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山洞白影 他们... ...

  •   “小松,小松,是有客人来了吗?”

      屋内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

      老太太很瘦,气质温和,相比于那些喜欢超市门口聚集的老太太团伙,这当真是一位很温吞慈祥的老人。

      老太太问石头:“小松啊,家里有客人呐?”
      石头扶住老太太,笑:“对,是个超市的老板姐姐,她来看看您。”

      方雀上前与老太太握手,老太太的手心里分布着很多粗茧,右手食指和中指应是长期干农活,有些扭曲变形。

      方雀双掌包住老太太的手,微微躬腰,殷切道:“老人家,身体一向可好?”

      老太太哈哈一笑:“好着呢,这俩孩子也真是的,来客人也不早说,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还请见谅。”

      “小松啊。”老太太招呼石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你去乡里买点肉。”

      “不用麻烦,老人家。”方雀笑,“您不用特意招待我,注意身体啊。”
      “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

      两人在院子里客气了半天,最终也没争出个结论,于是大家进了屋。

      屋子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窗台上养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剑兰花。

      老太太招待方雀坐在椅子上,红梅像小老鼠似的,不停从厨房往屋里搬东西,红薯干,花生,和两个削好皮的苹果。

      方雀心酸,条件这么不好,还能把屋子院子收拾得干净亮堂,真是正经过日子人家。

      老太太侧身看着方雀,笑容中带着些许疑惑,方雀明白,便解释道:“我叫方雀,是河口超市的老板,今天石头和红梅帮了我一个大忙,为了感谢孩子们,我就特意来拜访。”

      “原来是这样,嗨,这两个孩子心好,方老板何必来亲自拜访呢?”老太太示意方雀吃苹果。
      红梅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了牙签。

      方雀对她笑了笑,用牙签扎起一块,刚要放到嘴边,又放了下去,她试探着开口,问道:“关于一周前的事,您...”

      老太太脸色一变,方雀还以为她不愿意提起,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您不想说就不说了。”

      但老太太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方雀的意料,老太太神色淡然,表情平静:“那件事啊,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话怎么说?”

      石头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方雀,起身拉着红梅出去了。

      老太太双手交叠放到拐杖顶端,目光投向玻璃之外。
      她慈祥的脸上漫上忧愁,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方老板,我问你,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属实把方雀弄懵了,她支吾:“这...应该是真实的吧。”
      “你看。”老太太侧脸看她,“说的这么不确定。”

      方雀尬笑,将手里的苹果放到盘子边缘。

      “他们都说我是傻子,傻子说的话怎么能当作证据呢?”老太太笑,“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会和他们一样,是不会相信的。”

      方雀一脸认真:“您说,我会相信您的。”

      老太太低头,摆手:“算了吧,看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肯定不会信的。”
      “呃...”

      老太太站起身,做送客手势:“所以,我感谢方老板能来做客,但要想从我嘴里知道关于那件事,那就请离开吧。”

      方雀双手举到胸口,赔笑道:“好好好,哎,您呐,和村子里那些偷看我的人一样,都是奇人异士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谁料,在听到方雀的话时,老太太突然抬起头。
      “什么?”老太太似乎有些震惊,“你是说,村里的人偷看你?”

      方雀指了指外面,疑惑道:“对啊,有几个人偷偷趴在门里观察我,我还以为我怎么的了呢。”

      老太太张开嘴,仿佛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竟然伸出手,示意方雀坐回椅子。

      方雀感觉怪怪的,摸了摸后脑勺,还是坐了回去。

      不管这老太太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方雀必须要达成此行的目的,从老太太的目击证词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好让一切回到正轨。

      于是她说:“您是想告诉我,您当时看到什么了吗?”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脊背似乎更加佝偻。
      她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眼珠愈发浑浊,她的目光透过了重重建筑,回到一周前的山洞——

      “死的那七个人,全部长着同一张脸。”

      一周之前,凌晨时分天未亮,老太太照常抱着鸡食盆喂鸡喂鸭,初夏的晨风仍然带着一丝凉气,老太太冷得一哆嗦。

      天边泛起鱼肚白,不知怎么的,她心中竟升起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这种忧虑是突然形成的,老太太几乎都站不稳。

      她将鸡食盆放到地上,竟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院东的土包上。

      目光投远,一瞬间,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成一个点。

      方雀问:“您看到了什么?”
      老太太加重呼吸,胸膛剧烈起伏,方雀想要去扶她,老太太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她说:“那是...”

