拽着我走得太急，我连回头多看一眼都做不到。我弄丢了你送我的小太阳，也弄丢了我们的约定。”

　　“没有弄丢。”

　　陆曜打断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你看，红绳我还戴着，小太阳我替你留着，你也站在我面前。我们只是晚了七年，不是错过了一辈子。”

　　雨渐渐小了，梧桐叶的沙沙声也柔和下来。窗外的老槐树露出清晰的枝桠，路灯透过雨幕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淡淡的光影。林忧低头看着掌心的玻璃小太阳，又抬头看向陆曜腕间的旧红绳，忽然觉得，那些被雨夜偷走的时光，那些带着霉味的遗憾，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拾了回来。

　　陆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终于有了笑意，也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红绳——那是他书包里一直备着的新红绳，和当年那串一模一样

　　“当年没来得及给你系上，现在补上，好不好？”

　　林忧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用力点头，将手腕轻轻递了过去。红绳穿过她的手腕，被陆曜系得松紧刚好，遗落七年的时光终于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