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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村寨里的烟火气与双向奔赴。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安和岩温的关系越来越近。除了去茶园采茶、煮茶,岩温还会带着宁安去逛村寨,去感受傣家的烟火气。
      有天,他们一起去赶集市。在门口等着的岩温轻嗅着手里的金合欢花。
      “阿温,”宁安轻声唤着岩温,岩温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穿着傣族的服饰:瀑布般的黑发搭在肩上,与白嫩的皮肤形成对比,好似画中走出的女孩。眉如黛染,眼含秋水的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微笑时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白色绣着花边的窄袖衫,领口袖子缀着珍珠;墨绿色的筒裙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材,裙身的花纹多而不俗,淡雅与华美矛盾却和谐。
      岩温的心脏好像漏跳了几拍。砰——!砰——!他的脸悄悄地红了,耳尖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宁安已经走到面前,微微昂着头笑着看他:“帮我挽个头发吧。”
      岩温愣了一下,少年低头不语,耳尖又红了一个深度。衣袖口袋里躺着一只银簪,是他雕刻许久的成品——一直想送给宁安的。
      岩温没有接过,只是从口袋里小心拿出那只小巧精致的银簪,上面刻着山茶花,是独属于岩温的浪漫告白。他的指尖轻抚宁安的发丝。两个人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男孩指间的温度。女孩发丝的柔顺。是少年少女懵懂的心荡漾起来。
      岩温动作温柔,轻轻将宁安柔顺的头发挽起,最后把手中的银簪穿插在头发间,发型变换好了。
      “好了。”岩温满意地打量着宁安的发型。
      宁安轻轻用指尖点了点挽好的圆鬓髻,惊讶地看着岩温:“原来你会给女孩子梳头发!”
      岩温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笑容淡了下来。
      “咦,这是什么?”宁安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银簪。
      “送给你的。”岩温温柔地说。
      宁安心里甜滋滋的。
      集市很热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蔬菜的、卖水果的、卖手工艺品的,还有卖傣装的。岩温会牵着宁安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给她买她喜欢吃的水果,给她买傣族饰品。“这发簪很好看,”岩温拿起一个发簪,递给宁安,“很适合你。”发簪是用银做的,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顶端缀着一朵山茶花,洁白洁白的,很精致。宁安看着摊位前的镜子中的自己,侧着脸看着岩温给自己挽的头发,还有那根发簪——那是一根刻着精致的山茶图案的银簪子。宁安在心中感叹银簪的精致小巧。欣赏间,摊位老板瞧见了宁安头上的那根发簪,笑着打趣道:“这是姑娘的爱人送的吧?看着应该是用心制作很久的。平时店铺里可没有这么精致的与细心的啊。”
      宁安心中惊了一下,随即脸上泛着红晕,没有否定。岩温当然听到了,两人对视,彼此都没有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有了个答案。宁安接过岩温手中的发簪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笑着说:“现在我头上有两个发簪了,我好看吗?岩温。”岩温看着她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好看。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美。”
      他们还会去澜沧江边散步,傍晚的澜沧江很美,夕阳把江水染成了熔金,江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岩温会牵着宁安的手,沿着江边慢慢走,听着江水流动的声音,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宁安,你看,”岩温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那边的山脉走势很特别,气流在这里会形成独特的小气候,所以这边的茶园湿度比其他地方高一些,茶叶的香气也更浓郁。”他总能从自然现象中发现科学的规律,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知识,让宁安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岩温——”宁安轻声呼唤着,岩温偏过头,“嗯?”
      宁安慢慢把脸凑近他的脸,男孩身上的淡淡的茶香越来越清晰。直到两瓣唇贴在一起,岩温眼睛微微睁大,爱的女孩吻了他。女孩轻拂男孩脸庞,男孩的唇冰凉,带着茶香。宁安想凑近进一步把吻加深,岩温却别开脸来,宁安愣了一下,失魂落魄地小声说:“对不起,我……唔!”
      他俯身时,额前的碎发蹭过她的眉骨,带着夏末的微凉,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她的——不是浓烈的侵略,更像一片云朵落在湖面,浅尝辄止的触碰里,藏着他藏了半季的慌张。她攥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草木香与她发间的银簪冷香,连风都静了,吻越来越深,唇齿缠绵,只剩两人交缠的、发烫的呼吸,在暮色里晕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除了逛集市、去江边散步,岩温还会带着宁安去寨子里的老人家里做客。寨子里的老人都很热情,会给他们端来酸笋鸡、菠萝饭、烤五花肉,还有自己酿的米酒。宁安第一次吃酸笋鸡的时候,觉得很酸很辣,有点不习惯,可是吃了几口后,就觉得很开胃,越吃越香。“宁安,你尝尝这个菠萝饭,”岩温给她夹了一块菠萝饭,“这是阿嬷做的,很好吃。”宁安接过菠萝饭,咬了一口,甜香软糯,带着菠萝的清香,很好吃。“嗯,真好吃,”她笑着说,“阿嬷的手艺真好。”岩温的阿嬷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容,对着岩温说了几句傣语。岩温的耳朵尖红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宁安听不懂傣语,好奇地问:“岩温,阿嬷在说什么呀?”岩温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没什么,阿嬷说你很乖。”
      相处的时间越久,宁安越觉得,岩温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虽然话不多,却总是会在细节上照顾她。知道她怕晒,会给她摘芭蕉叶挡太阳;知道她喜欢吃甜的,会给她买红糖糯米饭;知道她晚上怕黑,会在她房间门口留一盏灯;知道她生理期不舒服,会用自己配制的艾草水给她泡脚,还会煮一杯温热的熟普,帮她暖肚子。
      那天宁安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成绩还可以。填报志愿那天,她终于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了。看着院中忙活的岩温,她喊他一声,岩温小跑过来:“怎么了?”
      “岩温,我应该报考哪所学校呢?”
      “看自己的擅长领域,热爱的专业,可以从多方面考虑。”
