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46、游乐场之行

　　早餐过后，周语桐一边收拾着女儿的小碗，一边笑着看向陆景川：“景川，你和晴晴今天有什么安排？难得回来，要不要出去走走？”
　　陆景川看向身旁的苏晴，目光带着询问。苏晴也抬眼看他，眼里是随他心意的柔和。
　　见两人都没主意，周语桐便兴致勃勃地提议：“城西新开了一个大型主题乐园，我同事说特别好玩。要不你们去那儿看看？放松一下。我把车留给你们，方便。”
　　陆景川没立刻回答，而是又看向苏晴，低声问：“想去吗？”
　　苏晴点点头。
　　“好。”陆景川这才对周语桐应下。
　　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乐乐猛地从儿童餐椅上探出大半个身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大声宣布：“我也要去！舅舅，舅妈，带我去！我想去游乐场！”
　　“哎哟我的小祖宗，”周语桐赶紧扶住儿子，哭笑不得，“舅舅舅妈是去约会，你凑什么热闹？改天，改天让爸爸妈妈带你去。”
　　乐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小声但清晰地嘟囔：“爸爸妈妈总是要陪妹妹……都没有时间……”
　　这话说得周语桐一阵心虚。苏晴和陆景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色——对这个敏感又渴望陪伴的小家伙，有点心疼。
　　苏晴心软，率先开了口。她微微倾身，看着乐乐，声音温柔：“那……乐乐今天要不要和舅舅舅妈一起去？”
　　话音刚落，乐乐就像被点亮的小灯泡，整个人都亮了！“要！要！我要去！”他几乎是喊着，手脚并用地从餐椅上爬下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苏晴腿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怔，脸颊微热。
　　“舅妈！你太好啦！我最喜欢舅妈了！”乐乐搂着她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
　　周语桐扶额，看着儿子那兴奋劲儿，又看看已经答应下来的苏晴，只得妥协：“好好好，去去去。但是乐乐，你要答应妈妈，一定要紧紧拉住舅舅和舅妈的手，不能乱跑，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乐乐最听话了！”小家伙答应得响亮，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拉陆景川的手了，“舅舅，我们快走吧！”
　　“知道！乐乐最听话了！”小家伙答应得响亮，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拉陆景川的手了，“舅舅，我们快走吧！”
　　“急什么，都得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周语桐笑着拉住儿子，对陆景川和苏晴说，“你们也去换换吧，出去玩穿舒服点。”
　　不一会儿，三人在客厅重新集合，模样都焕然一新。
　　苏晴换下柔软的裙装，穿上了一套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面料柔软舒适。她将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为了遮挡阳光，她戴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帽檐下那双眸子显得更加清澈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活力与俏皮，与平日温婉的模样不同，更添了几分青春气息。
　　陆景川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运动装，款式简约，剪裁合体，不同于正装的严谨，更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疏朗。他脚上是一双舒适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随和与放松。
　　乐乐自然也换上了他最爱的卡通T恤和运动裤，兴奋地围着两人转圈：“舅舅好帅！舅妈好看！我们快走吧！”
　　周语桐看着眼前这养眼又登对的“一家三口”，眼里满是笑意，把车钥匙和一个小背包递给陆景川：“包里给乐乐装了水壶和纸巾。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谢谢姐。” 陆景川接过，很自然地背在肩上。
　　于是，计划中的二人约会，变成了活力十足的“三人行”。乐乐左手牵着陆景川，右手拉着苏晴，蹦蹦跳跳地出了门。阳光正好，清风拂面，预示着这将是一个充满欢笑的日子。

　　游乐场内，光影绚烂，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来。
　　一进门，巨大的卡通城堡和五彩缤纷的装饰就让乐乐发出了“哇”的惊叹。他左手紧紧攥着陆景川的手指，右手牢牢牵着苏晴，小脑袋左右转动，看什么都新奇。
　　“舅舅，舅妈，看！碰碰车！”乐乐一眼就瞄准了场馆中央那片笑声最激烈的区域。
　　陆景川去买票，苏晴则蹲下身帮乐乐整理了下歪掉的小帽子。“乐乐，玩碰碰车要系好安全带，不能站起来，知道吗？”
　　“嗯！”乐乐用力点头，眼睛已经粘在了那些疯狂碰撞的小车上了。
　　三人坐进一辆红色的碰碰车。陆景川负责驾驶，苏晴抱着乐乐坐在旁边。刚开始，陆景川开得还很稳，但很快就被卷入“战局”。在一次剧烈的碰撞中，苏晴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乐乐，身体也因惯性朝陆景川那边歪去。陆景川几乎在同一时间，伸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和乐乐都护在怀里。
　　“哈哈！撞他们！舅舅，撞那辆蓝色的！”乐乐在安全的怀抱里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察觉到大人间那一瞬的保护与贴近。
　　从碰碰车下来，乐乐又瞄上了旋转木马。他指着那匹最大的白色飞马：“舅妈，我要骑那个！你陪我！”
　　苏晴笑着应好，带着他走过去。陆景川则站在围栏外，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暖黄的灯光下，旋转木马伴着悠扬的音乐起起伏伏，苏晴侧坐在乐乐身后的马车上，一手护着他，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她低头对兴奋的乐乐说着什么，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陆景川静静看着，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定格。
　　接着是儿童过山车。乐乐身高刚好达标，兴奋得不行。陆景川陪着乐乐坐一排，苏晴坐在他们后面。当过山车缓缓爬升到最高点，然后倏然俯冲时，尖叫声四起。乐乐兴奋地大叫，陆景川则侧过头，目光越过乐乐的头顶，看向后面的苏晴。四目相对，苏晴对他笑了笑。那一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关切——即使在这样兴奋混乱的时刻，他依然惦记着她是否安好。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暖，丝丝缕缕的甜悄然漫开。
　　乐乐玩得小脸红扑扑的，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冰淇淋车，拽着陆景川的手晃：“舅舅，我想吃冰淇淋！”
　　苏晴也看向陆景川，眼睛亮晶晶的。陆景川对上她的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他记得她体质偏寒，平时不太让她碰太多生冷。苏晴看懂了他眼神里的不赞同，却没退缩，反而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央求，唇角抿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那眼神太过清澈，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陆景川沉默地与她对视了两秒，终究败下阵来，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身朝冰淇淋车走去。
