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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床下有鬼 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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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暮滢说完话后便默默将手收了回去,一动不动,状态十分安详。
禾韵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肯定又做噩梦了。
不过这个噩梦未免也太真实了点,刚才陶暮滢捂着禾韵嘴时,紧贴着禾韵脸颊的掌心冰冷潮湿。
禾韵甚至能感觉到粗糙的掌纹和指腹的老茧摩擦过自己皮肤带来的细微痛感,无比真实。
要不是这几天经历过比这更离奇诡异的事情,禾韵说不定就被这些表象给迷惑了。
但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几天前的那个她了。
她手慢慢摸到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揪了一把。
禾韵这一下力气一点也没收着,尖锐的疼痛瞬时从大腿蔓延至全身,给禾韵疼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响动仍在继续。
禾韵额头开始缓缓渗出冷汗。
不是做梦,难道是幻觉?
可这个“幻觉”不止自己看到了,陶暮滢也看到了,还提醒自己别出声,别惊动了那个在房间里爬来爬去的“人”。
想着想着,禾韵的手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小偷。
这是禾韵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产生幻觉之后,脑海中最先冒出来的想法。
身旁的陶暮滢从刚才的那句提醒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禾韵也不知道她是因为恐怖片看多了,练就了一颗无所畏惧的心脏,还是已经被吓晕了。
禾韵反正是晕不了的,靠最后一口气半死不活地吊着。
想着也许那个“小偷”偷完东西就会离开,禾韵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仍在熟睡。
只不过眼睛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更敏锐。
那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直围绕着床边来回打转,渐渐的,禾韵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卧室里始终只有那个“人”在地上爬行的声音,却没有ta打开衣柜抽屉翻东西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禾韵脑中冒出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猜想,那个“人”会不会……不是来偷东西的?
紧接着,像是为了印证禾韵的猜想一般,爬行声突然停在她身边不动了。
禾韵头皮“轰”的一声炸开。
她这个人越是害怕,脑子里就越是会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到过的一则恐怖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女生在家睡觉时,半夜被响动吵醒,发现家里进了小偷,女生装睡自保。
等响动消失,女生以为小偷已经离开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幽幽说道:“我知道你醒着。”
和故事中不同的是,那个“人”并没有凑到禾韵耳边对她说一些威胁的话,而是直接伸手在床边摸索起来。
这比凑到禾韵耳边说话更恐怖!
天气即将入夏,禾韵身上盖的被子很薄,因此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被子外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禾韵绝望又决绝地想着,如果那个人想对她做什么,她就跳起来跟ta拼了。
但几秒钟过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远离了床边,绕着床又爬了几圈后,声音消失,似乎是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安静到禾韵可以听到自己重如擂鼓的心跳声,过了许久,她僵硬的手臂才恢复了一点知觉。
她指尖微动,摸了摸手心里多出来的那团东西。
这是刚才那个“人”塞进她手里的,似乎是个纸团,已经被她手心里的汗给打湿得差不多了。
禾韵咽了口唾沫,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朝床边看去。
没看到那团黑影。
她睁开眼睛,偏头看向陶暮滢,想把自己收到纸条的消息告诉她。
陶暮滢依旧保持着禾韵睡觉前看到的那个姿势——脑袋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黑乎乎的头顶。
禾韵右眼皮倏地跳了两下。
出于某种隐秘的第六感作祟,禾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着缓缓将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写着一个字,字迹扭曲,像是在极度惊恐慌张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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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韵?”
陶暮滢终于开口,声音隔着被子,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过了一会,才听到禾韵回答:“嗯。”
陶暮滢:“那个人好像走了。”
“……嗯。”
“睡吧,应该没事了。”
“……”
“好。”
卧室里安静下来。
但没过多久——
“禾韵?”
闷闷的声音再次从被子里传来。
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被子里又伸出来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在禾韵刚才躺的位置四处摸索,只摸到了空空如也的被窝。
而床下,禾韵和另一个陶暮滢缩在床底,大眼瞪小眼,任凭床上的那个陶暮滢如何呼喊自己的名字,死死咬着嘴唇就是不应声。
“禾韵?禾韵?”
