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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戒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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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也不是很确定。但林琤然是真的走了,她此时正坐在车里,打电话给保镖姜斌,让帮忙调私人飞机。姜斌回复,“航线申请不到,民航局那边评估,下半夜会起风,明天到后天的飞机都给停了。大后天,也就是国庆当天应该可以。”
林琤然沉默,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她以前竟从未察觉过北夜城是这样一座冰雪牢笼!她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呢?明明以前,她求之不得。这便是作茧自缚吗?
她失望地回到家,苏小檍又打来电话,清澈但略带紧绷的声音传来:“林教授,明天的会议背景资料有重大更新,我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了,您过目一下。”
林琤然的包带滑落到肘上,又滑落到腕上,最后落地,这才想起即便飞机可以飞,她也走不开。半晌,她才麻木地回应:“好。”随后就回到了书房,打开电脑,过目邮件。然后调整了一下明日计划。摘下智能眼镜,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根本睡不着,好像鹿声离开后,连宇宙都变得空落落的了。
她找出羽毛展框来,盘腿坐在阳台上,一根一根地细心整理。好像那就是她和鹿声的爱情,只要复原,一切就能回归原位。
另一头的孟鹿声同样也睡不着,尽管不想承认,但她的身体在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就像吸烟上瘾后的戒断反应,每次都是这样。她翻来覆去一阵,烦躁地坐了起来,看看床头死气沉沉的手机,发狂似的揉揉头发,气鼓鼓地下床,开门去了林琤然的卧室。
扫一眼,空荡的可怕。但比起自己的房间,多少有点慰藉。爬到床上,先对着枕头猛吸一阵,发现冷松的气息淡了,一股凄凉感涌上心头,她委屈地洒了几滴眼泪珠子,像个被弃在阁楼的新娘。理智告诉她不能计较爱人的过去,可是凭什么?
她林琤然居然有胆偷偷喜欢别人18年,她凭什么不能报复她?凭什么不能删她照片?她都这么拼命了,她19岁就遇到了林琤然,20岁就嫁给了她。结果被她喜欢的时间还不够别人的零头,这就好像万米跑她被对手套了18圈,还被贴脸嘲讽:“你就算拍马也赶不上。”这谁能受得了?这得开个挖掘机把体育场给铲平了再用压路机压个四五遍才能消解她的心头之火。
她在脑海中放了一晚上小电影,抱着枕头直到天亮才睡着。
下午,蔡欢在办公室见到她时,瞧见她戴着墨镜,有些欲言又止。孟鹿声签了几份文件,面无表情地问她,“怎么了?”
蔡欢眼睛瞄了瞄外头,“就是那位高助理,和研发部的王经理起了点冲突。”
“嗯?”高素焱是以总裁助理的身份空降进公司的,只有蔡欢知道她其实是总裁的保镖。而王甫韬是研发部负责人,也是公司的老人,性格稳重,做事中规中矩,他们两个能起冲突,挺让孟鹿声意外的。
“怎么了?”
蔡欢刚要说话,王经理就敲门进来了,五十多岁的老员工,第一次向她表达不满,指责这个高素焱不遵守规矩,在研发部到处乱逛,违反公司纪律,疑似商业间谍。
孟鹿声对待老员工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毕竟,能在当年孟氏危机时选择留下来,忠心不容置疑。这次她依然好言安抚了对方,并承诺会好好调查。
高素焱后脚进来时,她也没有批评,而是问她,“为什么?”
高素焱直言不讳:“他的行迹很可疑。方才我试探着去送文件,刚进实验室,他的肢体就瞬间僵硬,随即迅速背过身去整理文件,这是典型的防御启动和视线阻断。我故意碰倒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夹,他立刻高声指责我干扰工作秩序,这些过激的反应,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孟鹿声微微讶异,“有没有可能,他在保护自己的实验数据呢?”
“不太可能,”高素焱道:“昨天开会时,我观察到,当你讲话时,多数人会礼貌性地注视,唯独他的目光会下垂,眼珠滑向你时,嘴角有极细微的下撇。这是一种典型的不认同与疏离,但我听说此人平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性格,那这个表现就是带有明显敌意了。所以,今日我就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可以确信,他的表现不是烦躁,而是恐慌。”
孟鹿声有点瞠目结舌,感情她还使了一套连环计呢!她有点不悦,“高助理,你好像越界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高素焱点头,一句也不给自己辩解,“好,我下次会注意。”
孟鹿声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委婉地提示:“我的意思是,这些话你不要公开讲,私下告诉我就行了,涉及到公司机密,处理起来会很复杂。他说你是商业间谍,这是很严重的指责,你明白吗?”