      那是一场绝迹于现代社会的原始厮杀,七个年轻男人在互相啃食,你抱着我的腿撕扯,我捧着你的脑袋嗜磨,鲜血流淌满地,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液体,染花了周围的草木。

      “他们仿佛被控制了一般,失去了人的思想和尊严,他们像野兽一样互相残杀,拼命将同类的肉吞入腹中。”

      方雀紧皱眉头,关节发白,水洗蓝的牛仔裤被她攥出了褶皱。

      老太太惊魂不定,差点跌下土堆,下一刻,远处的七个男人竟齐刷刷地扭过头来,血红的眼睛和她遥相对视。

      老太太在半空中比划他们的样貌,语气带着强烈的不安:“他们...长着同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白皙的,端正的面容,如果看不见他们正在做的事,简直是七个比电影明星还要俊秀的胞胎兄弟。
      “他们非常俊,长长的眉,高高的鼻梁,很清瘦。”老太太颤颤巍巍,“但他们是魔鬼。”

      方雀:“在那种情况,您还能清晰地记住他们的脸。”

      “当然了。”老太太苦笑,“我老太婆自从嫁到这里,在这生活了三十多年,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突然遭到这种事,即便当时记不住,之后在夜夜梦魇中,也把那张脸刻骨铭心。”

      说罢,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起来的纸,递给方雀。
      “这是上次来人时,让我画下的他们的脸,那些人走后,我又画了一张。”

      方雀打开折纸,一个清楚的青年大头照映入眼帘。

      老太太说的对,他非常俊秀,甚至可称得上是漂亮。
      剑眉星目,脖颈修长,更显眼的是,他眉间长着一颗朱砂痣,这为他带来了一丝菩萨般的佛性。

      归根结底,这都不是方雀要了解的重点,于是她问:“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些人不相信您的话呢?”

      老太太看了一眼方雀:“人们可以根据我的目击证词,把那七个面目全非的尸体定义为七胞胎,但接下来我看到的,就不是谁能够下定义的了。”

      方雀扭了两下屁股,身体倾向老太太的方向,胳膊搭在桌子上,洗耳恭听。

      老太太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但有更大的恐惧慢慢占据了她的神情,她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思绪再次回到那里。

      “在这些人互相啃食的时候,我看见山洞里,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太太咽了一下口水:“鬼。”

      蒸腾的血气中,老太太艰难地将目光从这群畜生身上挪开,下一秒,另一个东西便再次抓住了她的注意。

      一个模糊扭曲的白影从山洞里头飘了出来,袅袅婷婷,飘忽不定,似乎是一股白烟,没有实体。

      此刻朝阳升起,万丈金光倾泻而下。

      老太太不由得偏过头,几秒后再次睁开眼时,那个白影,朝着老太太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说到这里,老太太抓紧桌角,冷汗成股地流下,她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方雀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薅出一张为老太太擦汗。

      老太太的眼珠如同苍老的木轮,松弛耷拉的脸皮在不停抖动,她的声音几乎不成语调,甚至变得尖锐起来。

      “那个白影朝我举起了手,我...我看到...”老太太目眦欲裂,“我看到它的嘴动了!”

