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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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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别院门前人来人往,宁尚溪让枯繁开着门,自己在东厨里切瓜盘。
“枯繁,将白苣洗洗拿来,”宁尚溪朝屋外喊道,“你说要不要加鱼脍,萧湘吃得惯吗?”
枯繁将洗好的白苣装盆送进来,放到宁尚溪手边:“这鱼脍南北人人都吃怎会吃不惯?”
“是啊,”宁尚溪将白苣与切好的瓜果放在一块,“姬掌柜让人把帐本拿过来了没有?”
枯繁回道:“已经拿过来了。”
宁尚溪将手放进木盆里净手,接过枯繁递过来的手帕,指尖都仔细擦拭。
“外边的账本,我都要看仔细查阅些。国公府的人过几日定会有人来探问别院的账本,我过手的账本,面上就没有错的……那就交给你们吧。”
枯繁道:“是。”
宁尚溪端起瓜盘,往西厢书房走去。推开门,萧拂生伏案写作,没注意到他进来。
“殿下,写文章?”宁尚溪将果盘放在案边,拉过圆凳坐下。
萧拂生搁下笔,看向宁尚溪:“我今日无事,看看有没有手生。”
宁尚溪夹起一块瓜:“写文章,手是生不了的。”
萧拂生拿起纸张,交与宁尚溪:“你的字是谁教你的?雄浑古拙,不似你的性格。”
宁尚溪抬起纸张,烛光透过字迹,他笑起来:“我们师祖。”
“我小时候静不下心,阿爹让师祖教我写字,我还不肯。”
宁尚溪将纸张平铺在侧,瓜盘推地离萧拂生近了些。
萧拂生拿过筷箸,夹起鱼脍放进嘴里。鲈鱼鱼脍细腻,透白弹牙,刀功也好,切得薄又均匀。他又夹了一块吃。
“好吃的你都搜罗到别院,小心别人弹劾。”
宁尚溪都不想都知道,萧拂生这是在映射之前自己弹劾他的那件事,宁尚溪自认理亏,便把话打了岔:“我大兄那种了好些兰花,搬过来些吧。”
萧拂生将纸张整理码好:“现在外头风言风语的,你就不怕?”
“拿自家大兄的东西,怕什么流言蜚语?”
萧拂生低下头,抬起嘴角:“你这性格谁敢让你吃亏啊。”
说完这句话,萧拂生又抬起头看向宁尚溪,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比我高了?不是才十六吗?”
“窜个子呢,”宁尚溪往书房外看一眼,“怎么还没来?”
萧拂生笑出声:“你一通脾气,把人家吓到了,哪敢这么快往上凑。”
宁尚溪趴在桌案上,伸手要来毫笔,将就写着字,萧拂生凑近看了眼,却看不懂写的什么,似古字又形状怪异。
“这是?”
宁尚溪伸手去蘸墨:“杂录。”
“老道看经验,要多多经历才能随机应变。”
宁尚溪转头去看萧拂生,萧拂生也看着他:“这不像你会说出的话。”
这时,枯繁来到西厢书房禀报:“郎君、殿下,谢长公子来了。”
宁尚溪转头:“让他去正厅待着,稍后过去。”
“是。”枯繁退出书房。
等宁尚溪过去时,看见的是一位做着轮椅的男人,宁尚溪按规矩行了一礼:“谢长公子。”
谢聆道闻声回头,颔首回礼:“世子。”
“谢长公子,想必已经有人与长公子说过了,我不重复了。”宁尚溪行至主位坐下,“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自家东西拱手让人,难免让人生气。”
“理解,”谢聆道谦逊点头,“世子好胜对国公府而言是好事。”
宁尚溪笑起来:“怎么听起来不太顺耳,长公子当真怎么想?算了,您还是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吧。”
谢聆道颔首,便开始娓娓道来。
先是修缮泽院的木匠,他在子时被妻子发现死在家中,面皮被剥开,脸上的七个位置都打上了木钉,现场还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十分诡异。
后来是孟家大房的三公子和谢家二房的主君也是同样的死法。
宁尚溪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笑一下,弄得谢聆道也不知道宁尚溪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世子觉得如何?”谢聆道突然问道。
宁尚溪瞟他一眼:“不觉得如何,我记得应该还有个孟家十一郎也要查案,他人呢?”
谢聆道答道:“已经去查验尸身了。”
宁尚溪用手支着额头,语气平缓:“意思是这案子很着急?所以让他先去的?”
谢聆道不知道宁尚溪的意思,只能说是。
“很着急……”宁尚溪点头,“是对你很着急还是对我很着急?”
谢聆道抬起头看向宁尚溪,面无表情让他的心思十分难猜,谢聆道不确定起来:“对陛下。”
宁尚溪皱起眉:“少拿陛下搪塞我,我国公府虽然不是书香门第,但你们文官的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是不知道。”
谢聆道低下头,没说话。
“我不怕他怪罪,你大可到他面前说我的不是,可是谢聆道,你封的是国公府的官,即便是我的上司,也终究是我为主,你为属。”
谢聆道行礼道:“是我僭越,给世子赔个不是。”
宁尚溪走下主位,拿过谢聆道身边的告身,就地展开查看。
这时,萧拂生跨过门槛走进来,谢聆道转头看去,随即行礼问安:“长靖王殿下。”
萧拂生颔首致意,缓步走到宁尚溪身边。
“世子,”萧拂生拿过宁尚溪手中的告身,“事不宜迟,不如先随谢长公子去。”
宁尚溪看着萧拂生,片刻才点头:“嗯。”
木匠家住在百窍街上,四周都是人,稍微弄出点动静,邻里邻居都知道光了,宁尚溪刚下马车,就见到木匠家被堵得水泄不通,个个都想往里头看。
谢聆道往人群看了一眼,笑道:“都是些看热闹的,赶走就是。”
宁尚溪摇摇头:“不用,随他们吧。”
谢聆道带着宁尚溪走进破院中,指向一间房屋:“那是出事的地方,已经叫人封起来,世子想进去看看吗?”
宁尚溪走近房屋,敲了敲门。
里边当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的。
“打开,”宁尚溪退远,“里面有东西。”
下人得了世子的命令,拿出钥匙打开铁锁,砰一声推开房门,给宁尚溪让出道。
宁尚溪走进去,只觉得胸闷。空气里都飘着木屑,光带着罩,昏昏沉沉打在房内。
宁尚溪走过桌案,手拂过桌面,扬起一片烟尘。
“怨鬼?两个?”宁尚溪低语。
宁尚溪出来后面上不好看,谢聆道忐忑问道:“世子,怎么样了?”
“没事,”宁尚溪看他,“孟十一在哪?”
谢聆道说道:“应该在来的路上。”
宁尚溪看他,一字一顿问道:“这里还死过什么人?”
“应该是没有,”谢聆道抬手示意下属过来,“去仔细查查看,传言什么的也不放过。”
宁尚溪抬手:“要记得抄出来。”
谢聆道点头,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册书,递给宁尚溪。
“这是什么?”宁尚溪随便翻开一页来看。
谢聆道答道:“是几位与此案有关的人,都已经关押起来审问。”
好难好难,我的手,我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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