高素焱依然点头,“我明白,是我考虑不周。”
孟鹿声不是不信她,相反,她是太信她了。昨天她刚回公司,就揪出了一个偷拍她的人,还是公司内部的员工,竟把她的视频发到网上博取流量,取名就叫:“我的美女老板日常。”内容跟梦男似的,粉丝还不少。如果不是高素焱,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竟被偷拍了这么长时间。
这些天接触下来,她越发觉得她像个影子一样,低调到几乎没有存在感,但一出手就真能发现问题。王甫韬的反应她也觉得很奇怪,如果她的观察是真的,那牵连的事情可就广了,她必须得做好防范。
一旦专心投入进工作中,恋爱脑自然就解了。果然,工作就是最好的戒断,经验诚不欺我。
晚上9点才到家,累得不想动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新闻,没想到13名驴友又上热搜了。只不过这次是被骂上去的。
据说,昨夜凌晨有数十头野狼同时袭击了救援队营地,由于后半夜刮起了大风,救援队视线受阻,无法有效使用驱狼设备,几乎全军覆没,救援行动被迫全面停止。
网上舆论彻底炸锅了,这场救援行动持续了8天,失踪驴友非但没救出来,还搭上了十几条救援人员的性命。网友们群情激奋,纷纷指责13名驴友是害人精,自己找死还要连累别人。舆论对违规穿越进入危险领域的行为宽容度一向很低,尤其造成严重后果的,意味着后续几乎不会再有大规模救援了。
孟鹿声有点后怕和恍惚,她从来不知道大熊松林的狼群如此凶残。数日前她还和这些人一样深陷于极寒暴风雪,是林琤然带她走了出来,她们也是迄今唯一从那场暴风雪中走出来的幸存者。这其中有多难,越是回想就越无法忽视。但她却把林琤然一个人抛在了北夜城。她开始不安,被懊丧的情绪包裹。想见她,非常想。
刚拾起电话,林母就打了过来,“鹿声啊,国庆那天,你代表咱家去参加李家二公子的婚宴好不好啊?请帖在你常叔那里,你去要就行。”
李家二公子?就是那个追求过林琤然,打赌她们的婚姻超不过三年的自信哥李甘墨?
“您不去吗?”孟鹿声好奇。
林幽道:“妈去了就是给他家站台,不去吧,咱家就没人去了,会带得风向不好。思来想去,你去正合适。说到底,咱家只欠了你钱阿姨的恩情,可不是谁姓李,谁就能来分一杯羹的。不让人觉得咱们落井下石就行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结合李家如今的处境,林幽是不打算和他们共沉沦了,但又不愿担上忘恩负义的名声,所以让她这个小辈代为出席。林家人口本来就少,林母是单身生的林琤然,听说老家在鄂省神炎架附近还有一些亲戚,但一直无缘见过。除了孟鹿声,林家还真没人能挑大梁了。
但她这婆婆有没有想过,她和李家有仇,让她去仇人地盘参加婚宴,跟砸场子有什么区别?
她“嗯”了一声,犹豫地问:“那琤然呢?她去不去?”
林幽吐槽道:“她啊,别提了,自从15岁后,除了她自己的婚礼,她就没参加过任何人的婚礼。15岁前还是我拎着她去的。15岁后拎不动了,翅膀硬了,像候鸟似的天天到处飞。也就你还能拴住她。”
我?孟鹿声苦笑着摇摇头,她要真能拴住那才好了。
“好,那我让秘书安排一下行程。”
“嗯,到时让常青、常槐陪你一起去,这姐弟俩能说会道,你们肯定吃不了亏。”
挂上电话,孟鹿声辗转难眠,正好许见微发消息说:“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场live?”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二人在场馆外汇合的时候,许见微揽着她的腰,趁机摸了把她的肉,“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这可是体力活。”孟鹿声毫不退让地摸了回来,“你不也一样,小看谁呢!我带病都能比你嗨!”
高素焱看着她俩你来我往的小动作,眼珠子往旁边微微一转,当没看见。许见微扯了扯孟鹿声的裙带,“这姐妹谁啊?看起来好高冷。”
“我的新保镖,特种兵出身,可神了。待会你可别对我动手动脚哈,当心她把你胳膊扭断。”
“真的假的?”她挑衅似的把下巴搭在她的肩窝上,余光微微后瞥,意味不明道:“那我还真想试试。”
“嗨,你好,我叫许见微,保镖姐姐,加个微信呗。”
高素焱不动声色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眼,蜂蜜茶色的烫发,裹着一张分外柔和的脸,气质上应该是偏温婉的,此刻却穿着一件性感的蓝色包臀超短裙,涂了眼影的水目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条江南水乡出来的美女蛇。
“工作时间,不太方便。”她肃言肃语道。
许见微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姐妹,给放个假呗。”
孟鹿声“啊?”了一声,困惑不解地看着许见微,这姐今天怎么了?对她身边人这么感兴趣。她刚要开口,高素焱就冷淡拒绝:“我的雇主是林总,请许小姐不要干扰我的工作。”
许见微无语:“这人真没意思。”
“开场还得一个小时,咱们先去附近逛逛!”许见微提议,孟鹿声点头。附近有条美食街,人还挺多的。二人刚进去,许见微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拉住孟鹿声,“鹿声,你看,那像不像一个人。”
鹿声无奈:“这里全都是人,难道还有狗啊。咦?”她突然顿住,立时明白许见微兴奋点在哪里了,那人虽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身形和步态,举手投足的动作,真的很像一个人。
李琳尘?她怎么会在这里。许见微道:“她好像在等人。”
李琳尘正站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穿着一件白T恤,超短裤,小白鞋。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往四周瞟一眼,说不出哪里违和。
“这位姐今天相当低调啊!这身打扮怎么跟偷情似的。”许见微一针见血。鹿声也意识到违和在哪儿了。今日份的李琳尘确实和以往最常见到的性感火辣不同,清纯得像个女大学生。
“她走了,这是等到人了。”许见微目光如炬,“走,咱们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