　　“只能吃一个小的。”他留下这句话。
　　“嗯！”苏晴在他身后，笑着应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小小的、得逞的欢欣。
　　不一会儿，陆景川拿着两个甜筒回来，一个递给眼巴巴的乐乐，另一个，则递到了苏晴面前。是香草味的，上面点缀着小小的坚果碎。
　　苏晴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抬起眼对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
　　陆景川“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拿着冰淇淋的手上，又移向她含着笑意的唇瓣。
　　苏晴小口小口地吃着清凉甜润的冰淇淋，偶尔瞄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手里的冰淇淋，那眼神淡淡的，却莫名让她觉得，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她故意装作没看懂，转过头去问乐乐：“乐乐，你的好吃吗？”
　　“好吃！”乐乐大声回答，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
　　陆景川又不作声地看了她几秒。苏晴能感觉到那目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孩子气的执拗。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甜，但偏偏起了玩心，就是不理他，自顾自吃得“专注”。
　　终于，在她又一次将冰淇淋递到唇边时，陆景川忽然伸手，动作快而稳，却不是拿走，而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在她刚刚咬过的旁边，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
　　“哎——！”苏晴轻呼一声，手里一轻，再看甜筒，顶端整整少了一大半。
　　陆景川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嚼着口中冰凉甜软的食物，目光平静地回视她带着愕然和嗔怪的眼神，仿佛刚才“抢劫”的人不是他。
　　“舅舅！”旁边的乐乐先不干了，小眉毛竖起来，大声“控诉”，“你真小气！自己想吃不买，抢舅妈的！”然后立刻把自己的巧克力甜筒努力举到苏晴面前，语气无比仗义：“舅妈，你吃我的！我的给你！不给舅舅！”
　　苏晴看着眼前一脸正义的乐乐，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得逞笑意的陆景川，再看看自己手里“残缺”的冰淇淋，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完冰淇淋，补充了能量，乐乐又恢复了无穷的精力，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游乐项目。很快，他被一阵清脆的“砰砰”声和展示架上琳琅满目的奖品吸引住了。
　　“舅妈！舅舅！看！打枪！有飞机！” 乐乐指着那个摊位最高处一架银灰色、造型流畅帅气的遥控飞机模型，兴奋地拉着两人过去。
　　奖品架上，摆放着从钥匙扣到模型车等各种小玩意儿，而那架目测有几十厘米长的飞机模型无疑是其中的“大奖”，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乐乐仰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我想要那个！大飞机！”
　　“想要大奖的话，要自己用枪打中足够多的靶心哦。” 摊主是个和气的中年大叔，笑着递过来一把玩具□□。
　　“我来！我来试试！” 乐乐跃跃欲试。苏晴便抱着他，帮他托着有些分量的玩具枪，让他瞄准。可惜小家伙力气小，准头也不够，几枪出去，子弹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连靶子的边都没蹭到。
　　乐乐有些泄气，但眼睛还黏在那架炫酷的飞机上。苏晴见状，柔声说：“让舅妈试试好不好？”
　　她接过枪，调整姿势，认真瞄准。阳光下，她扎着马尾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扣动扳机的动作甚至带着点帅气的利落。然而，玩具枪的准星似乎有点歪，加上后坐力轻微，她连着开了五枪，只勉强擦中了一次靶子边缘。
　　“哎呀，差一点。” 苏晴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枪，看向陆景川，眼里带着点求助的笑意，“看来我不太在行这个。”
　　陆景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和放下枪时那一闪而过的俏皮遗憾上。见她望过来，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把□□。
　　他没说话，只是单手掂了掂枪，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不远处的靶子。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和利落的下颌线，简单的验枪动作，由他做来却莫名带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场。
　　“舅舅加油！” 乐乐握着小拳头，小声喊道。
　　陆景川端起枪，姿势标准而稳定，几乎没有多余的瞄准，眼神微凝。“砰！” 第一枪，正中靶心。
　　“哇！” 乐乐小声惊呼。
　　紧接着，“砰！砰！砰！” 枪声稳定而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电子计分器清脆的命中提示音。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枪都极其稳定，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淡然。十发子弹很快打完。
　　计分器亮起，摊主大叔看了眼，笑着高声报出成绩：“十中七！好枪法！这水平可以拿大奖了！”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了那架银灰色的遥控飞机模型，递了过来：“给，小伙子，这是你的战利品！”
　　“舅舅！你打到了！我的大飞机！” 乐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想抱又怕摔了，只能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飞机光滑的机身，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景川的眼睛里简直在冒星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舅舅！你太帅了！太厉害了！你怎么打中的？教教我！”
　　陆景川放下枪，面对外甥如此直白热烈的崇拜，表情依旧是惯有的平淡，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乐乐被棒球帽压得有些乱的头发，低声道：“长大了教你。”
　　苏晴站在一旁，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兴奋得小脸通红、围着飞机模型打转的乐乐，心里那汪名为幸福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温暖甜蜜的泡泡。她看到他转回身，目光落到自己脸上，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只为她停留的柔和笑意，仿佛在说：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