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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床下有鬼 走不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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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韵跟陶暮滢相互确认身份后,不敢在房间里多待,怕那个假陶暮滢突然回来。
她们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抓起手机便匆忙往外走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电视机忽然自动打开,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昏暗幽深的楼梯间。
画面拍摄角度是正对楼梯间,然后从上往下拍,楼梯两旁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小广告和电话号码,楼梯则是最老式的那种用水泥浇灌而成的台阶。
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不少台阶都已经出现了老化开裂的现象。
虽然只有静止画面,但禾韵鼻尖却仿佛闻到了那种因为常年照不到日光,霉菌在阴暗潮湿处疯狂生长的腐朽味道和呛鼻的灰尘味。
禾韵莫名觉得这个楼梯间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陶暮滢缩在禾韵身后瑟瑟发抖:“我们两、两个都没碰遥控器啊,电视机怎么自、自己开了?”
禾韵被陶暮滢的情绪感染,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不、不知道啊……”
“哒。”
电视机里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是硬胶鞋底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在禾韵她们看不到的楼梯拐角,似乎有人正朝着楼上慢慢走来。
直到此刻,禾韵才恍然惊觉,屏幕中的画面竟然不是静止的,这更像是一个安装在楼梯间的监控,将楼梯里的情况实时呈现在她们面前。
“哒,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听上去甚至有几分悠闲。
“走!”
禾韵鞋都来不及换,抓起陶暮滢便往外跑。
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如果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画面中,她和陶暮滢就走不了的预感。
两人不敢坐电梯,出了门就直奔楼梯间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楼梯间的灯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灯幽幽亮着。
这一场景顿时让两人想起离开家之前,电视屏幕上莫名出现的画面。
更倒霉的是,这个楼梯间的地也是水泥铺成的。
两个胆小鬼站在楼梯间门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陶暮滢红着眼眶看着禾韵:“音音……怎么办啊?”
禾韵一手扶着门,一手紧紧牵着陶暮滢的手,表情凝重,过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桃儿,我听你的,你进我就进。”
陶暮滢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我听你的,你进……我就进。”
“进吗?”
“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禾韵无意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陶暮滢家。
她们跑得急,根本顾不上关门,此刻门就这么大喇喇地敞着,而在禾韵看过去时,一道黑影恰好从门后闪过。
陶暮滢背对自家门站着,对此毫无所觉,仍旧眼巴巴地盯着禾韵。
禾韵见状不再犹豫,拉着陶暮滢一头扎进楼梯间。
禾韵和陶暮滢多年闺蜜,早已练就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禾韵举着手机手电筒在前面照明带路时,陶暮滢便用手机拨打电话求救。
一连拨打好几个电话都被告知没有信号之后,陶暮滢绝望地放下手机,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音音,电话打不通,没有信号……”
禾韵安慰陶暮滢 :“没关系,等出了这栋楼说不定就有信号了。”
不过两人间的氛围还是很沉重。
禾韵决定聊点什么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
“你之前为什么要在地上爬?”
陶暮滢说起这个就后怕:“别提了,我下午本来看电影看的好好的,突然失去意识,再醒来,我就在床底下躺着。”
禾韵脚步顿了一下:“你醒来就在床底下?”
“对呀。”
禾韵:……
好嘛,原来从自己一觉醒来开始,床上躺着的人就不是陶暮滢了。
一想到自己跟那个会模仿陶暮滢声音的“人”睡了半个晚上,禾韵后背就阵阵发凉。
陶暮滢没注意到禾韵的异常,继续往下说:“我从床底下爬出来,就看见你跟那个……人睡在一块,我想叫醒你,但只要我一站起来,我就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趴在地上后,那种被人从身后死死盯着的感觉就会消失,所以我只能爬。”
禾韵恍然:“原来是这样。”
禾韵很感动,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陶暮滢也没有抛弃自己,而是想尽办法传递消息给自己。
陶暮滢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其实,也不全是……主要是我一个人也害怕,还不如跟你待在一块。万一我离开卧室,那个‘人’也跟着我出来了怎么办?”
禾韵:……看来陶暮滢之前看的那些恐怖片并没有帮助她提升多少胆量。
楼梯间内所有楼层长的都一样,又往下走了一层后,禾韵想看看她们现在走到几楼了,手电筒的光往旁边墙上一扫,扫到了一个用红油漆写的大大的“7”。
七楼?
