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高山流水 华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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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养心殿的。
这个她不愿意再来的地方，此刻竟然是唯一的出路。
“我要见皇上。”她站在养心殿门口，声音有几分沙哑。
苏培盛看着甄嬛，不由面露难色：“莞贵人，皇上说了，今日不见任何人。”
“我有要事求见皇上。”甄嬛的声音微微发颤，“求公公通传一声。”
苏培盛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进去了。
甄嬛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她不停地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说，怎么求皇上相信眉庄，眉庄是被冤枉的，一定是被冤枉的，那个张姑姑，那盒朱砂墨，那莫名其妙烧起来的火——这分明是个圈套！
苏培盛出来了，脸上的难色更重。他为难的开口：“莞贵人，皇上说……不见。”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她不死心，上前一步：“公公，求你再通传一次，就说臣妾有要紧事……”
“莞贵人。”苏培盛压低声音，“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您说什么都没用的。不如……等几日再说？”
甄嬛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明明是艳阳天，她却只觉得阳光如此刺眼，照得她眼前发晕。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甄嬛？”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关切。
甄嬛抬起头，对上了华妃那双熟悉的凤眼，只见那眼睛里满是担忧，正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了？”华妃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脸色这么差，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起来这几日总不见甄嬛，她心里正惦记着这事，可派人去请，甄嬛总说有事；亲自去邀，甄嬛又避而不见。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焦急着，如今乍一看见，甄嬛竟是这副模样。
“别在这儿站着。”华妃四下一看，拉了拉她的手，“人多眼杂，跟本宫来。”
甄嬛被她拉着，一路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她想挣脱，想说些什么，可那只手握得紧紧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忽然就放弃了挣扎，任由华妃牵着走，可能这一刻，她太需要有个人在身边了。
翊坤宫里，华妃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她们两个。“坐下说。”她把甄嬛按在座上，又亲自倒了一盏茶递过去，“出什么事了？”
甄嬛捧着茶盏，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道：“娘娘可听说了……惠嫔的事？”
华妃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听说了。说是擅闯太后寝宫，引发火灾，烧了佛堂和经书。被降为答应，禁足了。”
甄嬛抬起头，迟疑了片刻，还是耐不住问出了口：“娘娘信吗？”
华妃没有立刻回答，她沉吟片刻，才开口：“本宫觉得，此事很是蹊跷。”
甄嬛的目光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沈眉庄那个人，本宫虽与她没什么交情，但也看得出，是个端庄稳重的性子。”华妃慢慢说着，“她敬重太后，宫里谁不知道？这样的人，会跑去太后宫里放火？”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至于说是借气运一说，虽然有其可能，但未免也太冒险，谁敢借太后的气运？”
甄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华妃，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些话，句句说在她心坎上。她也是这样想的，可这些话从华妃嘴里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嫔妾也这么觉得。”甄嬛接话道，“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华妃看着她，忽然问：“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
甄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她的目光不由沉了下去。
皇后。她心里想的是皇后，可她不敢说，没有证据，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华妃见她沉默，便知道她怕是不敢说出口，于是便自己开了口：“本宫倒觉得，此事很有可能是皇后所为。”
甄嬛猛地抬头。
华妃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更有了数。她压低声音：“那个张姑姑，你可知她的底细？”
甄嬛摇头，她入宫毕竟比华妃晚很多，宫里的很多老人都不知道。
“她早年在皇后宫里做过事。”华妃冷笑一声，“后来才调到太后那儿去的，这样的人，太后用着放心，是因为太后知道宫斗斗不到她的头上，可谁知道她心里向着谁？”
华妃的话更坚定了甄嬛内心的揣测，但———“可……”甄嬛喃喃道，“没有证据。”她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证据？”华妃叹了口气，“这就是死结，这事要查清楚，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眉庄她……她是被冤枉的啊！”甄嬛的声音有些哽咽，“皇上怎么就不肯听我说一句？他怎么就不肯想想，眉庄怎么会做这种事？”
华妃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发疼。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背。
“你也别太难过。”她的声音放软了些，“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去求情，他哪里听得进去？”
甄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眉庄等不了……可否请娘娘……美言几句？”
看着甄嬛恳切的目光，华妃难以拒绝，但她有心知肚明此事并非那么简单，只能强忍说道：“等不了也得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越急，越容易出错。到时候不但救不了她，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而我现在去，也只是在火上浇油，难解症结。”
甄嬛咬着唇，不说话，心乱如麻。
华妃看着她，忽然道：“你可知道，此事之中更让皇上动怒的是什么吗？”
甄嬛忽而一愣，她只听闻了宫里说辞，皇上当然是震怒眉庄烧佛堂、借气运一事，难道还能有其他如何？
华妃的目光微微一闪，似乎有些犹豫，她似乎要开口说什么，又像是下不定决心，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是纯元之物。”
纯元？听闻这个名字甄嬛的心猛地一缩。
“那佛堂里，有纯元皇后当年为太后做的念珠。”华妃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一烧……几乎是毁了。”
她顿了顿，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看了甄嬛一眼。
甄嬛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无妨。”她轻声道，“娘娘莫不用怕我心里不舒服，嫔妾早就知道了。纯元皇后的事……嫔妾原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尽管华妃心里明白这事是她让端妃告诉的甄嬛，她此刻提起纯元，除了告知甄嬛此事为何难解的原因，也存有一丝试探甄嬛对皇上心思的意思，但此刻看到甄嬛的神情，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心疼的厉害……
华妃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掌心里，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你也别这么想。”华妃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你，纯元是纯元。皇上怎么想是他的事，可本宫觉得……”
她没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就实在是太越界了。
“觉得人人都该是太阳，而不该是太阳的影子。”她将话头转向了安慰甄嬛的方向，但这话里也有几分是她年世兰的人生准则，她年世兰，就是那样只愿做太阳，从不愿活在他人阴影之下的女人。
这话让甄嬛心头一震，这不单是对她的宽慰，更是无意中戳中了甄嬛心底最深处的那层骄傲，是的，她如此伤心如此在意替身之事，正是因为不管她甄嬛如何表面周全、知书达理，在她心里，她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绝不是她人的附庸和影子，也断不可容下在爱人心中屈居第二。
她突然意识到，她和华妃，不，她和年世兰，也许有更多比她想象中的知音之处。
华妃不知甄嬛心中如此多波澜心思，她还满心惦记着安抚甄嬛，于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你也别太着急。”她放缓了语气，“除了方才所说，本宫还听说，最近民间开始流传时疫，皇上正为这事烦心呢，这会儿去触他的霉头，只会越惹越急。”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娘娘觉得该如何？”
华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思量：“此事得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你若真想救沈眉庄，就得沉住气，等机会。”
甄嬛点点头。
华妃又道：“那墨的事，本宫会让人去查。张姑姑那边，也让人盯着。只要有蛛丝马迹，总能找到破绽。”
甄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她只是反手握住了华妃的手，紧紧的，以此表达自己无法言语的种种心绪。
只是这一握，华妃的心砰砰跳的厉害，这还是甄嬛第一次如此紧的握住自己的手，她似乎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她看着甄嬛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间，什么都不想说了……也或许是，忘了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高山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