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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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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琪被暴力侵犯了,自己的表弟,但她报警后却被告知这不属于暴力侵犯,只在猥亵的范围。家人甚至把这件事定义为家事,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事件发生过程,许琪自述:“那天,我和男友、还有舅舅家的两个孩子,表弟和表妹,还有表妹夫一共五个人一起出去玩。回来之后就坐在我家玩手机。”
男友在阳台的躺椅上玩手机睡着了,我和表弟、表妹还有表妹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开着电视当背景音乐。中途表妹和表弟起了争执,表妹夫也躲去阳台,我坐在旁边听了一嘴,好像表弟在责怪表妹不将男方买给她的车转到他的名下。表妹委屈巴巴的说彩礼都给他了,车再转男方会看不起她的。然后讨好说等表弟女朋友确定要结婚的时候再将车转到他名下。”
我不愿再听,于是起身进了房间。我怕他们误会我在赶他们走,所以房门都没有关,趴在床上玩手机。”
嘈杂的电视遮盖了他们小声的争执。不知何时,表弟走了进来,他进来后径直坐在我的床上。我坐起身,蹙眉将他赶起来,让他不要坐在我的床上,我非常讨厌这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眼睛冒着火一样死死地盯着我。我有些害怕,看着他瑟缩了一下,没有动,心中不知如何想的,决定出去。”
他发了狂似的忽然扑过来死死地摁住我,我转过头想去喊救命,可是他只用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腕!他还空出一只手来捂住我的嘴!”
我拼命反抗,用膝盖踢他的裆部,他察觉我的动作之后,用双腿夹住我的膝盖,夹的我生疼。”
我努力挣扎着呐喊着,全部成了无用功!电视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大过!我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外面的电视机和沙发!可是没有人发现我!他们没有人发现我!”
我睁大眼睛看着表弟,心里十分害怕,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他非常年轻、高大,甚至力气也十分大。可是我是他的表姐啊,我妈妈和他爸爸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呀!他想做什么?!”
他并不回应我眼神中的害怕、惶恐和疑惑,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压到头顶,然后伏在我的颈侧呼吸。”
他的呼吸声音很粗,喷到我脖颈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气味非常强势地涌进我的呼吸里——他只捂住了我的嘴,说明他是有意识的。”
我一遍遍地挣扎,也一遍遍的做无用功,祈祷外面有个人能进来看看我,然后发现这样不堪的场面。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进来。”
他压在我的身上,力气大到我只能活动我的手指,这种身体不被控制的感觉,让我感到绝望。我被压在床上的背部、臀部不受控制地感到麻痹,好像是身体察觉到了我的反抗,开始进入濒死状态。我浑身哆嗦起来。”
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松开一点捂住我嘴巴的手,我立刻咬了上去,用了我全部的力气。但是他反应很快,再次全部捂住我的嘴。我像乌龟咬人一样死死地咬住他掌心的一点肉,牙齿被迫暴露在他的手心,他咸咸的汗味流进我的嘴里,让我几欲作呕。”
我被控制、被反胃到浑身不自觉地抽搐,翻起了白眼。我觉得我要死掉了。”
马上。”
下一刻。”
但是他再次松开我的嘴,让我大口呼吸。我根本来不及呼吸,有了一点喘息就立刻咬上他的肩膀。他的肌肉因此绷紧,却并没有将我推开。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和夹住我的腿都绷直了,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此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股石楠花的臭味传出来。”
我的大脑仿佛轰鸣一声,夺走了我全部的理智。”
他松开了我,躺在了我的床上,半眯着眼睛。我浑身乏力,因反抗他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肌肉微微颤抖着。但我仍用最后的毅力,伸手拿起我的手机,报了警。”
电话接通后,那个人说他是保安,报警不归他管,我用沙哑的声音问他,那被□□找谁?那边沉默一瞬,换了个女生来接。”
他一直躺在那里看着我报警,直到警察来了,表妹因此惊动,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惊又惧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男友也被惊醒,听我向警方说表弟□□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我不敢看,回避着他。他想上来搀扶我,因为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是我扶着一旁的女警胳膊起来的。”
到了警局,我将事件详详细细地说,警察低头做着笔录。我问她,这算□□未遂吗?她思考了一下,说不算,实际只有插入才是□□,这个可能只能算强制猥亵。我又问,那哪个判的重?她说肯定是□□罪。”
我有些迷茫,插入式才算□□,他并没有插入,那就不算□□。可是他的行为除了没有插入,和□□有什么区别呢?”
医生给我验了伤,甚至伤都没有很严重,只有手腕被握紫了,被他大腿夹着的膝盖内侧有淤青,几乎不算什么伤。可是我被控制住、无法动弹的那种精神绝望感,又有谁来替我鉴定一下?”
