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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阿朵亚 “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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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真是可惜啊,姐姐。”扎戈礼楠捋了下头发,倒着往后退:“那,你们请便,我得去陪小八了~”
隐那苏松开几人,抬手指向一座树屋,眼神不虞:“那是阿朵亚以前的住所,你们可以去那暂住,不过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三月抹掉眼泪,沉默拉起翊,往树屋走去。
徐不期三两步走到扎戈礼楠身前:“我想,和你谈谈。”他声音颤抖,想触碰眼前人,却只敢微动手指。
“南宫氏,可不是我小小隐翅城主可以对抗的呢,你最好乖乖回去,或者,我送你回去,不要给我带来麻烦,乖一点~”扎戈礼楠终于又将视线放在徐不期身上。
三月示意翊先回树屋,走上前将僵住的徐不期扯朝后:“不劳您费心。”
“为什么?!”徐不期突然吼出声“为什么!”
他用力甩开三月,手抓住扎戈礼楠纤细的手腕,凄厉质问着。
“啧。”
黑色小蛇缠上徐不期的手,用力咬下,他瞳孔一缩,手臂无力垂下,额头痛得冒起青筋,冷汗直冒。
“为什么?”他红着眼盯着那被自己掐出印记的手腕。
“为什么?你觉得是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理由和南宫氏站在对立面。”扎戈礼楠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活动了下手腕,她讨厌身上出现这样的痕迹,这无疑昭示着自己身躯的羸弱。
“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也不值得我冒险,所以乖乖滚回去。”她沉声警告着,眼神在徐不期软塌的手上停留片刻。
“哈。”
徐不期脱力跌坐在地,泪水决堤,漂亮的脸狰狞地皱着。
他记得那天,他握着扎戈礼楠的手,她第一次借力握起一柄锋利的铁剑,她笑得很开心,转身抱住他。
他以为她为他而笑,以为她对自己有同样的感情,却不敢承认,她只是为了借到的力而欣喜,她不在乎借的力来自何人,来自何方。
“起码,起码让我可以选择生死,求你。”徐不期跪趴在扎戈礼楠脚下,用另一只手抓住她身上垂下的轻柔布料。
扎戈礼楠没有说话。
三月咬牙切齿地把人扯起来,一手刀劈晕,扛在肩上就走。
无人阻止,麻烦被带走,扎戈礼楠乐见其成,她也并不想再次将人送到南宫氏,这很烦人,那张稚嫩的绝望痛哭的脸总在脑海中出现,真的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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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顺着藤蔓爬进树屋,屋内放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衣物,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银饰,床上没有铺被褥,整个地板和桌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从乾坤袋里扯出两截布料,一截交给芽,一人一草兢兢业业把房间擦干净。
银饰随着布料的擦动发出叮叮铃铃的声响,清脆好听。
阿朵亚在镇邪司总是穿着黑色衣物,除了耳垂上一个小小的耳环,也并不戴别的饰品,原来她在家乡时不这样啊。
翊有些惊奇,将那些衣物抖开,细细观察。
大的小的都有,似乎从小到大的衣物都放在一起,不过小一点的更多。
咔哒,桌旁的小凳突然倒地,翊放下衣物,走过去将其扶起,有些奇怪它的倒地。
她转头看向木门——门并未打开,不大可能是风吹的。
想着,三月风风火火用脚轻推开门,把肩上的徐不期随手丢在地上。
“没出息的东西。”她皱着脸踢了他一脚,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刚被扶起的凳子上,用手扇风,气得不轻。
“怎么了?”翊也拉过一条凳子坐下。
“这人莫名其妙发疯,又说什么要死的话,还跟条狗似的趴在地上摇尾乞怜,晦气死了!”三月恨铁不成钢地怒骂。
翊扫了眼晕在地上的人,不是很在意:“别气啦,我和芽把房间擦干净了!而且你看!阿朵亚竟然也会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哎!”
三月看向翊手中的衣服:“好小,是阿朵亚小时候穿的吗?花里胡哨的,她以前喜欢这种吗!”
两人一草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阿朵亚的银饰和衣物,似乎她还活着一样。
叮铃铃铃铃——
银饰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巨大声响。
讨论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我把门关了呀,没关窗吗?”三月站起来,走向窗边。
“可是没有风呀,我就坐在窗台上,没感受到有风吹进来。”芽用根须挠了挠叶子。
翊点头附和。
“奇了怪了。”三月狐疑地拿起银饰看了又看。
趴在她肩头的两只小虫突然在银饰前飞舞起来,看上去十分躁动。
“?怎么了?”三月手忙脚乱地想把蛊虫喊回来,收效甚微。
“阿朵亚过了中阴了,对吧?”翊眨眼。
“当然,早就过了呀。”三月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主人死,命蛊灭,可阿朵亚的命蛊还活着,那个城主也说了,会不会其实,阿朵亚还在?”翊伸手触碰银饰。
“你在说什么鬼话,阿朵亚死那天,你不是也在吗?”三月眉头紧锁。
翊摇响铃当:“我是说,她或许还没有走过中阴。”
铃声未灭,弦长月已坐在窗台上,手指无聊地卷着发带:“怎么了?我的乖徒儿~”
三月不明所以。
翊:“师父!和小六告别那天你对我做的,可以再做一遍吗?”
