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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短暂的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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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深处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巨响。
眼前骤然一黑,并非昏迷,而是被强行拖入了另一个场景。温暖带着织物柔软剂味道的阳光洒在脸上。
你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你下意识眯起眼睛。
身下是柔软熟悉的床垫,鼻尖萦绕着公寓里常用的那款香薰蜡烛的淡淡甜香。你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米色的墙壁,堆满杂物的书桌,屏幕上定格着游戏画面的电脑……
这是……你的房间?
你原来的世界?
你回来了?
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激战而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睡衣。你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楼下是熟悉的街道,抬头阳光明媚,一切如常。
"……真的?"
你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手指死死抠着窗台,冰冷的触感真实得可怕。那些……高专的训练,五条悟的吵闹,夏油杰的指导,家入硝子的药膏,诡异的咒灵,钻心的疼痛……
难道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的噩梦?
"也对啊,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咒术?诅咒?异色瞳?那些鲜活的人和事,那些恐惧与温暖交织的感受……都是假的?
"愚蠢的梦。"
你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那场梦,还是在骂居然会沉溺其中的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你挣扎着起身,换上外出的鞋子,推开家门。
走廊里异常安静。不,不止是安静,是死寂。平时总能听到的邻居家的电视声,小孩哭闹声,做饭的响动……这些全都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攥住了你。你快步下楼,冲出公寓大楼。街道依旧熟悉,商店招牌依旧闪烁,车辆也停在路边……但是,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熙熙攘攘的街头此刻空无一人。红绿灯兀自变换,店铺的门敞开,里面却空荡荡。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这片寂静诡异无比。
恐惧,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这不是你熟悉的世界。这是一个精致安静的只有你一个人的牢笼。
寂静无人,让你想要逃离这最熟悉的地方。
……………………
你开始奔跑,漫无目的地奔跑。穿过熟悉的街区,跑过常去的公园,冲进地铁站空荡的车厢,寂静的站台里只有你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
无论逃到哪里,哪里都没有人的踪迹。这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抽走了所有生命,只剩你一个孤独的游魂。
最终,你精疲力竭,停在了横跨河流的大桥中央。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你爬上了冰凉的金属栏杆,低头俯视下方汹涌浑浊的河水。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化为倾盆暴雨。雨水模糊了视线,河水在暴雨中怒吼如同张开了巨口。
一向恐高的你,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害怕。比起这片吞噬一切的寂静孤独,坠落的恐惧显得微不足道。
"这或许……就是出口吧?"
你闭上眼,松开手,身体向前倾去。
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雨水抽打在脸上。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仿佛永无止境。
然后,是冰冷无情的吞噬。
湖水灌入口鼻挤压着胸腔,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窒息感拉扯着意识,身体在本能地挣扎,肺部火烧火燎。溺水的痛苦远比想象中漫长而清晰。
这就是死亡吗?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
"咳——咳咳咳!!!"
你猛地睁开眼,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冰冷的深渊里粗暴地拽回。
而比意识更先回归的,是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末梢的剧痛。你发现自己半倚着一面冰冷粗糙的墙壁,大概是它支撑着你没有彻底倒下。
你的视线模糊昏花,只能勉强分辨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远处路灯透过破碎橱窗的残光。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和脖子上,混杂着血腥和尘土。
你勉强动了动,立刻感觉到细碎尖锐的刺痛从发间和耳后传来,是玻璃碴,深深扎进了皮肉里。耳根处更是血肉模糊,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
你想说话,想呼救,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连尖叫都成了奢望。浑身都在痛。
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气,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大概率骨折了。肋骨可能也断了,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刮。
好痛……好累……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你知道,即使现在还有一口气也毫无意义。动弹不得,失血不止,在这诡异被隔绝的空间里无人会来。
只能等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身体因失血和夜晚的低温而逐渐冰冷。周围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
在你模糊的视线边缘,似乎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堆在墙角,苍蝇嗡嗡地围绕着它们飞舞。
就像……围绕着你一样。
让你困惑的是,那只咒灵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你?它去了哪里?还有那个梦,那个真实到可怕的原来的世界……
到底是什么?是死前的幻觉?
还是那黑色液体引发的精神攻击?
不知道是哪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突然大量涌出,迅速染湿了身下冰冷的地面。你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夜色渐深,寒意透骨。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你,吞噬着你,仿佛要将你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你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隐约焦急的呼喊声。是幻觉吗?还是……
黑暗,淹没了最后一点光亮。
家入硝子第三次放下手中依旧无人接听的手机,屏幕黯淡下去的光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和眼中压不住的焦虑。她转向窗外,望向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夜色。
"已经快十二点了……xx怎么还没回来?"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安。下午临近黄昏时出发去买甜品,七点半还发来消息说遇到了朋友一起吃个饭……到现在,音讯全无。
"或许人家在外面睡下了呢?"
五条悟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晃出来,头发睡得乱翘,满脸写着被吵醒的不爽。
"不会的。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未接……而且,她跟我说过,她那个朋友是男性。"
一直沉默的夏油杰转过身,脸色同样凝重:"悟,人是被你支出去的。"
"哈?!买甜品而已!这也能怪我?!"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东京的夜晚对普通人都不算绝对安全,何况是她。她的咒力控制还不稳定,体术基础也薄弱,独自在外这么久,失联超过三小时……"
夏油杰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让空气又冷了几分。
家入硝子已经抓起外套:"我跟你们一起去。"
"等等,硝子。"
夏油杰伸手拦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留在高专。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会及时联系你……而且现在太晚了,你不方便出去。"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
"……好。保持联络。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啧,真是……麻烦死了。"
五条悟烦躁地用力抓了抓后脑勺,把本就凌乱的白发揉得更乱,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抄起挂在门边的制服外套利落套上,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等找到那家伙,一定要让她赔我十份,不,二十份限量蒙布朗……"
两人身影没入浓重的夜色。