床上那个声音越发急促起来,与此同时,床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
四目相对,禾韵从床下这个陶暮滢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恐。
跟床上那个陶暮滢比起来,禾韵觉得床下这个更像真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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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禾韵刚看清纸条上的字时,心中便涌上来一阵非常不好的预感。
而让这阵不好的预感落地的,便是陶暮滢之后对她说的那番话。
真正的陶暮滢是不会在家里进了贼又离开之后,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让禾韵睡吧这种话的。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在贼离开之后,立刻起床报警,再确认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吗?
而且以禾韵对陶暮滢的了解,她绝对会跳起来去检查她夹在书架第二排第六本书里的银行卡有没有被小偷摸走的。
怀疑一旦起了头,某些发生时隐隐觉得怪异,却没有深想的细节再次浮现出来。
陶暮滢虽然常年握着画笔,但她非常注重手部的保养,指腹并没有多少老茧,而捂住禾韵嘴的那只手指腹却全是老茧,磨的她脸生疼。
那不是陶暮滢的手。
于是禾韵溜了。
眼下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床上那个人明明不是陶暮滢,却能模仿陶暮滢的声音,连自己这个十多年的好友都听不出来区别。
在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中,床上的那个人用陶暮滢的声音不停地叫着禾韵的名字,而禾韵面前,另一个陶暮滢惊恐地瞪大眼睛,两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和她一起颤抖。
禾韵唯物主义的心在今晚接二连三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她彻底疯了,就是见鬼了。
“禾韵,禾韵……”
床上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禾韵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其实床下并不是很好的躲藏位置,因为四面透风没有遮挡,床上的人只要弯腰就能看见她们。
禾韵溜下床后,本来是准备往外面客厅爬的,结果床下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拽进了床底。
禾韵差点嘎巴一下死那。
看见陶暮滢那张惨白的脸,差点又死一次。
是陶暮滢疯狂给她打手势,指着她的手用口型给她说“纸条”,她那口气才终于回了过来。
禾韵没从那个黑影身上感觉到杀意,如果黑影是陶暮滢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禾韵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陶暮滢,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而陶暮滢显然比禾韵更了解当下的情况,所以禾韵选择相信陶暮滢,待在床底一动不动。
床上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但从禾韵的角度,她没有看见人离开,压根不敢出去。
又等了几分钟,陶暮滢拍了拍禾韵,给她比了个“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的手势。
说完便跟条泥鳅似的,呲溜一下滑了出去,禾韵根本来不及阻拦。
看着陶暮滢手脚并用,伏地爬行的身影,禾韵有一瞬的恍神。
她晚饭时看的那个诡异的综艺节目,和刚才满屋子乱爬的陶暮滢,会是巧合吗?
陶暮滢确认床上的“人”已经不见后,朝禾韵招手,示意她可以出来。
禾韵犹豫片刻,爬了出去。
不等陶暮滢开口,禾韵表情严肃地道:“先来确认一下身份吧。”
“刚才床上的那个‘人’可以模仿你的声音,难保ta不会假扮成我们两个的其中一个欺骗对方。我们一人说一件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确认一下对方没有被替换。”
陶暮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我先来吧。”
“你高中时期暗恋高年级的学长,偷偷给学长送情书的时候发现没有署名,想用学长的笔补上,结果把学长的钢笔弄坏了,漏出来的墨水全洒在学长刚做完的试卷上。”
“学长以为是他同班一个男同学做的,跟那个男同学差点打起来,直到毕业也没发现是你做的。”
禾韵:“……”
“好,轮到我了。高三的时候你突发奇想,想知道泡腾片直接放在嘴里会是什么效果,结果你口吐白沫的样子被班主任看到了,班主任以为是你太努力学习导致的,扛着你去了校医务室,回来之后还当着全班的面夸奖了你。”
“以至于你到现在,每次回高中去看望班主任的时候,都不敢把真相告诉她。”
禾韵说完,陶暮滢抽泣一声,猛地扑上来抱住她:“呜呜呜,音音,我真的要被吓死了!!!你不知道我刚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你,我有多害怕!!!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