弦长月意味深长地看着银饰墙,抬手一点,又轻轻一抓。
翊和三月缓慢飘起,眼前骤然出现一半透明灵体,灵体在银饰和衣物间流连。
“什么,什么?”三月还未反应过来。
灵体看到两人,转过头来,迅速冲到三月身前,伸手触碰她的头顶,下一刻,阿朵亚的声音炸起。
“你们就是这么对死人的遗物的???随意乱动我东西,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三月愣住,指尖发麻,脑子嗡的一声,眼睛迅速眨着,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灵体,眼泪先一步掉下,已经多久没听过这声音了?
很久了,久到她几乎不能瞬间感到熟悉。
“阿朵亚?你,你没死?”
“死了啊,但很奇怪,我始终没过中阴。”阿朵亚解释。
在失去一段时间意识之后,阿朵亚发现自己回到了隐翅城中,只是,没有人看得见她,她这才明白自己死了,每日待在曾经的房间,等待度过中阴。
可,那天一直没有到来,她也无法离开这里。
于是,她带着久别的怀念,细细飘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她看到妹妹的强大,不断想起母亲被她杀死的那一天。
她深爱家乡,却也难以接受这里的规则,不理解为什么总有至亲要成为养料,不理解为什么妹妹和母亲总得死一个,不懂为什么明明她们之间有爱,却一定要你死我活。
她适应不了,理解不了,接受不了。
她恨这里的规则,恨母亲的狠心,恨妹妹杀死母亲,却又恨不彻底,她不甚至不敢承认,她深爱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
所以她走了,带着眷恋和憎恨。
弦长月杵着下巴,悠闲抖腿:“你妹妹大概知道些什么吧,不过她可能懒得给你们解释就是啦。”
“没过中阴,你的命蛊也还活着,你是不是可以活过来?”翊眼睛亮起来,开口询问。
“按理来说是的,但我的传承蛊已经给三月了,光靠命蛊也不行呀,更何况,我连尸体都没了。”阿朵亚收回忧伤,无奈摊手。
三月懊恼垂头,早知如此,就不火化她了。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共生怎么样?”弦长月从窗台上跳下:“我不是很懂蛊术,但你的命蛊虽还活着,却已经残缺,你刚好也并不完整,而传承蛊虽在三月体内,却还认你为主。”
她不懂蛊术,但凤与懂,这位友人总是知道很多东西,她的书屋刚好也被自己读过很多遍,只是不知道具体操作。
“啊?这可行吗?”阿朵亚有些意动,她自然不甘心自己那么早死去,转头望向三月:“你,,,,”
“我愿意!”三月立刻回应,声音洪亮:“要不是你,我大概也死了!你对我,恩重如山!”
翊开心不已,阿朵亚还能回来,她们不用永别,她们还可以说再见,还可以再见。
在弦长月的提点下,三月和阿朵亚开始专心炼化命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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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地上那一滩是什么东西?”弦长月不着急离开,伸长脖子好奇盯着徐不期。
翊:“三月姐姐路上救的人,不是很重要。”她抱着芽,紧张看着三月和阿朵亚的方向。
“蛊药人?怎么回事?”弦长月上前戳了戳,好奇提问。
“这个啊,,”翊将从清月楼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竟有这种事情?”弦长月少见地皱起眉,这几天她虽懒懒散散不怎么出门游历,年少时也是当过救济天下的大侠的,对这种事情很是看不惯。
“你觉得该怎么办?你要帮他吗?”她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徒儿。
“师父希望我帮他吗?”翊反问。
“你不想帮他。如果不是三月,你不会管他。”弦长月下了定论。
“是的,我不认识他。”翊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向来不怎么多管闲事。
“如果遇到这件事的是三月,珍珠,荧或者圣鐗呢?你会帮吗?”虽是问句,弦长月却早已知晓答案,她会。
果然,翊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个徒儿,不该继续这样呆着自己身边了,修炼若只修身是无用的,过不了修心那一关,修士便成不了修士。
她第一次挂上了严肃的表情,修士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应对世间万物怀有大爱,应将藏污纳垢的地方清洗干净,若不如此,上天怎会偏爱修士,修士又怎么可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更进一步呢?
除非是邪修或者蛊术师。
她的想法没有对错可言,只是若要在现在这条路上走,便不可如此。
“三月会想帮他的,你也会帮三月,等这些事结束了,我欲将你送至你大师姐曲歌座下修炼,这样才能让你的修炼更进一步,当然,你也可以不去,这是你的自由。”说完,她消失在房中。
曲歌乃驭兽宗宗主,座下有一怨气滋养而生的徒儿,她对此应当会很有经验。
翊对此并无异议,虽说一开始她是因为弦长月许诺的教她修炼依旧自由跟来的,但现在,她不再甘心当一个不能熟练应用灵力的人,她想要更进一步。
不过,她有些许不安,师父很少这样严肃。
“我说的不对吗?芽?”她皱眉询问。
芽哪里知道这种事,只是无条件站在翊那一边。
“她们这些修士就是这样麻烦,规矩多的要命,别管她,坏东西虽然事很多,但她不会强迫你的,不想去就不去,好朋友。”荧不知何时睡醒了,开口安慰。
翊转头想询问三月,但她和阿朵亚正在结界中专心做事,不能打扰。
第一次,她的苦恼无处安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