我回到家,家里一切还是原样,除了一堆被人踩的乱七八糟的脚印。我在屋子里打转,从客厅走到阳台,从厨房走到卫生间。”
男友回来了,浑身的烟味。他从来不抽烟,因为我讨厌抽烟。”
他看见我游魂似的走来走去,问我怎么不休息一下。我沉默着焦虑,其实心里很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默默地哭,可是好像哪里都不安全。我的步伐愈发着急起来。”
他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想抱抱我,我焦虑地推开了,我说我现在有点恶心,你别碰我。他说没事的,你们什么也没发生。”
我愈发焦虑难安,至今不敢去看那个房间,我走到沙发上坐下,又想起那个人也坐过我的沙发,顿时恶心到想吐。”
我在屋里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男友试图劝我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吵的我心头越发烦躁。我大声地吼他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他受伤地看着我,我有一丝愧疚,可是烦躁逐渐占据了我的全部身心。”
我濒临崩溃。”
男友默默地将卧室收拾干净,打包了所有的被褥扔进洗衣机,又找出抹布出来将里面全部抹一遍。”
我也去阳台拿了拖把开始拖客厅的脚印。随着卫生被打扫干净,我心中的焦躁不安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可不知为何,我开始反胃想吐。”
晚上的时候我和男友谁都无心做饭,他就点了外卖。浓郁的香气刺激着我的味蕾,我一边咽口水一边反胃作呕。”
吃到嘴里之后,外卖并不如我预想的好吃,它只是香。于是我吐了,在餐桌上。”
男友没说什么,只是将残余打理好,然后来阳台找我,带着一点费解地问我,他没对你做什么,甚至都没亲你。我都能够接受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她的叙述到此为止。
帖子在论坛掀起轩然大波,无数人在里面说话,有帮女生说话的,也有帮男生说话的。
帮女生的人说:这个表弟也太恶心了吧?他真的是属于没干点什么,纯恶心人的人。
帮男生的人说:这女的也太矫情了,至于吗?又没真刀实枪地上,她报警把她表弟抓了,她妈跟她舅以后怎么相处?怎么做人?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就想着自己,太自私了!
中立派的人说什么的人都有。
有的说:我去!现实骨科啊?霸道表弟强制爱表姐?有没有人懂他明明把女生控制住了却什么都没有做?阴湿表弟吗?
有的说:哇塞!这个男友好大度好温柔啊!有谁懂他默默地换床单和收拾女生吐的东西那种感觉吗?呜呜呜温柔男夫我想要!
许琪将手机放在餐桌上,看着信息一条条地弹,她抱着双腿蜷缩在餐椅,旁边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泡面,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她和男友暂时分手了,出来租了一个房子。妈妈、舅舅、舅妈、表妹轮番轰炸她的电话,想让她不要起诉表弟。
舅舅说可以给她十万块。
妈妈说都是亲戚,没必要做这么绝。
舅妈哭着求她,说只要她不起诉,做什么都行。
直到后来,连与他没有什么关系的爸爸也出来劝她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她感到十分的荒唐,都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直到法官判决结果出来,只坐牢一年,所有人的态度骤然转变,都从可怜、乞求的态度转变成了憎恶与厌恨,连法官都觉得这件事判不了多久,偏偏就她执着。
从法院出来之后,她就与所有人断绝联系,辞职搬家。
她不缺离开的勇气,她只是想找个时间让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自己。
她去监狱看他,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微微一笑,“因为我心情不好。”
许琪有些恍惚,“就因为这个?”
手机响了,将许琪从回忆中拉出来,是前男友的电话。虽然两人分手,但前男友还是像没分手的时候一样天天给她打电话。她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所有亲人都不站在她这边,她想要寻求一个支撑。另一方面她知道男友不是这个支撑,虽然他看似站在她这边,只是因为站在哪边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站在她这边他可以获得她的感激与爱。
“喂,吃饭了吗?”男友问。
许琪看了一眼凉了的泡面,“嗯”了一声。把泡面扒拉过来,接着吃。
男友一下便听出蹊跷:“又在吃泡面?”
“嗯。”
“把你地址发给我,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必。”
男友叹了一口气,说:“你非要把这件事搞成这么严重吗?”
许琪思考了一下,说:“还好。”
他劝到:“其实这件事只要你心里过不去,那就永远过不去。但是你心里过去了,你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倒是听呀。”
“但我不接受。”
“……”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琪琪?”
其实许琪很平静,她把这一切的利害关系都看透了,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妥协一下,这件事就过去了。男友对她很好,很包容,随着时间过去,父母也会原谅她,哪怕舅舅舅妈还恨她,反正那是妈妈的兄弟,又不是她的,不走动就好了。
但是就像男友说的,一切都是她的心过不去,她怎么过得去?!
她是受害者,她被恶心到吃饭想吐、睡不着觉,她焦虑地无法坐下浑身打哆嗦,她甚至没办法正常和男人相处!
这种种伤害她独自承受,她还得祈求别人原谅她?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他心情不好,罪魁祸首甚至只用判一年刑,出来之后照样好模好样。
她怎么过得去?
“琪琪,你总不能将自己封闭一辈子吧?”
琪琪,我们见一面吧,让我抱抱你好吗?”
琪琪,我很想你。”
许琪说:“我会走出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他在电话那头拼命点头。
“但是你不在我的择偶范围之内了。”
他有些愕然,“为什么?”
许琪思考了一下,先说道:“你是一个好人。”
这点双方都很认同。
“但是我们双方三观思维不一致。”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琪琪,你应该求同存异。”
“没有‘应该’。可以不一致,可以不理解我,但他至少要支持我。”
而他显然不是这种人。
“琪琪,没有人会无条件支持你的,我不能看着你往错误的方向走,还不规劝你、阻拦你。一味讨你好的人才是真的不爱你。”
“谢谢你的提醒。”许琪顿了顿,“我有自己的三观,有自己的判断。”
她还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那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