禾韵停下脚步。
陶暮滢家住在九楼,下楼时她虽然没有刻意去数,但她能确定最少已经往下走了四层,可是现在却显示她们才走到七楼。
“音音,怎么了?”陶暮滢见禾韵停下,紧张兮兮地贴上来。
“你有没有数我们下了几层楼了?”
“没数。”陶暮滢又贴近了点,“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禾韵收回手电筒:“没事。”
她牵着陶暮滢继续往下走。
也许是她太过于紧张记错了也不一定。
走到下一层,当禾韵手电筒的光往墙上一扫时,她呼吸停滞,而她身后的陶暮滢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3。
她们明明只下了一层楼,怎么就从七楼到了负三楼了?!
陶暮滢不敢置信:“怎、怎么会这样?”
禾韵咬咬牙心一横,牵着陶暮滢又下了一层。
12。
楼层数完全是混乱的。
“呵……呵……”陶暮滢试图逃避现实,“这该不会是哪个人恶作剧,故意把楼层数擦了涂成错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楼梯间的门,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禾韵盯着楼层数还没缓过神来,忽然感觉到陶暮滢身体狠狠一震,疑惑转头,脑袋差点怼进陶暮滢大张的嘴里。
陶暮滢正在无声尖叫。
她颤颤巍巍地指着门:“门外、门外、门外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禾韵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她原本以为有问题的只是陶暮滢的房子,但现在看来,有问题的其实是一整栋楼。
这样的话,就算她们之后真的到了一楼,那个一楼还会是原来的一楼吗?
陶暮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现在……怎么办?”
禾韵没说话,她现在很懵。
会模仿陶暮滢说话的“人”,突然打开的电视机和诡异阴森的楼道,以及她们此刻身处的走不出去的楼梯,桩桩件件都不是人为可以做到的事情。
禾韵唯物主义的心在今晚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土崩瓦解。
她抬眼对上陶暮滢的视线,有些迷茫地开口:“我不知道……”
“桃儿,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我想活下去……”禾韵抓着陶暮滢的手开始用力,“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陶暮滢忍了许久的眼泪因为禾韵这句话夺眶而出,但她不敢大声哭,只能一把扑上去抱住禾韵,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小声地啜泣:“呜呜呜,音音,我也不想死,呜呜呜……”
“你们两个闺女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楼道里抱着哭干啥?失恋啦?”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响,禾韵和陶暮滢被吓了一跳,惊恐地转头。
一个烫着爆炸羊毛卷发型、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站在台阶下,一脸鄙夷地看着二人。
陶暮滢泪眼朦胧地看着大婶,怔愣片刻,不确定地开口:“请问,您是人吗?”
大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我不是人还能是鬼不成。”
她不慌不忙走到两人跟前,见两人都不说话呆呆地看着自己,“啧”了一声:“让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外头乱晃,傻了吧。”
大婶不准备在楼梯间跟两人浪费时间,说了两句之后便转身朝楼上走,边走嘴里还边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哟,一天天就喜欢乱整……”
禾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阿姨,您是怎么上来的?”
“还能怎么上来,当然是走上来的,你们不也是因为电梯坏了才走的楼梯吗?”
电梯坏了?
禾韵和陶暮滢对视一眼,她们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看电梯。
禾韵又问:“您知道这是几楼吗?”
大婶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了禾韵一眼:“七楼,我数着呢,再不济,旁边墙上写的有数,你自己不会看——”
大婶的话在看到墙上的12后顿住。
“我明明数着我只爬了七层,怎么就到十二楼了?”大婶疑惑。
陶暮滢:“也许,是见鬼了呢……”
“啧,你这闺女大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就算了,怎么还尽说些神神叨叨的鬼话。”
大婶耐心耗尽,甩开禾韵的手:“我没工夫在这跟你们两个瞎扯,打了一晚上麻将困都要困死了,我得赶紧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碰见个活人,禾韵和陶暮滢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姐姐!”禾韵死死拉住女人,“你要去哪层楼啊,说不定我们跟你是同一层的,一起呗。”
“我住二十层,你们两个也住二十层?”
