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人专家》你饿不饿啊

8、第 8 章 他是一个什

　　公园依湖而建，许是因为冬天加上夜晚的缘故，里面的行人并不多。

　　微风带着阵阵寒意吹过纪伊因酒精而发热的脸颊，让她不禁感慨道：“这也就是和你一起，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敢走。”
　　凌鋆环顾四周，轻轻“嗯”了一声。

　　“和我讲讲我明天的工作内容，凌总？”
　　沉吟片刻，凌鋆善解人意道：“明天是今年最后一个工作日了，你休息吧，过完元旦再来报道。”
　　“好。”纪伊当然是爽快地答应了，生怕晚应一秒领导就会反悔。
　　“至于工作内容，收假前我会发给你。”
　　“好。”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不太习惯这种氛围，正准备找些话题来说的纪伊听到身边的凌鋆问了句，“真的是因为男人才从之前那个单位离职的？”
　　纪伊一愣，没想到凌鋆会对这个感兴趣，也没想到凌鋆会不相信自己能因此离职。

　　“听起来很离谱是不是？但，确实是。”纪伊扭头看了看凌鋆，脸上挂着自嘲般地笑容，“更离谱的是，他早就有女朋友了，而全部门大概只有我不知道。”
　　“是你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凌鋆停住脚步，看向纪伊，继续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说道：“又或者，装作不知道。”

　　纪伊猛地停下脚步，片刻之后才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凌鋆。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嘲讽，也没有揶揄。
　　没有质问，更没有审判。

　　他只是在客观陈述自己的猜测，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仅此而已。
　　但纪伊此刻却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刚才因为冷风而稍稍降温的脸颊，在瞬间又烧了起来。

　　“原来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原来都是我自己活该，是我迟迟不愿面对现实才落得如此。”纪伊的嘴角在笑，但眼泪却一颗颗地掉了下来，“可是我问过他啊，我不止问过一次啊……他说不是，他说他没时间恋爱。”

　　含在嘴里的呜咽声在被冷风吹散之前，被捂进了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里。

　　“别哭。”头顶传来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可言，但凌鋆此刻放在纪伊后脑勺的手，却显得温暖无比。
　　纪伊下意识地抓紧了凌鋆的大衣外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强忍了多日的难过和委屈，顷刻间骤然崩塌。

　　“别哭。”还是这两个字，但这次却显得有些慌乱了。
　　“嗯……”纪伊嘴上答应了，她自己也不想再为这件事，为林寒而哭了，但眼泪却依然不停地往下掉。

　　凌鋆一只手放在纪伊的后脑勺上，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静地听着纪伊在他怀里抽泣的声音，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伊从凌鋆的怀里抬起头来。
　　她粗鲁地抹了把自己的脸，努力地吸了吸鼻涕，将头仰了起来，想要把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全部憋回去，接着哽咽开口，“不好意思，没想哭的。”
　　“……怪我。”凌鋆看着纪伊哭得狼狈的样子，难得将错揽到自己身上。

　　纪伊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下意识伸手在凌鋆被她哭湿的大衣上抹了一把，手上的黏腻感让纪伊难为情极了，“不好意思，把你大衣也哭得乱七八糟的，要不我帮你洗一下吧。”
　　“没事，本来就该洗了。”

　　纪伊左翻右翻，终于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一边给凌鋆擦大衣，一边肯定道：“也许你说得是对的，我只是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罢了。没人能骗得了我，谁能骗得了我呢？是我在帮着他骗我自己。”
　　“是我自己在骗自己。”

　　凌鋆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沉默，或者说一个别的什么，随便什么，只要能岔过这个话题就好。
　　但他却听见自己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值得你这样。

　　纪伊眼角的泪水还未完全擦干，她抬头看着凌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只呆呆地重复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随后，纪伊原本聚焦在凌鋆脸上的目光随着渐轻的声音涣散开去，最后像是穿透了凌鋆的脸庞，凝固在了他身后那片漆黑的湖水上，她的声音也轻到像飘，“是欺骗我的人，是让我在你面前如此丢脸的人，是害我辞掉了很不错的工作的人……”

　　停顿片刻，纪伊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凌鋆身上，这一次她微微笑了起来，“我应该这么说才对，可他要是这样的话，我又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凌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他是爬山的时候会主动帮我背包的人，是聚餐的时候帮我挡酒的人，是工作的时候帮我挡锅的人。
　　“我是因为这样才喜欢他的。可你若问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说可能我也不太了解吧，我以为他是这样的，可也许真实的他是什么样的，我其实从未了解过。”

　　在这一瞬间，纪伊突然释怀了。
　　这么多天以来她积攒在心里的愤恨，委屈好像突然都烟消云散了。

　　她突然明白她之所以会这么难过好像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林寒，亦或者林寒竟然已经有了另一半，而是因为她在恨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地相信了他。
　　真实的林寒是什么样的，她其实从未了解过，他们甚至没有单独吃过一顿饭。

　　凌鋆盯着纪伊看了几秒，重新迈开脚步，语气依旧平淡，“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他长得好看什么之类的。”
　　纪伊咧了咧嘴，跟上凌鋆的脚步，打趣道：“外表确实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啦，但要跟你比起来的话就差太远了。”

　　纪伊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为什么好好地突然扯到凌鋆身上，但余光里看到凌鋆扭头瞥了自己一眼，赶忙解释道：“你别说你不知道刚才在餐厅，有多少人都在回头看你。下午我跟在你旁边下班的时候，快被你的女同事们盯穿了，哦不止女的，男的也在看，不过他们可能是觉得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吧。”

　　“心情变好了？还有兴致开玩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伊在变着法子地说他的好话，凌鋆一改刚才的冷淡，嘴角含笑，连瞥纪伊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实话而已嘛。”纪伊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脚上有些发灰的白运动鞋，又看了看旁边凌鋆脚上锃亮的黑皮鞋，突然脑子一热，说了一句，“凌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以前喜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