      “我想报云南大学。我从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植物,生物也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学科,而且还遇到了对于植物有很高研究的你,让我更想对植物进行探索了。”
      岩温睫毛微动,灼灼目光盯着宁安。
      有一次,宁安感冒了,发烧咳嗽,浑身无力。岩温很着急,他翻出自己的医药箱(里面的药都是他根据偏方自制的,还有一些从镇上买来的常用药),给宁安量体温,喂她吃药,还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降温。他坐在宁安的床边,一夜没睡,时不时地摸一摸她的额头,看看她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第二天一早,宁安的烧退了,岩温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宁安精神也好了很多,眉间舒展开来。宁安睡醒时睁开眼,她一眼看见岩温,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满是心疼:“岩温。”岩温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了,你可能不太适应,以后要注意保暖,不要再感冒了。”他的手很暖,指尖的温度落在宁安的额头上。
      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宁安,岩温的养母忽然叹了口气,说:“岩温这孩子,命苦。”
      宁安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阿嬷,岩温他……怎么了?”
      “他阿爸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走了,是上山采野蜂蜜时掉下来的,就走了。他的阿妈在他10岁的时候就生重病去了。”岩温的养母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以前他父亲还在的时候忙得不见人影。母亲当时身体就不好,天天躺床上。那时我就开始领养他和他姐姐,好不容易把他们养大,可他姐姐……”
      她的话没说完,就捂住脸哭了起来。宁安递过一张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阿嬷,您别难过,慢慢说。”
      岩温的养母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哽咽着说:“他姐姐叫玉香,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帮我照顾岩温。玉香本来和寨子里的一个小伙子很勤快,对玉香也很好。可是寨老说那个小伙子家,配不上我们家,非要把玉香许给邻寨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玉香不同意,寨老就把她锁起来,逼她答应。玉香趁晚上偷偷跑了出去,想去和那个小伙子见面,结果在路上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就再也没有回来。”
      宁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岩温总是那么冷漠,为什么他眼底藏着那么多的悲伤。失去父亲,失去姐姐,被人欺负,这些痛苦的经历,像一道道伤疤,刻在他的心里,让他不得不把自己封闭起来。原来这是他为什么每次身上都带着淡淡疏离的感觉。
      “岩温从小就因为没有父亲,被寨子里的孩子欺负,”岩温的养母说,“他们骂他是没爹的孩子,打他,抢他的东西。我不能时刻护着他,但玉香总是护着他,把最好的都留给他。可是玉香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护着他了。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漠,不愿意和别人说话,也不愿意相信别人。直到你的出现,他才慢慢变得开朗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宁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岩温的房间,心里满是心疼。她想象着岩温小时候被欺负的样子,想象着他失去姐姐时的痛苦,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岩温,用自己的温暖,融化他心里的冰,让他永远都能笑得开心。

      那天晚上,宁安坐在竹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星空,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岩温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普洱茶,轻声说:“怎么了?为什么哭?”

      宁安抬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岩温,阿嬷都告诉我了,关于你阿爸,关于你姐姐。”

      岩温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悲伤取代。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岩温,对不起,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情,”宁安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可是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好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陪着你。”

      岩温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地说,“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宁安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这些事情一直都在你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去。岩温,你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你可以哭,可以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

      岩温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抱住宁安,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宁安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哭吧,岩温,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那天晚上,岩温靠在宁安的怀里,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小时候被欺负的事情,说他和姐姐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说他对姐姐的思念,说他对未来的迷茫。宁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安慰他几句,把他抱得更紧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仅是喜欢岩温,更是心疼他,想要保护他,想要用自己的温暖,守护他心里的那一点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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