      “老太太,您冷静点!”
      老太太突然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方雀立马跳起来,掰上她的手腕。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力气竟然这么大。
      老太太被自己掐得直翻白眼,方雀阻拦不得,大声呼叫石头。

      石头和红梅冲进屋子,两人举着满手的泥。
      见屋里这副样子,石头立刻上前,帮方雀去掰老太太的手腕。
      红梅手足无措,吓得直哭。

      屋里乱作一团,鸡飞狗跳,椅子和桌子在三人的拉锯战中东倒西歪,墙上的相框也掉下来了,玻璃被打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太太的指甲深深嵌入石头的手掌之中,鲜红的血液汩汩流淌,老太太无知无觉,双眼向上翻,脸充血胀得通红,在两人的推搡中跌倒在床上。

      方雀喊:“红梅,快去叫大夫!”
      红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家没有钱。”

      “我有!”方雀急了,“我有钱!姐姐有的是钱!一会儿大夫来了,姐姐来付钱!”
      红梅嗖嗖嗖跑走了。

      石头急得满头大汗,突然喊道:“奶奶!我是小松!小松求您了!”

      “小松...”
      话音刚落,老太太的挣扎竟真的减弱了,方雀趁机一用力,掰开了老太太的手。

      空气涌入肺腔,老太太拼命咳嗽,石头拍打奶奶的后背,使她呼吸更顺畅。

      “我是小松,奶奶,小松啊。”石头语气发抖,“我是小松啊。”

      “小松...”老太太颤颤巍巍抬起手,握住了石头的手,“小松回来了。”
      石头重重点头:“是,奶奶。”

      老太太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她茫然地在两人身上巡视,方雀有点紧张,悄悄后退了一步。

      “大夫来了,奶奶,大夫来了!”
      红梅的腿脚快,不一会儿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方雀退至一旁,这个大夫看着不咋专业,应该是村里的赤脚大夫。

      老太太昏沉沉躺在床上,大夫察看了老太太脖子上的伤痕,叹息:“这都是第几次了,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方雀捕捉到大夫话里的信息:“老太太之前也这样过?”

      “您是哪位?”大夫回过头,警惕道,“您不会是来谈红梅的婚事的吧?”
      方雀愕然,石头挡在方雀身前,说:“这是我表姐,来探亲的。”

      大夫点头:“是这样,冒犯了。”

      “田老太犯病不是一回两回了。”大夫回答方雀刚才的问题,“最近一次还是两年前,她儿媳去世的时候。”

      “是这样。”方雀摸了摸石头的脑袋,“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医生。”

      大夫给老太太打上吊瓶,说了声不用客气,便离开了。

      方雀轻轻关上了老太太的卧房门,快步走到厨房。

      石头和红梅一左一右坐在饭桌前,心虚地抬眼偷瞄方雀。
      方雀食指关节弯曲,敲了敲桌子:“好你们两个小骗子,又骗我哈。”

      这回石头没有梗脖子狡辩了,只是低着头。

      “死的人那么年轻,还骗我说有你们的爸爸,要真是这样,老太太能不认识你们爸爸?”方雀双手叉腰,“一个两个的不学好,说,骗我到这来干什么?”

      石头捂着自己被大夫顺道包扎好的手,嗫嚅了一下,弱弱道:“虽然我们撒谎骗了你,但奶奶的确看到了那几个人死去的过程,也算是没有骗你嘛。”
      “嘿你个小猴子。”方雀气笑了,“嘴巴挺厉害嘛。”

      红梅嘤嘤撒娇:“姐姐不要生气了,我们带你来这里是有苦衷的。”

      方雀无奈,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们说说,你们有什么苦衷啊?”

      兄妹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欲言又止。

      “为什么不说呢?”方雀作势就要走,“不说我可就走了。”

      “别,别。”石头急了,伸手挽留,“我说,我说。”
      方雀满意:“好孩子。”

      两人思度了一番,红梅开口:“是大哥让我们带你来的。”

      方雀挑眉,问:“你们的大哥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石头回答:“他叫小松,他现在在...”

      他抬起手,指向院子东边被竹栏围住的大土包。

      “在那底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洞白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弄得我非常没有信心,这个大纲的文件还丢了,我要重新捋一遍时间线和伏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