禾韵给陶暮滢使了个眼色,陶暮滢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也住二十层,刚搬来没多久,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们。”
大婶对两人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没多问:“也行,那就走吧。”
禾韵立马拉着陶暮滢屁颠屁颠地跟在大婶身后。
禾韵以前听过一种说法,鬼就是你越害怕,ta就越能够接近你伤害你,如果你不害怕,ta反而还会怕你。
曾经的禾韵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她压根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但现在走投无路的她将这句话奉为真理。
她跟陶暮滢接连遭受了那么几波惊吓,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反观大婶,无知者无畏。
说不定跟着大婶,真能走出楼梯间,就算走不出去,有个胆子大的陪着,她和陶暮滢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要我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生活习惯太差,白天不睡,晚上熬夜,天天吃外卖,再这样下去,等你们老了,有你们的苦头吃。”
禾韵欲言又止,想反问大婶不也是打麻将到半夜才回来,但想到大婶现在是她们的救命稻草,因此无论大婶说什么,她和陶暮滢都是“好好好,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大婶说了一会,大抵是觉得没意思,便没再开口。
又跟着大婶转过一个楼梯拐角,禾韵倏地停下脚步,陶暮滢也随之停下。
“大婶……她……人呢?”禾韵听见陶暮滢在自己耳边气若游丝地问道。
刚才还走在两人前面不过几步远的大婶,在拐过楼梯拐角后,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大姐,你还在吗?”陶暮滢小心翼翼地对着楼上问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死心,正要再开口,禾韵却拦住她,在她耳边道:“你听。”
楼梯间安静下来。
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二人身后飘来。
禾韵放轻呼吸,将手电筒的光慢慢朝台阶下扫去,发现楼下平台的墙角不知在何时蜷缩了一个身影。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是禾韵被吓到后,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光影的晃动惊动那个身影,ta缓缓抬起头。
看清楚那人的长相,禾韵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到天灵盖。
不久前消失在她们前方的大婶,此刻一脸惊恐地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后,并且和消失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禾韵犹豫片刻,壮着胆子上前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大姐,你没事吧?”
禾韵和大婶呈对角线站着,保持一个可以随时逃跑的安全距离。
“有鬼,这个楼梯间里有鬼!”
大婶看到禾韵仿佛看了救星一般,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朝禾韵爬过来,似乎是想要拽住禾韵的裤腿。
禾韵后退一步,大婶扑了个空,她颤抖着又缩回墙角,目光惊恐地看向四周,随后将手放到唇边,冲二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嘘……别说话,别出声,有鬼……这个楼梯间里……有鬼……”
禾韵心脏砰砰直跳,不敢相信几分钟前还好好的人,此刻却变得披头散发,理智尽失。
她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哎,我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我转个头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熟悉的大嗓门再次从楼上传来,这下禾韵真的是毛骨悚然了。
她转头,就看见另一个衣衫整齐,表情不耐烦的“大婶”站在台阶上。
巧的是,楼上那个“大婶”站的位置,正好无法看见楼下蜷缩在墙角的“大婶”。
也因此,只有站在楼下的禾韵和陶暮滢看见了那个“惊恐版大婶”瞪大眼睛,疯狂冲她们摇头,不断用口型说“不要信”的场景。
禾韵和陶暮滢都懵了。
楼上的“大婶”见两个人迟迟没有动作,再次开口催促:“你们两个走不走,再不走的话我不管你们了。”
话音落下,身影便消失在转角。
这场景太过于诡异,以至于禾韵谁都不敢相信,无论是楼上那个,还是楼下的这个。直到,她视线再次扫过蜷缩在墙角的“惊恐版大婶”,她抬手轻轻扯了扯陶暮滢的衣角,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声“走”。
禾韵刚才看到了,看到了大婶空荡荡的裤管。
楼下这个大婶没有脚。
陶暮滢没多问,全程跟着禾韵,一边注意着楼下大婶的动静,一边往楼上退,以至于她没有看路,在上到平台的时候,被横在路中间的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给绊倒了。
禾韵也连带着踉跄几步,扶住墙才堪堪稳住身型。
她低头想看是什么东西绊倒的陶暮滢,却看到了大婶眼睛大睁,死不瞑目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